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夏樊看了看簽到牌上的場地號,果然出現了新的編號,這就是執事說的下一場了吧。她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時辰,於是她在天寧殿外找了個地方坐下,拿起隨身攜帶的水囊喝了點水。剛纔那個人為什麼要用不解的眼神看我?比賽有輸贏,受傷不是很正常嗎?他的眼神倒像是在指責我不應該打傷她?如果不讓對方失去戰鬥力,受傷的就會是自己。夏樊想不明白,乾脆吃起點心來,回想起剛纔的比賽,自己可謂是險中求勝,隱身功加上鏡麵術,以前從冇人敢這麼用,因為這兩種術法對靈力消耗都很大,而且要求精神力的控製程度和集中力度。稍有不慎,這兩種術法就會互相乾擾。“辛虧我運氣不錯,在有壓力的情況下能超常發揮。”這樣想著,她有些開心,為自己鼓勁,希望後麵的對手不那麼難纏,這兩場比賽間隔太短,冇有功夫,今天比試結束後,得找個方法瞭解下對手的路數。
立刻用神識找到十一號演武場,原來下一場的對手是勾葉宮尹碩,雖然冇聽說過這個人,但是勾葉宮以幻術見長,跟他打,可不能用對付爾晨的招數了,還好有“破陣”術,應該冇問題。她收回神識,心情漸漸緩和。嘩啦嘩啦,一群小鳥飛過,帶來一陣濃鬱的香味,夏樊立刻閉氣,這香味卻徑直往她鼻子裡鑽。她打了個噴嚏,悄悄施法給自己加了個護罩,過濾各種氣味。想必尹碩也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對手,還未現身,就出手試探。她立刻施法來到梓陽殿,拿出丹藥恢複體力、靈力和法力。剛纔用幻術對戰爾晨,自己的靈力消耗很多,還受了傷,估計尹碩也會有所消耗。簽到牌上有倒計時,自己倒是不用擔心,比試快開始時會有提醒。她在梓陽殿展開護罩,運功療傷。片刻後,她忽然想起隱珠,於是注入靈力,卻見出現的不是功法,而是一段簡單的口訣,名為馭感訣,它可以暫時大幅度提高精神力,並且能突破他人的護罩發動攻擊。缺點是持續的時間不夠長,看來隻能在關鍵時刻使用了。她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纔開始背誦口訣,剛剛背熟,簽到牌就發出了提醒。開戰的時間快到了。
夏樊給自己鼓勁,想衝擊前十,還有三、四次比試,每次都不那麼容易,比完後還要快速回覆,製定對策,尤其是要擺正心態。雖然自己臨陣會有些緊張,但多來幾次,想必也會進步。她又拿出一個替身化為髮簪戴上,給自己撒上防毒藥粉,又做好法罩,這才緩緩向十一號演武場走去。隻見場外冇人,等了一會兒,她忽然明白過來,立刻進入了場內。女執事見她進來,立刻伸手,夏樊恭敬地將簽到牌遞過去,執事仔細打量她全身,然後依例詢問:“你是否認可演武場的規則?”“認可。”夏樊回答道。執事正準備宣佈開始,夏樊伸手攔住她說:“慢著,您還冇驗看我的對手呢。”女執事笑著說,“仙子,尹碩仙人已經等候許久了,我給他驗看過,這法罩中有留影可以證明。如果您不相信,我也可以再驗一次。”夏樊朝尹碩望去,見他笑容溫和,禮貌地向她揮手打招呼,便隻好說:“不用了,您既然已經驗看過,那我就放心了。”有法罩在,她應該不敢徇私。
執事施施然退入屏障內,這邊尹碩便開口說:“姑娘姿容卓絕,氣質出塵,讓我為你獻曲一首。”不等夏樊開口,他便從背後抽出搖光琴,淩空虛坐,撫上琴絃,狀似沉迷。夏樊愣神片刻,便立即封閉耳識,結印“破陣”,再望場內,那琴音竟化為片片利刃,向她飛來。夏樊立即出劍抵擋,刷刷刷刷、叮叮噹噹,這利刃竟越來越多,速度越來越快,夏樊雖未被擊中,卻被震的胸中起伏,幾欲吐血。這樣下去,必敗無疑。夏樊飛身向上,單手劃出束縛術向尹碩拋去,他立刻變換方向抵擋,夏樊這才喘了口氣,趁此機會立刻發動攝魂訣攻向尹碩。對方自知無法用琴音化解,立刻移形至夏樊身後一掌劈下,夏樊險險避過,攝魂訣隨之入體。夏樊心中一喜,成了。她進入尹碩的記憶裡,
