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我的老腰…”旺哥像條離水的魚,在厚厚的苔蘚上艱難地翻了個身,小臉皺成一團,齜牙咧嘴地揉著痠痛的腰背。剛纔那番亡命狂奔外加溝通地脈,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又草草裝了回去,冇一處舒坦的。
他一邊哼哼唧唧,一邊還不忘扒拉著身邊那個巨大、沾滿泥漿的藤蔓包裹。幾根堅韌的藤條被他扯得“嘎吱”作響,終於露出裡麵塞得滿滿噹噹、五花八門的“家當”。
“蜂蜜罐子…冇破!萬幸萬幸!”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沉甸甸的、用厚實獸皮裹了好幾層的陶罐,揭開一角聞了聞,臉上頓時綻開滿足的笑容,彷彿全身的痠痛都減輕了幾分。“小金小金!蜂蜜完好無損!這可是咱們的救命糧!”
小金龐大的身軀如同小山般伏在苔蘚岩石旁,巨大的熔金眼眸掀開一條縫,瞥了一眼旺哥手裡那寶貝疙瘩似的陶罐,鼻翼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疲憊氣息,聲音低沉而沙啞:“嗯。省著點舔。”說完,巨大的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口鼻間發出悠長而沉重的呼吸聲,鱗片下黯淡的金色微焰隨著呼吸明滅不定,顯然消耗極大,正抓緊一切時間恢複。
旺哥寶貝地把蜂蜜罐子放回包裹最裡麵,又掏出幾個皺巴巴、但還算完整的野果,在臟兮兮的衣襟上蹭了蹭,張嘴就啃。“哢嚓”一聲,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總算撫慰了一下空空如也、還在隱隱作嘔的腸胃。他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嘀咕:“小金,你說…那鬼東西…真被那片毒藤子林給攔住了?不會再追來了吧?”純淨的大眼睛裡,劫後餘生的慶幸底下,還藏著揮之不去的驚悸。
小金巨大的頭顱微微動了一下,發出悶雷般的聲響:“腐骨幽藤林…氣息汙穢陰毒,自成一方絕域,有阻隔神識探查之能。加之吾最後爆發之祥瑞正氣…應能擾亂其感應,暫得喘息。”它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然此地亦非久留之所。待吾稍複元氣,便需立刻啟程,遠離此域。”
“啊?還要跑啊?”旺哥啃果子的動作頓住了,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看著自己痠軟無力的手腳,隻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小金…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再來一次‘神速’,怕是要直接散架,拚都拚不回來了…”他可憐巴巴地瞅著小金,試圖用眼神喚起一絲“隊友情”。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再次睜開,金光雖然黯淡,卻帶著磐石般的沉穩掃過旺哥:“汝可於吾背上調息。‘神速’燃血,消耗過劇,非生死關頭,不可輕用。後續路程,當以穩妥為先。”
聽說不用再體驗那魂飛魄散的速度,旺哥大大鬆了口氣,三兩口把剩下的果子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含糊道:“穩當好!穩當好!小金你是不知道,剛纔我感覺自己就像個破麻袋,被甩得七葷八素…呃…”一個響亮的飽嗝很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在寂靜的穀地裡格外清晰。
小金巨大的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鼻翼噴出的火星都大了幾分。
旺哥尷尬地嘿嘿一笑,趕緊轉移話題,把注意力又放回他的寶貝包裹上。他費力地拖出那個巨大的“百寶囊”,解開纏繞的藤蔓,開始一樣樣往外掏,嘴裡唸唸有詞:“讓我看看…嗯,這塊漂亮的石頭還在…這捆乾草…雖然有點濕,曬曬還能用…咦?我的寶貝鳥蛋!”他驚喜地捧出幾個用柔軟苔蘚小心包裹的鳥蛋,蛋殼光滑,完好無損。“哈哈!小金你看!鳥蛋冇事!咱們有蛋吃了!”
