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小金那聲充滿了極致恐懼與急迫的意念咆哮,如同驚雷般在旺哥意識海中炸響!瞬間將他從劫後餘生的虛脫中狠狠拽出,拋入更加深不見底的寒淵!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身體已本能地死死抱住小金頸後的鱗片!下一瞬,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身下爆發!小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燃燒的金紅流光,撕裂空氣,朝著遠離那片死寂穀地的方向亡命狂奔!速度快到極致,兩側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帶瘋狂倒退!猛烈的風壓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拍打在旺哥臉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那如附骨之蛆的冰冷注視,並未因距離的拉開而有絲毫減弱!反而如同無形的鎖鏈,穿透空間,死死纏繞在靈魂深處!懷中的戊土精魄瘋狂震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帶著大地哀鳴般悲愴的土黃色光芒!養魂玉碎片冰寒刺骨,傳遞著近乎尖叫的逃離悸動!辟邪瘴珠的碧綠光暈劇烈波動,卻隻能勉強護住肉身,無法驅散那源自靈魂的恐怖寒意!
“小金…到底…是什麼…”旺哥的聲音在狂風中破碎,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他純淨的意識海被那無形的、凍結思維的恐怖徹底冰封,隻剩下本能的戰栗。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金光如血!它根本無暇回答!那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警兆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一刻不停地切割著它的神經!它燃燒著麒麟真元,將速度催發到極限!巨大的腳爪踏過之處,地麵被犁出深深的溝壑,草木化為齏粉!它隻想逃離!逃離這比地動天災恐怖千百倍的無形魔影!
轟隆隆——!
就在這亡命奔逃之際,彷彿是那無形存在的嘲弄,又或是災難的連鎖反應,身後那片剛剛經曆地動浩劫、尚未完全平息的山巒,猛地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怒吼!
如同千萬座火山同時噴發!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天神的戰鼓,狠狠擂擊在脆弱的大地上!整個空間都在瘋狂顫抖、呻吟!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劇烈震動,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追上了亡命狂奔的一人一獸!
哢嚓!哢嚓!哢嚓嚓——!
令人頭皮炸裂的、如同天地骨骼被碾碎的恐怖聲響,從身後的山巒方向傳來!
旺哥在劇烈的顛簸中勉強回頭一瞥,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隻見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山峰,如同被無形的巨斧攔腰斬斷!巨大的山體,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林木和嶙峋的灰白色巨岩,此刻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令人絕望的姿態,朝著下方崩塌、滑落!
山崩!
億萬鈞的土石洪流,混合著折斷的巨木、崩碎的岩塊,如同滅世的狂潮,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遮天蔽日的煙塵,朝著小金和旺哥逃亡的方向,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那毀滅性的氣勢,彷彿要將整個森林都徹底埋葬!
“山…山塌了!!!”旺哥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身後的恐怖注視尚未擺脫,眼前的滅頂之災又已降臨!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
“吼——!!!”小金髮出一聲混合著暴怒與決絕的驚天咆哮!它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被血色充斥!那無形的注視帶來的恐懼,被眼前更加直觀、更加迫在眉睫的毀滅威脅瞬間壓過!求生的本能,守護契約的意誌,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麒麟血脈中所有的潛能!
“趴下!抓穩!”小金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炸裂!
它龐大的身軀不再直線奔逃,而是在劇烈顛簸、如同怒海狂濤般起伏的大地上,猛地一個急轉!巨大的尾巴如同鋼鞭狠狠抽打地麵,帶起漫天塵土!藉著這股反衝之力,它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攻城錘,朝著側麵一片相對陡峭、但上方尚未有山體崩塌跡象的石壁,悍然撞去!
“小金你要乾嘛?!”旺哥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鱗片,身體幾乎要嵌入小金背脊之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
小金那覆蓋著金紅鱗片的巨大頭顱,如同最堅硬的神鐵,狠狠撞在了堅硬的岩壁之上!它頭頂那對初顯崢嶸的金色龍角,爆發出刺目的金芒!堅硬的岩石在麒麟角與頭顱的巨力撞擊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硬生生被撞出一個巨大的、足以容納它龐大身軀的凹陷坑洞!
幾乎就在小金帶著旺哥撞入這臨時“避風港”的同一刹那!
轟隆隆隆——!!!
如同九天銀河倒灌!那毀天滅地的土石洪流,裹挾著摧枯拉朽的萬鈞之力,狠狠沖刷過他們剛纔所在的位置!無數數人合抱的巨木如同稻草般被連根拔起、碾成粉末!巨大的岩石互相碰撞、碎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大地如同被巨犁狠狠翻過,留下深達數丈的恐怖溝壑!
狂猛的衝擊波混合著遮天蔽日的煙塵,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狠狠拍打在石壁之上!小金撞出的凹陷坑洞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旺哥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狠狠撞在背上,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哇”地噴出一小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全靠懷中的戊土精魄爆發的土黃光芒和小金身上傳來的祥瑞之氣苦苦支撐!
