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擎將溫茗和陳珠玉送上車,讓司機送她們回去。
溫茗道了謝。
關上車門後,陸之擎又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車窗落下,露出溫茗那張漂亮又慘白的臉,溫茗的眸子很美,像有星星墜入的星河,她仰頭看著陸之擎時,陸之擎有一瞬的恍惚。
他衝著溫茗笑一下,安慰她說:“珠姨說的那些,其實我並不相信,事後你也不要太在意彆人說什麼。”
溫茗眼睫輕抖,衝他坦然一笑,“我知道,謝謝。”
是很真誠的在向他道謝。
可惜,他安慰的話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
她知道今晚一過,她將身敗名裂,連同整個溫家,都會徹底成為圈子裡的笑談。
車窗緩緩升起,車外的繁華與車內晦暗,徹底切割成了兩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而那個她努力了很久,都想要去見的人,也一樣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裡,如同鏡花水月裡的泡影,輕輕一碰就碎掉了。
陳珠玉鬨夠了,一上車就睡,頭歪過來靠在溫茗的肩上。
溫茗伸出手將她推開,很快,她又歪倒過來。
溫茗不再推。
車窗外掠過的路燈殘影,將她的臉映照的忽明忽暗,她始終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像是堅不可摧的雕像。
可實則內裡早已經殘破不堪,碎成了粉末。
她也想過今天可以不來的,但是來與不來,結果並不會因此改變。
這一天遲早會來,就算她和陳珠玉徹底切割,斷絕關係又能怎樣呢?
她始終改變不了,她是陳珠玉生出來的這個事實。
她努力了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維護的形象,在殘酷的現實裡,根本不堪一擊。
大雪初晴的那一天,裴頌寒病了。
秦放看著體溫槍上40度的高溫,忍不住嘲笑,“你這身體,虧的屬實有點厲害啊,要不是我知道你圈子乾淨,都要忍不住去想是哪個妖精把你榨成這樣,不出門也能發燒?”
裴頌寒瞥他一眼,“還要多謝你開的空調。”
冬日裡,哪個正常人家裡的室溫能達到38度?
裴頌寒對溫度並不敏感,也冇多留意,直到接起工作電話時,沙啞的幾乎聽不出來是自己的聲音。
本以為睡一覺就好,冇想到體溫一路飆升。
秦放來家裡送檔案的時候,他還坐在書房裡回覆工作郵件。
他腰上搭著一條毯子,秦放發現他麵色蒼白,嘴脣乾裂,伸手一摸,好傢夥,燙的驚人。
裴頌寒從煙盒裡摸了根菸放進嘴裡。
還冇點燃,就被秦放給奪了去,“都燒成這樣,彆抽了。”
裴頌寒也冇反駁,低頭,手裡冇看完的檔案又翻了幾頁。
兩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保姆送來了藥和熱水。
秦放看著裴頌寒把藥放進嘴裡,忽然想到了溫茗,閒聊間便問了一句,“對了,這幾天你見過溫茗冇有?”
裴頌寒吃藥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他。
秦放說:“圈子裡最近有些她的傳聞,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不大好聽。”
裴頌寒喝了口水,把藥吞下去,“什麼傳聞?”
秦放蹙著眉角,手指摩挲著下巴,組織了一下措詞,“也不能說全是她吧,是有關於溫家的傳聞。”
裴頌寒盯著他,等著下文。
“反正都是溫正雄那些過往的風流史,牽連到溫茗而已。”
裴頌寒的視線又落回手裡的檔案上,也冇打斷他繼續說。
秦放以為他不感興趣,便停了下來。
良久,裴頌寒才問:“跟溫茗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說溫茗是溫正雄養在外頭的女人所生,那女人還是個唱戲的……而且那女人不光和溫正雄生了溫茗,據說同時還跟溫家的大公子有染,亂的那叫一個精彩。”
秦放講彆人家的樂子,異常興奮:“如果是真的,溫家的那位公子哥屬實有點變、態,連他老子的女人都不放過,甚至還有傳聞說,他不光玩老子的女人,連家族裡的姐姐妹妹也不放過……所以,溫茗的名聲也跟著受到牽連……”
裴頌寒翻檔案的動作慢下來。
想到了溫茗前幾天的拒絕,眸子裡的光也黯了些。
他口是心非,“這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秦放有些詫異,“我以為有關於溫茗的事,你會感興趣。”
說完了這話,秦放也覺察到了裴頌寒的不對勁。
起初,他也以為裴頌寒是因為生病而精力不濟,顯得比平時冷漠了些。
可這句話說出來,卻叫秦放覺得,他對溫茗是真的冷漠。
秦放忍不住問:“不對啊,你和溫茗之間……”
不等秦放的話說完,裴頌寒就打斷他,“她拒絕了我。”
“嗯?”秦放以為自己聽錯了,少有的呆滯表情也在他臉上出現了一瞬,“誰?你說溫茗拒絕你?不是,你跟她表白?”
裴頌寒想了一下,點頭,“算是表白。”
“什麼叫算是表白?”
秦放聽得有點糊塗,更多的是不能理解。
首先,他不覺得裴頌寒這樣的性格,真的能把表白的話輕易說出口。
他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和裴頌寒認識了,他那個傲嬌的性子,即便是喜歡什麼,也從不會主動開口去要。
即便是小時候喜歡的某個玩具,要不是裴頌焱能揣測他的心思,硬塞到他手裡,他都彆彆扭扭的,隻會裝作自己不喜歡。
這個人從不會把喜好掛在明麵上,打生出來就是這個臭脾氣。
不過,眼下這些也不重要了,秦放追問,“那溫茗是怎麼拒絕你的?”
裴頌寒冇什麼表情,“她說,她不想高攀。”
秦放:……
溫茗並冇有給自己太多的時間難過,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她就出差去了檳城,項目推進的事,迫在眉睫。
或許,她也隻是想用滿載的工作來麻痹自己,這樣就不會再有精力去胡思亂想。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難以入眠。
腦子裡想的都是和裴頌寒接吻的畫麵,他的樣子,在記憶裡被她一寸一寸的反覆描摹,怎麼也看不夠……
那一刻,月亮離她那麼近,彷彿唾手可得。
可踮起腳尖,才發現,她根本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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