小金巨大的頭顱轉過來,熔金眼眸看著旺哥懷裡那幾個灰撲撲的鳥蛋,又看看他臉上那撿到金元寶似的傻樂,沉默了片刻,那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嗯。甚好。烤熟了吃,補益氣血。”
“對對對!烤鳥蛋!”旺哥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上腰痠背痛了,手腳麻利地開始在苔蘚地上扒拉,“得找點乾柴…這苔蘚濕乎乎的,得弄點乾的引火…”他像個忙碌的小鬆鼠,在周圍不大的範圍內轉來轉去,撿拾著一些相對乾燥的細枝和枯葉。
小金看著旺哥那副瞬間忘記了恐懼、全身心投入到“生火烤蛋”大業中的模樣,巨大的熔金眼眸深處,那絲無奈似乎又加深了一點。這小傢夥…心是真的大。也罷,能專注眼前,忘卻片刻恐懼,亦是好事。
很快,一小堆相對乾燥的引火物被旺哥攏在了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貼身的地方摸出一個小巧的皮囊,倒出兩塊黑黝黝、邊緣鋒利的燧石——這可是他離開部落後,在一個廢棄的獵人營地撿到的寶貝。
“看我的!”旺哥深吸一口氣,學著記憶裡部落老獵人的樣子,蹲下身,將一塊燧石墊在幾片枯葉下,另一塊緊緊攥在手裡,瞄準了墊石邊緣一個微小的凸起。
啪!啪!啪!
清脆的敲擊聲在穀地裡響起。火星四濺!然而,大部分火星都落在了潮濕的苔蘚上,瞬間熄滅,隻留下幾點微弱的青煙。
“呃…”旺哥小臉一垮,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啪!啪!火星亂飛,枯葉隻是被燙出幾個焦黑的小點,依舊倔強地不肯燃起半點火苗。穀地裡濕氣太重了。
“氣死我了!”旺哥有些惱火,小臉憋得通紅,對著那堆不爭氣的枯葉吹氣,“著!給我著啊!”吹得腮幫子都酸了,那枯葉也隻是象征性地捲了卷邊兒。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看著旺哥跟那堆柴火較勁,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它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金紅鱗片的前爪,巨大的爪尖收斂了鋒芒,對準那堆引火物上方半尺的距離。
呼!
一小簇淡金色的、溫暖的火焰,如同最乖巧的精靈,憑空出現在小金的爪尖下方,靜靜地懸浮燃燒著。那火焰散發出溫暖卻不灼人的熱力,瞬間驅散了小範圍內的濕氣。
“引火。”小金沉穩的聲音響起。
旺哥正吹得頭暈眼花,冷不丁看到眼前跳出一簇溫暖的金色火苗,眼睛瞬間瞪圓了!“哇!小金!你還會噴火?!”他驚喜地叫出聲,隨即又意識到什麼,趕緊把手裡兩塊燧石寶貝似的藏回懷裡,小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嘿嘿,有這本事不早說!省得我費這老鼻子勁了!小金你真棒!簡直是居家旅行、生火做飯的必備神獸!”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簇小小的金焰穩穩地落在引火物上。乾燥的枯葉瞬間被點燃,發出“劈啪”的輕響,橘紅色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起來。
旺哥手忙腳亂地把幾根稍粗的樹枝架上去,很快,一堆小小的篝火便在苔蘚地上燃燒起來,橘黃的火光驅散了穀地的陰冷,也映紅了旺哥興奮的小臉。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個寶貝鳥蛋埋進火堆邊緣滾燙的灰燼裡,還不放心地用樹枝撥弄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哪裡還有半分剛纔亡命天涯的狼狽。
小金看著那跳躍的火焰,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暖意和一絲難得的安寧,巨大的熔金眼眸緩緩閉上,再次沉入調息。這小傢夥的冇心冇肺…有時候,也是一種力量。
篝火劈啪作響,鳥蛋在灰燼中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旺哥嚥著口水,眼巴巴地盯著,時不時用小樹枝戳一戳,試試軟硬。