小金巨大的身軀死死抵在坑洞最深處,如同最堅固的磐石!它巨大的尾巴捲住背上的旺哥,將他牢牢護在身下。熔金眼眸死死盯著坑洞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金紅色的鱗片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每一次土石洪流的衝擊,都讓它巨大的身軀微微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這場毀滅的盛宴持續了不知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
當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終於漸漸遠去,遮天蔽日的煙塵緩緩沉降,露出滿目瘡痍的大地時,小金撞出的那個石壁凹坑,幾乎被震落的碎石掩埋了大半。隻有小金那龐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金紅色身軀,依舊如同不屈的豐碑,牢牢堵在洞口,抵擋著來自外界的衝擊。
坑洞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碎石偶爾滑落的窸窣聲。
“嗚…咳咳…”旺哥被嗆人的煙塵弄得一陣咳嗽,小臉沾滿了塵土和血汙,星眸黯淡,虛弱地從小金身下探出頭。他看了看被碎石堵得隻剩下一條縫隙的洞口,又看了看如同山嶽般守護在前的小金,純淨的意識海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和無邊的後怕。“小金…我們…還活著?”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小金巨大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覆蓋著厚厚塵土的金紅鱗片簌簌落下。它緩緩轉過頭,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旺哥,金光雖然黯淡,卻依舊帶著磐石般的沉穩。“嗯。暫時…死不了。”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顯然剛纔硬撼山崩、守護洞口消耗巨大。
旺哥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強烈的虛脫感和全身的痠痛瞬間湧了上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內腑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嘶…疼死我了…骨頭都快散架了…”他苦著小臉,從懷裡摸出那塊溫潤的養魂玉碎片貼在額頭,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才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小包裹,確認戊土精魄、辟邪瘴珠、養魂玉碎片和玄墨庚金都還在,又費力地扭頭看向小金背上——那個巨大的藤蔓包裹,雖然沾滿了厚厚的塵土,被碎石砸得有些變形,藤蔓也斷了好幾根,但似乎…還冇散架?
“還好還好…寶貝都還在…”旺哥小聲嘀咕,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即又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就是…就是剛纔被小金你硌得夠嗆…骨頭都快斷了…”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瞥了他一眼,鼻翼噴出一股帶著火星和塵土的白氣,那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冇好氣:“若非吾這身‘硬骨頭’,旺哥此刻怕已成了那山崩之下的一灘肉泥。不知感恩,反嫌硌得慌?”
旺哥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聲:“感恩感恩!小金你最好了!是旺哥我細皮嫩肉,經不起磕碰…”他眼珠一轉,岔開話題,“不過小金,剛纔到底怎麼回事?那…那盯著咱們的鬼東西…還有這山崩…是不是它搞的鬼?”
提到那無形的恐怖注視,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再次變得無比凝重,金光閃爍不定。它巨大的頭顱轉向那條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縫隙,警惕地感應著外界的氣息。
“那存在…非是此界生靈所能想象。”小金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深深的忌憚,“其意誌…冰冷、死寂、貪婪…如同深淵本身。引動地脈狂暴,招致山崩地裂…於它而言,或許…隻是翻手之間。”它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抓撓著身下的碎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它鎖定的…是你身上某件東西的氣息…或許是戊土精魄?或許是養魂玉?亦或是…你本身?”
旺哥小臉一白,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包裹,純淨的意識海再次被恐懼籠罩:“我?我有什麼好盯的?我又不是唐僧肉…”他嘟囔著,隨即想到什麼,星眸猛地瞪大,“對了!小金!剛纔山崩的時候,我好像…好像感覺到懷裡有什麼東西…跟外麵的山啊石頭啊…在…在‘說話’?”
“說話?”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轉向旺哥,金光灼灼,“詳細道來!”
旺哥努力回憶著剛纔那混亂到極點的瞬間:“就是…就是山崩最厲害的時候,我抱著包裹,裡麵…好像是戊土精魄?它燙得嚇人,光也特彆亮…然後…然後我腦子裡好像聽到好多好多聲音…嗡嗡嗡的…很亂…很害怕…像是…像是石頭在哭?還有…還有山在喊疼?”他小臉上滿是困惑,“我也說不清…就是感覺…它們很痛苦…很害怕…像是在求我…幫幫它們?”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金光劇烈閃爍!傳承記憶瞬間翻湧!
“大地脈動…戊土共鳴?!”小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你…你能感知大地精魄的哀鳴?!此乃…此乃天生地養的土德仙胎纔可能具備的無上稟賦!引動戊土精魄,共鳴山川意誌…這…”它巨大的頭顱湊近旺哥,熔金眼眸死死盯著他,“方纔那無形存在,恐怕正是被你這突如其來的、引動地脈山川之力的氣息所驚動!它欲吞噬的…或許正是這份能溝通大地、駕馭厚土的無上潛能!”
旺哥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土…土德仙胎?溝通大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溫熱的戊土精魄,純淨的意識海一片混亂。難道自己剛纔不是錯覺?那些混亂的“嗡嗡”聲,真的是石頭和山在哭喊?
“禍兮福所倚。”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金光漸漸沉澱,恢複了沉穩,“此等稟賦,於你是莫大機緣,亦是滔天凶險。那深淵般的存在既已察覺,恐不會輕易罷休。此地…絕非善地!吾等必須立刻離開!”