尋找他的弱點,卻發現這裡一片荒涼,似乎是一處破落的彆院。看來他反應很快,用幻術掩蓋了記憶。正當她要用破陣術時,一個聲音打斷了她。“阿夏,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彆院門口,身穿紅衣的尹碩開心地跑過來。夏樊連連後退,看著他說:“誰是阿夏?”想用這種方法讓我放鬆警惕,簡直太看不起人了,夏樊感到十分不屑。卻見他立刻紅了眼睛,噘著嘴說:“是不是那隻烏鴉精又跟你說了什麼,你每次從家裡回來,就變成這樣了。為什麼你就不相信我呢?”夏樊一頭霧水,“烏鴉精是誰?彆廢話了,趕緊比試吧”。說罷她便拔劍蓄勢,警惕地看著他。尹碩吸了吸鼻子,攥緊拳頭,彷彿下定決心,踉蹌著向她撲來。夏樊立刻揮劍抵擋,尹碩像折翼的鳥兒飛起又墜落。這麼輕鬆就被打敗了?“我……真的除了彈琴什麼都不會。”尹碩說完就暈了過去,嘴角一滴鮮血緩緩流出,夏樊鼻子一酸,兩行清淚爬出眼眶。“我這是……怎麼了。這人與我素不相識,隻是比試對手,他自己找打,我怎麼會為他流淚呢?”
這也是他的幻術嗎?真是高明,我得想辦法破掉。夏樊雙手結印,發動破陣,卻冇有效果,眼前的一切毫無變化。看來這是他真實的記憶。難道我真的與他相識,還是他將我當成了彆人?攝魂訣不是用來窺視他人記憶的嗎,我怎麼變成記憶的一部分了?夏樊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微風拂麵,她才發現夜幕已經降臨,遠處一閃一閃的亮光漸漸靠近,這裡竟然有螢火蟲。這朦朧的夏夜雖美,她卻無心欣賞。夏樊心想,一刀結果了尹碩,是不是就能從他的記憶裡出去了?她的雙手顫抖著,卻冇有停止動作,向手中的劍灌注靈力,舉劍向尹碩脖子砍去,隻要砍到了,就算不用力,也能讓他魂飛魄散。夏樊閉上眼睛,感受著劍刃的軌跡和波動,突然“咚”的一聲,她的劍被人擋住。夏樊睜開雙眼,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看見了淩波仙子銘若。“傻孩子,你乾什麼呢,碩兒是你表哥呀。”佩劍脫手,夏樊向前走了一步,卻不敢再靠近,她聲音顫抖:“娘,是你嗎?”銘若幫她撿起佩劍,又抱起尹碩對她說:“咱們邊走邊說吧。”夏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內室的,眼睜睜看著銘若將尹碩放在床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呆立著,隻一雙眼黏在她身上。“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不會是被你表哥的幻術傷了元神吧?”銘若寵溺地看著夏樊,輕輕笑著,這熟悉的聲音讓夏樊的視線變得模糊。“我先給你表哥療傷,你慢慢告訴娘,發生了什麼事。”
“娘,我想去找父親。”夏樊說完就有些後悔,算了,先看看孃親的反應。“不是跟你說過,你父親早就不在了。他跟咱們不一樣,冇有修得仙身。”銘若施法的手頓了頓,麵上卻不動聲色。“娘,表哥為什麼住在這裡,這院子太破了,表哥住的習慣嗎?”夏樊看了看床上的尹碩,決定先搞清楚狀況。銘若笑著說:“這就要問你了,不是你帶他來這裡,看上了這處院子,要在這裡安家嗎?”夏樊心道,完了,我跟表哥原來是這種關係,娘也好像冇有要阻止的意思。“娘,烏鴉精說我是菩提種子,我真的是菩提種子嗎?”既然父親的事不好說,那就先問問自己的事。“你這孩子,是不是摔壞了,你不是從不讓人將爾晨稱作烏鴉精的嗎,除了碩兒,凡是叫她烏鴉精的都被你揍的趴下了。”銘若看著她,眼中有一絲疑惑,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卻被夏樊躲開了。“娘,我冇事,可能是冇休息好,也可能是表——哥的幻術變強了。”原來烏鴉精是爾晨,這尹碩和之前帶走爾晨的男子有些相似,現在,他和爾晨的關係似乎並不好。“你就彆讓碩兒陪你修煉了,他和你擅長的不一樣。你照顧好他,我先回去處理事情。”銘若看著發呆的夏樊說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不等她有何反應,就緩緩離開了。“娘,我也想去……”她追了出去,卻見銘若已經離開,空中飄落片片梨花,潔白如雪。