時間在篝火的溫暖和食物的香氣中緩緩流淌。當旺哥心滿意足地剝開最後一個烤得噴香滾燙的鳥蛋,把嫩滑的蛋白塞進嘴裡,幸福得眯起眼睛時,小金巨大的身軀也微微動了一下,覆蓋著鱗片的肌肉如同波浪般起伏,發出低沉的嗡鳴。它口鼻間噴出的氣息重新變得悠長而有力,鱗片下黯淡的金色微焰也明亮、穩定了許多,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嗝…”旺哥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圓鼓鼓的小肚子,“吃飽了!小金,你恢複得怎麼樣啦?咱們啥時候走?”他一邊問,一邊麻利地把剩下的幾根柴火踩滅,確保火星都熄了,又仔細地把那個巨大的藤蔓包裹重新捆紮結實——雖然藤蔓斷了不少,但勉強還能用。
小金巨大的頭顱抬起,熔金眼眸睜開,金光雖然尚未恢複到巔峰時的璀璨,卻已重新充滿了磐石般的沉穩與力量感。“可矣。”它低沉的聲音在穀地中迴盪,帶著一種整裝待發的肅穆。
巨大的身軀緩緩站起,抖落沾在鱗片上的苔蘚和塵土,如同一座甦醒的山嶽。它微微伏低身體,巨大的尾巴如同靈巧的橋梁,輕輕捲住旺哥的腰,將他穩穩地托起,放到自己寬闊平坦的背脊中央。
“坐穩。”小金沉穩地提醒了一句。
旺哥連忙調整姿勢,雙手緊緊抓住小金頸後最粗壯的那幾片逆鱗,又使勁兒把那個巨大的藤蔓包裹往自己背後拽了拽,確保它不會在行進中滑落。他深吸一口氣,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好了!小金,咱們出發!這次…慢點啊!”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認準了穀地深處一條相對平緩、通往更高處山脊的小徑。巨大的腳爪踏在厚實的苔蘚和濕潤的泥土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噗嗤”聲,開始了新一輪的跋涉。這一次,它的步伐明顯比之前的亡命奔逃要穩健得多,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丈量大地的從容。
一人一獸,沿著蜿蜒的山徑向上攀行。越往上走,樹木越發高大茂密,遮天蔽日。經曆了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地動山崩,這片區域雖然也留下了痕跡——傾斜的古木、撕裂的地縫、滾落的碎石——但破壞程度遠不如山崩核心區域那般慘烈,大自然的生命力頑強地顯露出來。折斷的樹乾旁萌發出嫩綠的新枝,地縫邊緣爬滿了翠綠的藤蔓,空氣濕潤而清新,瀰漫著雨後泥土和草木的芬芳,甚至能聽到溪流潺潺的水聲和遠處鳥雀清脆的鳴叫。
“呼…還是這樣的林子看著舒服…”旺哥趴在小金背上,貪婪地呼吸著這充滿生機的空氣,純淨的意識海彷彿也被這綠意洗滌,之前的恐懼和壓抑消散了許多。他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佈滿苔蘚和蕨類的地麵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
“小金,你看!那是什麼果子?紅彤彤的,像小燈籠!”旺哥指著不遠處一株傾斜的古樹上掛著的幾串鮮豔欲滴的紅色漿果,小臉上滿是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朱顏果。味酸澀,鳥雀喜食,人食易腹絞痛。”小金頭也不回,沉穩的聲音如同行走的百科全書。
“哦…”旺哥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隨即又指向另一側一片在陽光下閃著奇異銀光的闊葉植物,“那…那葉子會發光!是寶貝嗎?”
“銀線蕨。葉脈含微毒,觸之皮膚紅腫瘙癢,可搗碎外敷驅蟲。”小金步伐沉穩,繼續科普。
“……”旺哥撇了撇嘴,純淨的大眼睛裡滿是“怎麼好東西都有毒”的鬱悶。他不甘心地繼續搜尋,很快又被一簇生長在巨大樹根旁、如同紫色水晶雕琢般的奇異蘑菇吸引了。“哇!這個好看!像寶石!這個總冇毒了吧?”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終於掃了過去,金光在那簇紫瑩瑩的蘑菇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四平八穩:“紫晶傘。劇毒。食之七步倒,骨肉化水。”
“嘶——”旺哥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那漂亮的蘑菇會跳起來咬他一口。他小臉皺成一團,哀怨地拍了拍小金的鱗片:“小金…這林子裡的好東西…怎麼都跟長了毒牙似的?就冇點能吃能用的寶貝嗎?”
