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最後一塊堵在洞口的、足有磨盤大小的頑石,被小金覆蓋著金紅鱗片、纏繞著黯淡金焰的前肢狠狠拍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砸進遠處尚未平息的泥濘裡,濺起一蓬渾濁的泥浪。
煙塵混合著尚未沉降的硫磺氣息撲麵而來,嗆得旺哥一陣猛咳,小臉皺成了包子:“咳咳咳…小金…你這開山破石的動靜…咳咳…比外麵那山崩也差不了多少了…”他一邊揉著被煙塵迷住的眼睛,一邊下意識地更緊地抱住了懷裡那個灰撲撲的包裹,彷彿那是他在這片狼藉中唯一的依靠。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洞口外那滿目瘡痍、死寂無聲的焦土煉獄,鼻翼翕動,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白氣。它冇有立刻迴應旺哥的抱怨,而是將巨大的頭顱警惕地探出洞口,熔金般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一寸寸掃過那些縱橫交錯的巨大地縫、如同巨獸殘骸般倒伏的參天古木、以及被厚厚的泥漿和碎石覆蓋的“新地貌”。
空氣中,除了濃烈的土腥、焦糊、硫磺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暫時捕捉不到那股令它血脈深處都為之凍結的、深淵般的注視了?
但這死寂本身,反而更讓人心悸。
“那鬼東西…好像…走了?”旺哥也從小金巨大的頭顱旁邊探出小半個腦袋,星眸裡滿是驚魂未定,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麼。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微微眯起,金光沉凝如水:“蟄伏,非離去。深淵之影,豈會輕易放棄覬覦之物?”它的目光,最終落回到旺哥緊緊抱著的包裹上,尤其是那隔著粗糙布料依舊隱隱透出溫潤土黃色光暈的位置。“汝身懷戊土精魄,又顯溝通地脈山川之異稟…於那存在而言,汝便是行走的‘唐僧肉’。”小金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感。
“唐僧肉?!”旺哥小臉一垮,純淨的意識海裡立刻浮現出各種話本裡被各路妖怪爭相撕咬的可憐和尚形象,頓時覺得渾身骨頭縫都開始發涼,“小金!我可是正經人家的孩子!不是那細皮嫩肉的和尚!那鬼東西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我這點肉,塞牙縫都不夠吧?”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試圖證明自己的“堅韌不拔”。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瞥了他一眼,那沉穩的聲線裡罕見地透出一絲無奈:“彼所覬覦者,非爾肉身,乃爾身負之‘土德仙胎’潛質,及戊土精魄所蘊之浩瀚大地本源。此二者,於其而言,便是無上珍饈。”它頓了頓,巨大的尾巴輕輕捲了卷,將旺哥往自己背上送了送,“莫要貧嘴。此地死氣瀰漫,生機斷絕,絕非久留之所。吾等須即刻遠遁,遲則生變!”
“知道啦知道啦!”旺哥手腳並用地爬到小金寬闊的背脊中央,找了個相對舒服的位置,還不忘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背上那個巨大藤蔓包裹的位置,確保它不會散架。他拍了拍小金的鱗片,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全靠小金你啦!咱們往哪跑?你指個方向,我旺哥絕無二話!”
小金巨大的頭顱轉向那片地勢相對較高、受山崩影響似乎較小的森林深處。那裡,雖然也有巨木傾折、大地撕裂的痕跡,但尚能看到未被完全掩埋的綠色,如同這片焦土煉獄中殘存的一線生機。
“彼方。”小金沉穩地吐出一個詞。下一瞬,它巨大的身軀猛地從狹窄的坑洞中完全擠出,覆蓋著厚厚塵土的金紅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微光。巨大的腳爪踏在泥濘與碎石混雜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它冇有立刻狂奔,而是保持著一種沉穩而警惕的步態,巨大的熔金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四周的斷壁殘垣和幽深的地縫,龐大的靈覺如同無形的波紋,謹慎地向四周擴散。
旺哥趴在小金背上,好奇地看著那些巨大的地裂縫隙,有的深不見底,黑黢黢的,偶爾還能聽到深處傳來汩汩的水聲和奇怪的、彷彿岩石摩擦的“咯咯”聲。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小金…你說這裂縫裡…會不會突然跳出個什麼…嗯…地底妖怪?話本裡都這麼寫的…”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前方一片被泥石流沖垮後形成的陡峭泥坡,頭也不回,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地脈劇變,靈氣紊亂,或有陰濁邪祟滋生。然尋常妖物,感知吾麒麟氣息,避之唯恐不及。”
“哦…”旺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注意力又被旁邊一株巨大的、被攔腰折斷的古木吸引。那斷裂處尖銳的木茬刺向天空,如同巨大的白骨,斷麵還殘留著新鮮的汁液,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帶著苦澀的草木清香。他純淨的意識海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悲傷和不甘,彷彿那巨木的殘魂在無聲地呐喊。
就在這時!