它巨大的身軀微微站起,抖落身上堆積的塵土碎石,足下淡金微焰再次升騰,雖然黯淡,卻帶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它巨大的尾巴捲住旺哥,將他輕輕放到背上。
“小金…外麵…”旺哥看著那條被碎石堵死的縫隙,有些擔憂。
“區區碎石,豈能困住麒麟?”小金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它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覆蓋著金紅鱗片、纏繞著黯淡金焰的前肢,如同兩柄開山巨錘,狠狠轟擊在堵住洞口的碎石堆上!
轟!轟!
碎石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煙塵瀰漫!那看似堅固的碎石屏障,在小金的巨力麵前不堪一擊!洞口瞬間被破開!
一人一獸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剛剛脫困的旺哥和小金,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森林,此刻已化為一片煉獄焦土!
目光所及,儘是觸目驚心的瘡痍!
巨大的裂縫如同猙獰的黑色蜈蚣,在大地上縱橫交錯,深不見底,有的地方還在汩汩湧出渾濁的地下水,散發著硫磺的氣息。無數參天古木或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斷裂的枝乾如同巨大的白骨;或被攔腰折斷,尖銳的木茬刺向灰濛濛的天空;更多的則被厚厚的泥漿和碎石徹底掩埋,隻露出一點點枯死的樹梢。
山崩帶來的土石洪流,如同巨獸的排泄物,在森林中肆意塗抹,留下一條條寬闊、醜陋的“傷疤”。泥漿尚未乾涸,混雜著折斷的草木、碎裂的岩石,散發出濃烈的土腥氣和**味。一些低窪處形成了渾濁的泥潭,水麵漂浮著翻白的魚屍和各種小獸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塵土,混合著硫磺的刺鼻、草木燃燒的焦糊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死寂籠罩著這片廢墟,之前喧鬨的鳥鳴蟲嘶早已消失無蹤,隻有風穿過斷木殘枝發出的、如同鬼魂嗚咽般的“嗚嗚”聲。
“這…這還是萬靈祖森嗎?”旺哥小臉煞白,看著這如同末日浩劫後的景象,純淨的意識海充滿了巨大的震撼與悲涼。他彷彿還能聽到那些“嗡嗡”的、屬於大地和山石的痛苦哀鳴,在死寂中無聲迴盪。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這片狼藉,金光沉凝。它巨大的鼻翼翕動,似乎在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除了塵土、硫磺和血腥,那股令它毛骨悚然的、深淵般的注視感…似乎…暫時消失了?但小金不敢有絲毫放鬆,那存在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此地已成絕地,生機斷絕,恐有邪祟滋生。”小金沉穩的聲音帶著決斷,“吾等沿此方向,速離!”它巨大的爪子指向一條相對“平整”(隻是冇有被巨大土石流完全覆蓋)的、通往森林更深處的路徑。那裡地勢更高,似乎受山崩影響較小。
旺哥默默點頭,小手下意識地按在懷中的戊土精魄上。精魄依舊溫熱,傳遞著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安撫之意。他純淨的意識海中,那些屬於大地山石的痛苦哀鳴似乎也隨著戊土精魄的安撫而漸漸平息,隻留下一種沉甸甸的、難以言喻的悲憫與責任感。
小金馱著旺哥和他那堆“寶貝”,再次啟程。巨大的腳爪踏過泥濘的廢墟,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速度不快,卻異常沉穩。它巨大的熔金眼眸如同探照燈,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斷木殘垣和深邃的地縫,防備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旺哥趴在小金背上,星眸望著這片死寂的焦土,小臉上冇有了往日的跳脫與嬉笑,多了一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重。他純淨的意識海與懷中的戊土精魄共鳴著,彷彿能感受到腳下這片大地的痛苦與創傷。那些倒伏的巨木,斷裂的山岩,渾濁的泥潭…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災難的景象,而像是一個個無聲哭泣的生命。
“小金…”旺哥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沙啞,“你說…那些石頭…那些山…它們還會好起來嗎?”
小金巨大的步伐微微一頓,熔金眼眸望向遠方依舊被塵土籠罩的天空,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天地自然的恢弘:“天地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地動山崩,亦是自然輪轉。此間瘡痍,千百年後,或又為蔥鬱密林,鳥獸棲息。萬物生滅,自有其道。”
它頓了頓,巨大的頭顱轉向旺哥,熔金眼眸中金光柔和:“然你身負戊土之德,能感山川之痛,憫萬物之殤,此乃仁心,亦是道緣。他日若得神通,或可撫平大地創傷,亦是功德。”
旺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戊土精魄,純淨的意識海中,那份沉甸甸的悲憫似乎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方向。他不再言語,隻是默默地看著這片劫後的大地,將那份無聲的哀鳴與破碎的山河,深深印入心底。
一人一獸的身影,在滿目瘡痍的焦土上,朝著森林更深處,漸行漸遠。夕陽的餘暉穿過尚未散儘的煙塵,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這片沉默而堅韌的大地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