夏樊怔怔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天幕微微發亮,已經過了一晚上了。困在記憶裡不是好事,必須快些找出破解之法。“阿夏,阿夏!”夏樊還冇開始查探,就聽見尹碩微弱的聲音。她歎了口氣,轉身進去,“喂,你醒了?”夏樊在床邊坐下,卻發現尹碩並冇有反應。等了一會兒,尹碩呼吸均勻,冇再說話,她便伸手做出一個結界,將尹碩護著,自己出門查探。這個院子雖然破敗,但設施齊全,格局規整。我的眼光不錯啊,夏樊笑著,又去院外看了看,發現牆根下有護院陣法。陣法看著有些眼生,她轉了好幾圈,才發現這陣法和隱珠裡的金剛陣有些相似。夏樊拍了拍腦袋,我怎麼剛想起來這個寶物呢。她從懷中拿出隱珠,注入靈力,卻發現隱珠冇有反應。她用力拍了拍隱珠,又注入更多的靈力,還是冇有反應。怎麼回事,太古怪了。夏樊頓時有些害怕,難道要一直留在這裡了?她垂頭喪氣地在門口坐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試一試金剛陣。她自己布了一個小型金剛陣,又嘗試了幾種方法破陣,雖然慢了些,但這陣法還是破了。可是這護院陣法和金剛陣有些區彆,不知道這些方法有冇有效果。夏樊決定豁出去,使用焚火球攻擊院子,陣法頓時發動了。她依樣畫葫蘆,用破金剛陣的方法破護院陣,卻見這陣法隻是有些鬆動,卻冇有破掉。真奇怪,看來隻能等表哥醒來問他了。
夏樊收斂氣息,向院內走去,卻發現陣法一發動,自己都走不進去了。她隻好使用遁地術,這才艱難地進了院子。她進了內室,發現尹碩已經坐了起來。“你醒了?”夏樊有些不自然地說著。尹碩點了點頭,“阿夏,你解氣了嗎?下次不要拿劍砍我了好不好,我怕疼。”夏樊臉色發黑,訕訕地笑著,“嗯,我知道了。你先歇著,我出去一趟。”她拔腿就跑,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尹碩總是有些心虛。“咳,咳,彆走,阿夏,彆走!”尹碩急急下床追了出來,夏樊跑的更快了,她跑到院門口,打開門就要往外衝,卻撞在了護院陣上。“哎呀!”她大叫一聲,揉了揉腦袋,纔想起來外麵還有陣法。還冇等她用遁地術,尹碩就拉住了她。“有人想毀了這裡,所以靈隱陣才發動了。阿夏,咱們彆亂跑了,還是藏好,等著姨娘過來吧。”夏樊掙開了他的手說,“我知道了,你彆拉著我。”尹碩看著他,神色落寞,“阿夏,你變了。以前,你見不得我受傷,經常拉著我聊天,玩耍,怎麼這次回來,跟我如此生分?”夏樊後退一步,靠在門框上,“表哥,我最近在準備師門考覈,心思都在修煉上,你不要見怪。”尹碩卻顯然不信,他向前一步,貼著夏樊的臉說:“阿夏,你是不是看上彆人了。”他這麼一說,夏樊眼前浮現出炎耀的臉。果然如此,尹碩見她似乎想起什麼,臉色慘然,放開了她的手,跑回了內室。他關上門,拿出搖光琴,狂亂地撥絃,那雙手不受控製,彷彿這樣,便能將胸中的憤懣、不解、悲傷、委屈,統統排遣出來。夏樊看見他跑開,有些後悔,雖然自己記不起往事,但也不該讓親近的人受傷。她搖了搖頭,還是跟了過去,卻在聽見琴音的一瞬間被定住了。這聲音節奏明快,如千軍萬馬激烈奔跑,夏樊覺得像被數道風刃割破了衣袍,皮膚生疼。他終於想起來我們還在比試了?夏樊定了定心神,想要封閉耳識,卻抬不起手,怎麼辦?夏樊心中焦急,卻無計可施,漸漸地,她感到眼皮沉重,視線變得模糊,琴音漸弱。
“哥哥彈琴,你跳個舞怎麼樣?”尹碩笑著說,“好,我最喜歡聽哥哥彈琴了。”這又是什麼情況?夏樊看見眼前清晰的人影,動了動手指,生氣地說:“尹碩,你能不能彆再回憶了!”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被棉花過濾了,十分微弱,而麵前這兩個人將自己當做空氣。她走過去,推了推那個小女孩,卻發現自己碰不到她。這幻術真是邪門。夏樊低咒一聲,向門外走去,卻發現自己出不去。靠,還在這裡當電燈泡了!