“嗡——!”
懷裡緊貼著他胸口的位置,那塊溫熱的戊土精魄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震!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灼熱、都要急促的土黃色光暈猛地爆發出來!那光芒帶著一種強烈的、近乎尖叫般的示警意味,瞬間穿透了包裹的布料,將旺哥的胸口映得一片土黃!
“啊!”旺哥被這突如其來的灼熱和光芒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叫出聲。
幾乎在同一刹那!
“吼——!!!”
小金髮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極致驚怒與決絕的咆哮!它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被前所未有的血色充斥!那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警兆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瞬間炸裂了它所有的神經!
來了!
那股冰冷、死寂、貪婪的注視!如同附骨之蛆,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恐怖地死死鎖定了他們!這一次,不僅僅是意誌的鎖定,更帶著一種實質性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向旺哥的眉心!
“趴下!抓穩鱗片!死也彆鬆手!”小金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如同驚雷般炸響!那沉穩的聲線第一次帶上了撕裂般的急迫!
根本無需任何思考!旺哥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他猛地將整個身體死死貼在小金佈滿塵土的鱗片上,雙手如同鐵箍般死死抓住小金頸後最粗壯的那幾片逆鱗!小臉瞬間煞白如紙,純淨的意識海被那凍結一切的恐怖徹底冰封,隻剩下本能的求生**在瘋狂尖叫!
“嗷——!!!”
小金髮出一聲混合著暴怒、痛苦與無儘決絕的驚天怒吼!那聲音穿金裂石,震得周圍斷裂的樹木簌簌發抖!它龐大身軀內,彷彿有一座沉寂萬載的火山被徹底點燃!燃燒!沸騰!
轟——!!!
一股沛然莫禦、遠超之前極限的磅礴力量,如同金色的洪流,猛然從它四肢百骸、從它每一片鱗甲之下爆發出來!那力量是如此狂暴,以至於它周身覆蓋的厚重塵土瞬間被震成齏粉,消散無蹤!原本黯淡的金紅鱗片,此刻爆發出刺目欲目的璀璨金芒!尤其是它頭頂那對初顯崢嶸的麒麟角,更是如同兩柄熔鑄了太陽精金的神劍,噴吐出數尺長的、近乎白熾的熾烈金焰!
“神速!燃血!”
小金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咆哮,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決絕!下一瞬,它那龐大的身軀,不再是奔跑,而是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天地的金紅色閃電!
“咻——!!!”
尖銳到超越人耳極限的破空厲嘯驟然爆發!小金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以及一圈被恐怖速度瞬間壓縮、引爆的白色氣爆環!它所過之處,空氣被瘋狂地撕裂、擠壓、點燃!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扭曲的真空通道!兩側的景象不再是模糊的色帶,而是徹底化為一片混沌的光影!
猛烈的風壓瞬間提升到了毀滅性的級彆!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旺哥的背上!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壓扁了!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呼吸?那是一種奢望!嘴巴和鼻子彷彿被無形的泥巴死死糊住,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來!眼前瞬間漆黑一片,金星亂冒!隻有死死抓住鱗片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傳來鑽心的疼痛,證明著他還冇有被這恐怖的速度徹底甩飛出去!
“嗚…”旺哥感覺自己像一片狂風中的枯葉,隨時會被撕碎。他隻能死死閉著眼睛,將臉埋在小金滾燙的鱗片上,祈禱著這噩夢般的速度快點結束。
而此刻的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已經完全被瘋狂燃燒的血色金焰充斥!視野中的一切都在高速拉長、扭曲!它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極限速度下超負荷運轉,瘋狂地計算著最佳路徑!前方不再是森林,而是一個佈滿死亡陷阱的迷宮!
轟隆!
一塊被山崩掀飛、半埋在地的巨大岩石擋在前方!小金巨大的身軀冇有絲毫減速!覆蓋著熾烈金焰的前肢如同開天巨斧,狠狠揮出!
轟!!!
巨石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激射的碎石粉末!小金帶著旺哥,毫髮無損地從爆散的塵埃中穿出!
嘩啦啦——!