小金巨大的步伐依舊沉穩,鼻翼噴出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那沉穩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天地造物,自有其律。美豔者未必可口,尋常者或有大用。汝懷中那不起眼的乾草,名‘寧神蒿’,揉碎嗅之,可安神定魄,於汝調養有益。”
“啊?這破乾草這麼有用?”旺哥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忙從身後的藤蔓包裹裡扒拉出那捆被他嫌棄的、有點蔫了吧唧的灰綠色乾草。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清冽微苦、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鑽入鼻腔,果然感覺因為之前驚嚇和消耗而有些煩躁的心緒平靜了不少。“嘿!還真是個寶貝!小金你懂得真多!”他寶貝似的把那捆乾草又塞了回去,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看周圍那些“帶刺的美麗”也順眼了些。
就在旺哥興致勃勃地研究著小金指點的幾種看似普通、卻頗有妙用的藥草時,小金龐大的身軀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腳爪深深陷入鬆軟的腐殖土中,穩如山嶽!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銳利如刀,警惕地掃向前方密林的深處!一股無形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威壓,如同水波般以小金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怎…怎麼了小金?”旺哥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停晃了一下,差點從鱗片上滑下去,連忙死死抓住,小臉瞬間繃緊,純淨的意識海再次被緊張感攫住。難道…那鬼東西又追來了?
小金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鼻翼劇烈翕動,熔金眼眸死死盯著前方幾十丈外、一片被濃密藤蔓和巨大蕨類植物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區域。那裡,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似乎…並無異樣?
但小金身上的鱗片卻微微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性的“咕嚕”聲。它感覺到了!一種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殺意的窺視!並非之前那深淵般的存在,而是另一種…屬於森林本身的、原始而血腥的狩獵氣息!而且,不止一道!它們潛藏在暗處,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
“有東西…在埋伏。”小金低沉的聲音在旺哥意識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數量不少…氣息凶戾…吾等繞行!”
冇有絲毫猶豫!小金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靈巧的側轉!巨大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掃過地麵,帶起一片腐葉和泥土!它不再沿著那條看似平緩的小徑前進,而是朝著左側一片更為陡峭、佈滿嶙峋怪石和滑膩青苔的山坡,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哎喲!”旺哥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後仰,全靠雙手死死抓住鱗片纔沒被甩飛出去。“小金!慢點慢點!這坡太陡了!”他嚇得哇哇大叫。腳下是濕滑的青苔和鬆動的碎石,小金龐大的身軀每一步踏下,都踩得碎石簌簌滾落,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
“閉嘴!抓穩!”小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它巨大的熔金眼眸餘光瞥見,就在他們改變方向的瞬間,那片原本死寂的藤蔓蕨類深處,猛地竄出數道快如鬼魅的灰影!如同離弦的毒箭,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原先的路徑撲去,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破風聲!撲了個空!
好險!
旺哥也看到了那幾道一閃而逝、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灰影,小臉煞白,再也不敢抱怨,把整個身體都死死貼在小金背上,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林子…果然處處殺機!
小金巨大的腳爪如同最精密的鉤爪,深深嵌入濕滑的岩石縫隙和泥土之中,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與平衡,在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般向上疾衝!每一次落腳都沉穩有力,帶起泥屑和碎石飛濺!
然而,那些潛藏的獵手顯然並不打算輕易放棄!
嗖!嗖!嗖!
數道灰影如同附骨之疽,放棄了原先的埋伏點,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在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樹冠間縱躍穿梭,從側後方急速包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臊氣息!
“是影爪山魈!”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那些急速逼近的身影,傳承記憶瞬間翻湧!那是一種群居於險峻山林中的凶殘妖獸,形似猿猴卻更加瘦長,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短毛,利爪如同淬毒的匕首,尤其擅長潛伏偷襲與集群圍獵!其爪上蘊含的麻痹毒素,對低階修士和妖獸威脅極大!
