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巨大的、看不到邊際的殿堂。殿堂中矗立著無數書架,書架上擺滿了玉簡、書卷、獸皮,甚至還有竹簡、龜甲等上古之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陳舊的書卷氣,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的曆史感。
這裡,便是天機閣。
修仙界三千年來,所有重大事件的記載,所有失傳的功法秘術,所有上古的秘聞傳承,都收藏於此。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開始尋找。
她首先要找的,是關於紅蓮的記載。
天機閣中的典籍分門彆類,井然有序。她很快便找到了“人物傳記”區域,其中有一個專門的架子,上麵擺著數十枚玉簡,標簽上寫著“紅蓮”二字。
她取下第一枚玉簡,神識沉入。
“紅蓮,本名不詳,三千年前冰魄宗最後一位宗主。天生紅蓮命格,身懷業火,修《紅蓮業火經》,三十歲結嬰,五十歲化神,百歲觸及飛昇之境,被譽為‘千年第一天才’。”
“然,紅蓮命格主災厄,所近之人非死即傷。其道侶玄冰,其弟子淩霜,其師叔寒鬆,皆因她而死。後冰魄宗遭魔道圍攻,紅蓮以一己之力,連斬七位化神魔修,但宗門亦損失慘重,萬人儘歿。”
“仙盟以‘紅蓮命格為禍’為由,發兵圍剿。紅蓮不願同門受難,孤身迎戰,於葬魂淵自爆元嬰,與三位仙盟化神同歸於儘。其死後,詛咒誕生:‘紅蓮命格,代代相承,得我傳承者,必曆我所曆,痛我所痛。若不能破劫而出,便永墮輪迴,不得超生。’”
“此後三千年,每隔數百年,必有一位紅蓮命格者降世,皆不得善終。第一位,墮魔屠城,被仙盟誅殺。第二位,自爆而亡,宗門儘滅。第三位……”
一枚枚玉簡看過去,蘇晚晚的心越來越沉。
記載大同小異,都將紅蓮描繪成災星、禍害,將所有悲劇歸咎於她的命格。但其中,卻隱隱透著不合理之處。
比如,紅蓮的道侶玄冰,真的是“因她而死”嗎?還是……另有隱情?
比如,冰魄宗遭魔道圍攻時,仙盟為何遲遲不援?是真的來不及,還是……有意為之?
比如,那場圍剿,真的是因為“紅蓮命格為禍”,還是因為……紅蓮觸及了飛昇之境,讓某些人感到了威脅?
蘇晚晚放下最後一枚玉簡,揉了揉眉心。
這些記載,是經過修飾的“正史”。真相,恐怕藏在更深處。
她走向“秘聞雜錄”區域。這裡的典籍更加雜亂,有野史,有筆記,有遊記,甚至還有一些殘缺的上古文獻。
蘇晚晚一冊冊翻閱,不放過任何細節。終於,在一本泛黃的獸皮筆記中,她找到了一段不一樣的記載。
“餘遊曆南疆,偶入一上古秘境,得見一殘碑。碑文載:紅蓮者,天選之人,承業火,掌輪迴,可開天門。然天道忌之,故降災厄,欲使其自毀。若紅蓮不滅,則天門不開,飛昇無路。”
“又聞,上古有預言:‘紅蓮現,天門開。得紅蓮者,得長生。’故仙魔兩道,皆欲得紅蓮。三千年前那場浩劫,非為除魔,實為……奪蓮。”
“紅蓮自爆,非為同歸於儘,實為……以自身封印天門,斷飛昇之路,阻仙魔之爭。其詛咒,亦非惡咒,而是考驗——考驗後來者,是否有資格,重開天門。”
“然,此事涉及天機,不可輕言。餘錄於此,留待有緣。”
蘇晚晚握緊獸皮,指尖微微顫抖。
原來如此。
紅蓮不是災星,是鑰匙。是打開天門,通往飛昇之路的鑰匙。
三千年前那場浩劫,不是除魔衛道,而是……爭奪鑰匙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