一片被衝擊波震得搖搖欲墜、掛滿尖銳石筍的斷崖在左側!無數尖銳的石筍如同惡魔的獠牙,在高速視野中急速放大!小金巨大的身軀在極限速度下猛地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側身擰轉!龐大的身軀幾乎貼著那猙獰的石壁擦過!堅硬如鐵的鱗甲與岩石摩擦,爆出一連串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幾根突出的石筍被瞬間撞斷、碾碎!
“嗚哇!”旺哥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裡,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閃過斷崖,前方又出現一條被地動撕裂、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渾濁的地下水在黑暗中翻湧!裂縫邊緣的泥土極其鬆軟濕滑!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血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它那燃燒著熾烈金焰的巨大腳爪,猛地踏在裂縫邊緣一塊相對堅實的巨石上!
“吼——!”
一聲短促而充滿力量的咆哮!借力!騰躍!
龐大的金紅色身軀如同掠過深淵的隕星,帶著一道長長的金色焰尾,悍然飛躍了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縫!強勁的罡風從深淵底部倒卷而上,吹得旺哥幾乎睜不開眼,隻能死死閉著,感受著那短暫的、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落地!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麵猛地一沉!泥漿四濺!小金四足上燃燒的金焰將接觸的泥濘瞬間烤乾、硬化!它冇有絲毫停頓,龐大的身軀再次化作撕裂虛空的閃電,朝著選定的方向亡命狂飆!
“小金…慢…慢點…要…要吐了…”旺哥的意識在狂風中艱難地傳遞著破碎的意念,小臉煞白,胃裡翻騰得厲害。他感覺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這速度甩出去了。
“閉嘴!忍…住!”小金的聲音在意識海中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它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那燃燒的血色金焰似乎比剛纔黯淡了一絲。這超越極限的“燃血神速”,對它的消耗是難以想象的巨大!
然而,那如影隨形的、凍結靈魂的恐怖注視,並未因這亡命的奔逃而有絲毫減弱!反而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繞,越來越近!一股無形的、帶著極致惡意的冰寒意誌,如同無數根冰冷的觸手,穿透了空間,狠狠刺向小金的識海,試圖凍結它的意誌,乾擾它的行動!
“哼!”小金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悶哼!覆蓋在鱗片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鋼鐵!它頭頂那對燃燒著白熾金焰的麒麟角猛地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帶著煌煌天威的祥瑞之氣轟然爆發!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淡金色光暈瞬間以小金為中心擴散開來!那光暈神聖、威嚴、帶著驅邪破妄的無上意誌!
嗤嗤嗤——!
空氣中彷彿響起無數細密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爆裂聲!那股侵襲而來的、充滿惡意的冰寒意誌,在觸碰到這層淡金色祥瑞光暈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尖銳的、彷彿靈魂被灼燒的嘶鳴,猛地被逼退、消融了一大片!
那如芒在背的恐怖壓力,為之一輕!
“祥瑞…破邪!”小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喘息,在旺哥意識中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若非麒麟血脈天生剋製邪祟,方纔那一下意誌衝擊,足以讓它瞬間失神,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
就在小金爆發祥瑞之氣逼退惡意意誌衝擊的刹那,前方視野儘頭,一片茂密的、被巨大藤蔓纏繞的原始古林擋住了去路!這片林子極其古怪,所有的樹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綠色,樹乾扭曲虯結,如同無數條纏繞在一起的巨蟒,散發著一種沉滯、陰冷的氣息。更麻煩的是,那些粗如水桶、覆蓋著厚厚青苔和粘液的巨大藤蔓,如同活物般在樹與樹之間縱橫交錯,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藤網!藤網上還垂掛著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幽藍微光的絲狀物,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無數垂落的毒蛇之須!
“腐骨幽藤林!”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猛地一縮,傳承記憶瞬間翻湧!這片林子,在萬靈祖森中也算是一處險地!那些藤蔓堅韌無比,刀劍難傷,且蘊含劇毒和強烈的腐蝕性粘液!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具有某種微弱的群體意識,會本能地纏繞、絞殺闖入者!那些幽藍的絲狀物更是能釋放麻痹神魂的毒素!平日裡,它寧願繞路百裡也不願沾惹!此刻卻成了逃亡路上無法迴避的死亡陷阱!
後有追魂奪魄的深淵注視,前有劇毒纏繞的死亡藤林!繞路?時間根本不允許!強行衝撞?以它現在的狀態,一旦被堅韌的藤蔓纏住,速度驟減,後果不堪設想!那些幽藍毒絲更是能透過鱗甲縫隙侵襲!
怎麼辦?!
電光火石之間,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斷!它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背上那個被顛得七葷八素、正死死抱著戊土精魄包裹的旺哥身上!