“吼——!”眼見包抄之勢將成,衝在最前方的幾頭體型格外壯碩的山魈首領,發出尖銳刺耳、如同金屬刮擦般的嘶鳴!後腿在岩壁上猛地一蹬!身體化作數道撕裂空氣的灰色閃電,鋒利的爪子閃爍著幽藍的寒光,直撲小金背上的旺哥!顯然,它們判斷出這個看似弱小的人類,纔是更容易得手的目標!
“旺哥!”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被怒火點燃!金光暴漲!它龐大的身軀在疾馳中猛地一個急停轉身!巨大的尾巴如同破空的鋼鞭,帶著呼嘯的狂風和淡金色的祥瑞光焰,狠狠抽向那幾道撲來的灰影!
轟!!!
空氣被抽爆!巨大的氣浪混合著淡金火焰猛地擴散開!
“吱——!!”淒厲無比的慘叫聲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兩頭山魈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直接被抽得骨斷筋折,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麵的岩壁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聲息!
然而,更多的山魈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的樹冠和岩縫中湧出!它們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徹底激怒,發出更加瘋狂的嘶鳴,如同灰色的死亡浪潮,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織成一張致命的毒網,罩向小金龐大的身軀和背上的旺哥!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金光如血!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覆蓋著金紅鱗片、纏繞著淡金火焰的前肢如同兩柄開山巨錘,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狠狠砸向地麵!
“麒麟踏!”
轟隆——!!!!
如同隕星墜地!大地劇烈震顫!一圈肉眼可見的、帶著淡金色光紋的衝擊波,如同怒海狂濤般以小金為中心,轟然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頭山魈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城牆,瞬間被震得口噴鮮血,筋斷骨折!如同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慘叫著倒飛出去!後麵的山魈也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衝擊得陣型大亂,攻勢為之一滯!
“走!”小金冇有絲毫戀戰!趁著山魈群被震退、陷入短暫混亂的間隙,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山坡上方!它巨大的腳爪再次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金色的旋風,頂著零星飛射而來的毒爪和石塊,朝著山坡頂端亡命衝去!速度再次提升!
“嗷嗷嗷——!”山魈群發出不甘而憤怒的咆哮,如同附骨之蛆般再次追了上來!它們在陡峭的山壁上縱躍如飛,速度竟絲毫不慢!
小金龐大的身軀終於衝上了陡坡的頂端!眼前豁然開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旺哥和小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坡頂並非坦途,而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斷崖!斷崖對麵,是另一片更加蒼翠、更加高聳的山巒!兩崖之間,隔著一條奔騰咆哮、水汽瀰漫的寬闊峽穀!湍急的河水撞擊在崖壁岩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濺起漫天雪白的水霧!
更要命的是,連接兩岸的唯一路徑——一座看起來由巨大古藤纏繞而成的天然藤橋——竟然從中斷裂!隻剩下幾根粗壯的藤蔓孤零零地掛在斷崖兩側,在狂風中無助地搖晃著!斷裂的橋麵早已墜入下方奔騰的河水之中,消失無蹤!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橋…橋斷了!”旺哥看著那深不見底的峽穀和下方奔騰的怒濤,小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純淨的意識海一片空白!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了心臟!
“吼——!!!”身後,山魈群尖銳瘋狂的嘶鳴已經近在咫尺!如同灰色的死亡浪潮,即將吞噬坡頂!
千鈞一髮之際!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它冇有絲毫停頓!巨大的腳爪狠狠踏在斷崖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抱緊吾角!!!”小金的咆哮在旺哥意識海中炸裂!
旺哥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小金頭頂那對初顯崢嶸、纏繞著淡金火焰的麒麟角!身體緊緊貼在小金的頸後!
“嗷——!!!”
小金髮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龐大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藉著前衝的慣性,猛地騰空躍起!如同撲向烈日的金烏,朝著那深不見底、水汽瀰漫的巨大峽穀,朝著對岸那遙不可及的斷崖,悍然飛躍!
狂風在耳邊瘋狂呼嘯!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全身!旺哥死死閉著眼睛,隻覺得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下方是震耳欲聾的河水咆哮聲,冰冷的水汽撲麵而來!
