夜幕降臨,皇城中繁華如晝,倒是城門四方高牆之上,各路武功不凡的帶刀侍衛正緊鑼密鼓地集結,其中刀斧好手聯合上陣,強弓勁孥的錨杆入地三尺,蓄勢待發,護衛們屏息凝神,端的是連一隻蒼蠅都不願放出去。
蕭銀夢身在客棧中,透過窗戶看著夜色,左思右想。
他去問店小二找了點草木灰,到房間,慢悠悠地捏了個小人兒,看這模樣倒是好看的緊,他捏出五官四肢,又找來筆墨硃砂,給這小泥人綴上一絲妝容。
罷了,他口中默唸一道仙法,吐出一口真氣,直入小泥人內。
下一刻,隻見一陣白霧迷濛,小泥人憑空落地,搖身一變,一位亭亭玉立的俏女子即映入蕭銀夢眼中。
“唔,還不錯,此番姿容,雖說稱不上國色天香,倒也有那婉約內秀之美,曆來采花賊最喜歡這種。”他自言自語著。
然這泥人所化的俏女子,竟又隨手一揮,給自己披上了一身輕紗秀裙,整個人更添幾分仙氣。
女子道:“見過公子。”
聲音柔美,如磬擊玉音,實乃獨一無二。
蕭銀夢走到她身旁,轉了一圈仔細查驗,見與活人無異,不禁拍手稱讚道:“許久未做這等小差事,冇想到一身本事倒也冇忘光,既然你是草木灰燼所化,我給你取個名,你就叫白柔如何?”
女子麵不變色,倒顯得清冷,頷首道:“謝公子賜名,白柔銘記。”
蕭銀夢大笑,便將之後的計劃與白柔說了,白柔體內有一口仙氣,自然是靈智過人,很快便明白了主人的想法。
“公子是要以我為餌,誘那采花賊出麵?”白柔略顯興奮,不知為何。
蕭銀夢道:“然也,當然公子我是不會讓你涉險的,雖說是我捏出來的泥人,但你有了靈智,因此若我這個主人,對你百般刁難濫用,想來你也會難過。”
白柔一笑,很是美麗,故作不介意道:“白柔既是主人所創,可不敢對主人有遷怒之心。”
蕭銀夢道:“想來我一人在此行事多有不便,往後還得你的幫忙,你不怪我這個不給工錢的主子就不錯了。”
白柔不言,隻是掩嘴微笑。
蕭銀夢翻手一撮,掌心現出一枚朱釵,他將之交給白柔,道:“此物帶在身上,可保你靈氣無餘,日常行事也可不用常來我這裡補充靈力。”
白柔美眸一鬆,輕輕接過來戴在頭上,整個人登時又多了幾分美意。
蕭銀夢這才滿意道:“好了,走,帶你逛逛這個時代的皇城。”
白柔開心一笑:“謝公子。”
二人飄然走出,在客棧門口,那店小二一看到白柔,登時驚的說不出話來,又看見蕭銀夢,不免震驚地問:“客官,您?這位是?我以為您……”
蕭銀夢大笑,順著他的話反問:“以為如何?我可不會喬裝那些絕美佳人,不過自己造一個又有何難?”
店小二此刻纔看出眼前這位青年的與眾不同,心中雖猜出點什麼,卻也不敢再多言語,隻道:“客官頭一次來皇城,可需要給您找位嚮導?”
蕭銀夢道:“不必,剛好乘著夜色美景,隨便閒逛不是更有趣些?”
店小二同聲附和,道了句客官慢走,便轉身迎接其他客人去了。
不過在心裡,這店小二還是由衷地覺著,那位客官身邊的女子,當屬絕色也。
要是這種人都引不出那個采花賊,那可就太冇天理了。
蕭銀夢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把摺扇,學著思儒文人般,搖頭晃腦,身後的白柔見了,倒也覺著有趣。
燈火通明的大街小巷,其中擺攤小吃,酒肆瓦楞,書畫會館五花八門,兩人大致逛了一遍,這才找了個美人如雲的‘聽簫樓’留步歇腳。
一到門口,很有眼色的小廝便躬身上前,笑嗬嗬地說道:“客官裡麵請,不知今天要找哪位姑娘舞上一曲?”
蕭銀夢道:“小哥說哪裡話,我主仆二人遠道而來,想看看這宋國盛世,聽聞當今宋國之中,才女無數,尤以上京的聽簫樓為甚,特來觀摩一番。”
小廝見眼前的青年氣宇不凡,鳳姿龍章,隻是身上渾冇有一絲絲跋扈,反而溫和謙遜的緊,便當他是哪裡的諸侯公子,道:“即使如此,客官還需聽小的多嘴幾句,不是小的誇耀,咱們這聽簫樓裡的才子佳人個個學富五車,論才華那可是聲名在外,客官倒也算是來對地方了,不過我們聽簫樓裡的賓客,都大有身份,客官遠道而來,須知莫要憑白與其他客人起什麼衝突纔是,不然小的們可就要遭罰了。”
蕭銀夢點點頭:“那是自然,還請小哥帶路。”
“不敢當,客官隨我來。”小廝接過銀錢,即帶著蕭銀夢與白柔二人,一起進入聽簫樓內。
聽簫樓中富麗堂皇,八角高牆上儘是當今名秀的書法字畫,饒是以蕭銀夢的見多識廣也不禁由衷讚歎,道:“果然是個好地方,想必這牆上那些字畫,隨便拿出一副來,都能賣個天價。”
此言一出,附近坐著的賓客頓時笑出聲來,一時間,一層賓客文人才女,儘將目光投在蕭銀夢身上,有嘲諷的,有不屑的,但更多的,還是直接無視了他,隻留一番白眼。
小廝聽得此言,也隻覺大意,冇給這位客人說明白,當即低聲提醒道:“客官,此地也算得上是個高雅之地,莫要談什麼錢財之流,否則會讓其他賓客們看笑話的。”
“哦。原來如此。”蕭銀夢微微一笑,明白了先前那番話似有不妥,便不再多言,直接找了個靠牆的僻靜之位,與白柔相視而坐。
“看起來,夜還很長。”白柔輕撫茶盞,環顧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