“旺哥!戊土精魄!全力激發!溝通此地地脈!”小金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旺哥混亂的意識海中響起!
“啊?溝…溝通?”旺哥被吼得一個激靈,腦子嗡嗡的,還冇完全反應過來。溝通地脈?剛纔山崩時那種感覺?他現在隻覺得天旋地轉,隻想吐!
“快!!!”小金的咆哮帶著撕裂空間的急迫!前方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綠色藤林,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那垂掛的幽藍毒絲,彷彿已經能聞到那股甜膩而危險的腥氣!
生死關頭!旺哥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瞬間驅散了部分眩暈!純淨的意識海中,那屬於戊土精魄的溫熱感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起了剛纔山崩時,那無數“嗡嗡”的、屬於山石大地的痛苦哀鳴!
溝通!怎麼溝通?!
冇時間思考了!旺哥幾乎是憑著本能,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祈求,所有對腳下這片大地的複雜情感——恐懼、悲傷、以及一絲莫名的親近——瘋狂地灌注到懷中的戊土精魄之中!同時,他純淨的意識海努力地向外擴散,如同無形的觸手,拚命地去“觸摸”腳下這片飽經創傷、泥濘不堪的大地!
“幫幫我們!幫幫我們過去!彆讓那鬼東西追上!”旺哥在心中無聲地呐喊,小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
嗡——!!!
懷中的戊土精魄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純粹而強烈的意念,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土黃色的光暈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如同沸騰的熔岩般熾熱、明亮!一股浩瀚、厚重、帶著大地脈動的磅礴氣息,如同甦醒的巨龍,以旺哥為中心,轟然擴散!
奇蹟發生了!
就在小金龐大燃燒的身軀即將一頭撞入那片恐怖的腐骨幽藤林的瞬間!
“哢嚓…哢嚓嚓…”
他們前方那片泥濘濕滑、遍佈斷木碎石的地麵,毫無征兆地、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堅硬的土石如同溫順的流水般自行向兩側分開、堆疊!而那些盤踞在地表、如同毒蛇般虯結的灰綠色藤蔓根鬚,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發出“滋滋”的、彷彿被燙傷的聲響,驚恐萬狀地向後蜷縮、退避!
一條僅容小金龐大身軀通過的、相對平坦堅實的“土石通道”,竟然在眨眼之間,硬生生地在這片死亡藤林的前沿被“開辟”了出來!通道兩側的泥土如同有生命的牆壁,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將那些試圖纏繞過來的劇毒藤蔓和垂落的幽藍毒絲死死地阻擋在外!
“吼——!!!”小金髮出一聲混合著狂喜與震撼的咆哮!巨大的熔金眼眸中血光暴漲!冇有絲毫猶豫!它燃燒著金焰的龐大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離弦的金色箭矢,順著這條由戊土精魄溝通地脈、臨時開辟的“生路”,悍然衝入了腐骨幽藤林!
嗤嗤嗤——!
無數被強行排開的劇毒藤蔓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嘶鳴,幽藍的毒絲瘋狂地抽打在通道兩側的土黃色光壁上,濺起點點幽藍的火星和腥臭的霧氣,卻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旺哥隻覺得眼前一暗,光線瞬間被頭頂那層層疊疊、交織纏繞的巨大藤蔓徹底遮蔽!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息和甜膩的腥味撲麵而來!四周是不斷蠕動的灰綠色藤壁和閃爍的幽藍毒光,如同置身於某種巨大怪物的腸道之中!通道狹窄,小金龐大的身軀幾乎是擦著兩側的藤壁和光壁在高速穿行,劇烈的摩擦帶起刺耳的刮擦聲和四濺的火星!
“嘔…”旺哥再也忍不住了,胃裡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幸好他趴著,汙穢之物直接落在了急速掠過的泥濘地麵上,瞬間被甩在身後。
“撐住!馬上出去!”小金的聲音在意識海中傳來,帶著一絲鼓勵。它能感覺到,背上那個小傢夥為了維持這條通道,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小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這條由大地之力臨時開辟的通道並不長。僅僅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刺目的光線重新湧入!
小金龐大的身軀帶著一道金色的焰尾,如同掙脫牢籠的怒龍,悍然衝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腐骨幽藤林!重新沐浴在相對開闊、光線稍亮的森林之中!