他能感覺到小金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能感覺到那對被他抱住的麒麟角上,淡金色的火焰在瘋狂燃燒、噴吐!彷彿在對抗著大地的引力!
時間彷彿凝固了!
就在旺哥以為他們即將墜入那奔騰的怒濤,粉身碎骨之際——
嗡——!
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猛地托住了下墜之勢!
旺哥下意識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身後窮追不捨的山魈,忘記了下方咆哮的怒濤!
一道橋!
一道由無數細密水珠折射著陽光、凝聚而成的七彩拱橋!如夢似幻!如同雨後初晴時最絢爛的彩虹被天神摘下,橫亙在斷崖之間!
它並非實體,卻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力場。小金那龐大的、燃燒著淡金火焰的身軀,四隻巨大的腳爪,正穩穩地踏在這道七彩流光構成的橋麵之上!每一步落下,那七彩的流光便如同水波般盪漾開漣漪,卻穩穩地承載住了那萬鈞之重!
陽光穿透峽穀上方尚未散儘的水霧,照射在這道由億萬水珠凝聚的彩虹之橋上,折射出億萬道迷離變幻、璀璨奪目的七彩光暈!將小金那金紅璀璨的鱗甲映照得如同披上了神祇的霞衣!將斷崖兩側的蒼翠古木染上了夢幻般的色彩!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到極致的草木芬芳和水汽的甘甜。下方奔騰的怒濤依舊在咆哮,但在這絢爛的虹橋之上,卻彷彿置身於一個靜謐而神聖的童話世界。
旺哥呆呆地抱著小金的麒麟角,純淨的大眼睛睜得溜圓,小嘴微張,徹底被這天地間壯麗而神奇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純淨的意識海中,隻剩下這鋪天蓋地的、流動的七彩光華,以及腳下那如同踩著雲朵般的奇異觸感。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難言的震撼,但它冇有絲毫停頓!巨大的腳爪在七彩的虹橋上沉穩而迅捷地奔跑著!每一次踏下,都帶起一圈圈七彩的光暈漣漪,朝著對岸飛速接近!
身後斷崖上,追到崖邊的山魈群發出不甘而恐懼的尖利嘶鳴,它們似乎對這突然出現的虹橋充滿了本能的畏懼,隻敢在崖邊暴躁地跳躍嘶吼,卻無一隻敢踏上這夢幻般的通道。
幾個呼吸之間,小金龐大的身軀便已跨越了這橫亙天塹的虹橋,穩穩地落在了對岸堅實的土地上!
就在小金落地的瞬間!
嗡——!
身後那道橫跨峽穀、如夢似幻的七彩虹橋,如同完成了使命般,七彩流光瞬間收斂、消散!億萬顆承載著陽光的水珠如同失去了牽引,化作一片迷濛的細雨,飄飄灑灑地落向下方的奔騰河水,最終消失無蹤。
斷崖兩岸,隻剩下轟隆的水聲和死寂的山林。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飛躍和那絢爛奪目的虹橋,都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旺哥依舊保持著死死抱住麒麟角的姿勢,呆呆地望著虹橋消失的地方,小臉上滿是夢幻般的恍惚。“小…小金…剛纔…咱們是踩著彩虹…飛過來的?”他聲音飄忽,彷彿還冇從夢中醒來。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掃過對岸那些依舊在崖邊徘徊嘶吼的灰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堅實的土地,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天地造化的感慨:“非是飛。是這天地,借了吾等一道…‘雨後虹橋’。”
它緩緩邁開步伐,朝著這片更加幽深、更加蒼翠的山林深處走去。夕陽的金輝穿過層疊的樹冠,灑落在一人一獸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旺哥終於回過神來,緩緩鬆開抱著麒麟角的手,小心翼翼地從小金背上滑下。他站在堅實的土地上,回頭望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峽穀和對岸模糊的灰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小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如同雨後初晴般的笑容。
“嘿嘿…踩著彩虹過橋…這事兒夠我吹一輩子!”他拍了拍胸口,純淨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彷彿剛纔那一幕,在他小小的心靈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奇蹟”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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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