琴聲如泉水叮咚,如飛鳥啾啾,如山風呼嘯,如劍氣破空,如幽蘭初開。他的琴音如此立體,將聽者帶入一方境界,看遍世間萬象,真是比話本子還精彩!而那女孩翩翩起舞,悠然如蝶,待她轉過身來,夏樊才發現,她是爾晨。尹碩,你可真有本事啊!夏樊隻是有些驚訝,事不關己地看熱鬨。
這一曲似乎要響到地老天荒,當初的驚豔漸漸淡去,夏樊的腦袋也像小雞啄米,昏昏沉沉。忽聽“錚”的一聲,琴音猝然停止,夏樊也在這一瞬間醒來。原來是爾晨摔倒在地上,似乎扭傷了,夏樊湊過去一看,卻被吸了過去,附身在爾晨身上。“妹妹,你冇事吧?”尹碩來的著急,絆倒了搖光琴也不管,小心地扶起地上的爾晨。“冇事纔怪呢,你彈這麼長時間,我跳的腳都軟了。”夏樊脫口而出,卻發現聲音綿軟甜膩,都快讓人聽不出語氣中的責備,她覺得自己一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尹碩卻皺著眉說,“都是哥哥不好,不該讓你來陪我解悶,我看看你哪傷了。”於是他抱起爾晨放在榻上,細細端詳著她的腳腕。
夏樊有些不好意思,想推開他卻推不動。“彆動,你的腳扭傷了,我來給你上藥。”趁著尹碩離開的空檔,她下床去摸地上的搖光琴。這東西是他的武器,毀了就能更有勝算。她一記冰刃砍去,搖光琴上彈出玄光抵擋,卻還是斷了一根弦,你乾什麼!尹碩扔下手裡的藥,三步並作兩步撿起地上的琴收回乾坤袋。“爾晨,你為什麼要毀我的琴!”夏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我不喜歡它。”尹碩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子,變了臉色,“你不是爾晨,她最喜歡的便是我這琴。你是夏樊吧。”啊?這都能猜到,難道我以前也上過爾晨的身?還冇等她回過神來,尹碩忽然抱住了她,“阿夏,你是不是不願意我來找她,所以纔跟過來的?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說罷,他便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這登徒子!夏樊想要掙脫,他卻勒的更緊,彷彿要將她牢牢粘在自己身上。夏樊十分不耐,氣哼哼地說:“放開,這是爾晨的身體,你是想一箭雙鵰嗎?”尹碩笑著說:“無論是誰的身體,隻要是你的靈魂就可以。”“變態,放手!”夏樊見他還是不動,狠了狠心,拿出匕首插入他的後心。“你,為什麼如此對我!”周圍的景色漸漸碎去,尹碩的話卻久久在她耳中迴響。原來如果陷入了施術對象的回憶,不僅要毀了他的法器,還要殺了他,才能解開攝魂訣。“本場奕清宮,夏樊勝。”她還冇回過神來,就聽見執事的聲音。原來這裡是演武場,她看了看周圍,發現尹碩躺在地上,琴斷一弦。夏樊想過去察看他的情況,卻收到師門傳音,讓她立刻回去。她接過執事遞來的簽到牌,謝過後,向著尹碩揖了揖,“尹碩兄,承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