“呼…呼…”衝出藤林的瞬間,小金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那燃燒的血色金焰也迅速黯淡、收斂,顯露出深深的疲憊。它巨大的身軀微微搖晃,粗重的喘息如同風箱,口鼻間噴出的白氣帶著灼熱的火星。四足上那熾烈的金焰也熄滅了,隻剩下淡淡的微光。
“停…停下…小金…不行了…”旺哥虛弱的聲音傳來,小臉慘白如紙,趴在鱗片上一動不動,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剛纔那一下溝通地脈,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意識海一片空白,隻剩下嗡嗡的迴響。
小金依言緩緩停下腳步,巨大的熔金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這裡似乎是一處相對平緩的穀地,四周是高大的山壁,雖然也有地動留下的裂痕和傾塌的痕跡,但比外麵那片焦土好了太多。古木參天,藤蘿垂掛,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清香,甚至還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微弱的鳥鳴!
最關鍵的是,那股如同附骨之蛆的、凍結靈魂的深淵注視感…消失了!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小金巨大的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如同卸下了萬鈞重擔。它緩緩走到一片相對乾燥、長滿厚厚苔蘚的岩石旁,小心翼翼地伏下龐大的身軀,動作帶著明顯的疲憊。
“到…到了嗎?”旺哥虛弱地從小金背上滑下來,一屁股癱坐在厚厚的苔蘚上,背靠著小金溫熱的鱗片,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暫時…安全了。”小金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巨大的熔金眼眸緩緩閉上,似乎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複消耗巨大的真元和體力。“那深淵存在…似乎被腐骨幽藤林的氣息,或吾最後爆發的祥瑞之氣…暫時阻隔了感應。”
“安全了?”旺哥重複了一遍,純淨的大眼睛裡慢慢湧上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隨即又變成了無邊的委屈和後怕。“小金…剛纔…剛纔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我們要被那藤蔓包成粽子吃掉了…”他癟著嘴,聲音帶著哭腔,下意識地又往小金溫暖的鱗片上靠了靠。
小金巨大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熔金般的眸子瞥了他一眼,那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汝做得…很好。若非汝及時溝通地脈,開辟生路,吾等此刻,恐已凶多吉少。”
得到小金的肯定,旺哥心裡的委屈似乎散了一些,小臉上努力想擠出一點笑容,卻因為脫力顯得有些滑稽。他摸了摸懷裡依舊溫熱、但光芒已經平複下去的戊土精魄,又想起剛纔那種與大地“對話”的奇異感覺,純淨的意識海泛起一絲奇異的波瀾。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個灰撲撲的包裹,將戊土精魄捧在手心。
那鵝卵石大小的土黃色晶石,此刻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光芒,如同大地母親最溫柔的注視。旺哥看著它,小聲嘟囔:“剛纔…是你在幫忙,對不對?謝謝啊…雖然…雖然差點把我累死…”他輕輕撫摸著精魄光滑的表麵,像是在撫摸一個立了大功的朋友。
小金閉著眼,巨大的鼻翼微微翕動,感受著旺哥身上那份與戊土精魄越發契合的、純淨的土行氣息,熔金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禍兮福所倚,此番劫難,倒是讓這小傢夥與戊土精魄的契合更深了一層。
旺哥將戊土精魄小心地放回包裹裡,又檢查了一下其他幾樣寶貝:養魂玉碎片依舊冰涼,辟邪瘴珠的碧綠光暈穩定,玄墨庚金那塊黑疙瘩還是那麼沉甸甸、冷冰冰。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巨大的、被藤蔓包裹的“百寶囊”上。藤蔓斷了好幾根,包裹也沾滿了泥漿,變得臟兮兮、沉甸甸的。
他掙紮著爬起來,費力地將那巨大的包裹拖到麵前,開始笨手笨腳地解開那些斷掉的藤蔓,嘴裡還唸叨著:“看看我的寶貝們…可千萬彆摔壞了…特彆是那罐蜂蜜…咦?這藤蔓怎麼這麼結實?纏得跟粽子似的…”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再次掀開一條縫,看著旺哥那副認真檢查“戰利品”的小財迷模樣,聽著他嘴裡嘀嘀咕咕的抱怨,那沉穩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經曆瞭如此驚心動魄的亡命奔逃,這小傢夥最關心的,居然還是他那堆“破爛”…這份執著,倒也算是一種難得的“道心”了。
夕陽的餘暉艱難地穿過上方層疊的樹冠,在這片劫後餘生的穀地中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一人一獸,一個癱在苔蘚上清點著臟兮兮的“寶貝”,一個閉目養神恢複著耗損的元氣,在這片暫時安全的寂靜中,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喘息。森林深處,那若有若無的鳥鳴,此刻聽來,竟是如此的悅耳動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