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拉赫曼,又看了看北極星這群“醫護”滿身血汙卻動作熟練的樣子。
衛兵最終點頭:“好,我們守在外麵,有事叫我們。”
衛兵退出去,拉上急救帳篷的布簾。
帳篷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輸液滴答和拉赫曼微弱的呼吸聲。
坐在角落裏的王濤輕笑了一聲:“哈,沒想到大魚就這麽送上門了。”
菲爾問王濤道:“救不救?”
王濤迴答道:“救啊,必須得救活,人死了就沒價值了,我們得多攢點籌碼,要不然怎麽能要高價。”
聽著王濤那語氣,菲爾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而且是倒大黴。
白鴉第一個動手,她從手術器械盤裏拿起止血鉗和手術刀,動作快而穩。
“止血帶先綁上。”她低聲說完,又再次明確位置道:“上臂中段,擰緊。”
骨鴉立刻執行,用橡膠止血帶在拉赫曼左上臂根部勒緊,鮮血流速明顯減慢。
為了讓王濤有點參與感,菲爾扭頭問道:“頭,動能麻醉,還是藥物?”
王濤還算有點良心道:“藥吧,別真玩死了。”
隨著麻醉給上之後,拉赫曼的呼吸漸漸平穩,眉頭鬆開陷入更深的昏迷。
菲爾開始檢查傷口,撕開繃帶,露出左肩那個拳頭大的貫穿傷,入口在肩胛骨前側,出口在背後,肌肉撕裂,骨頭碎成幾塊,動脈斷口還在滲血。
“動脈需要結紮,骨頭碎片要清創。”菲爾通報完,就從器械盤裏拿起血管鉗和縫合線,俯身開始操作。
菲爾的動作極其精準,像一台冷冰冰的手術機器人。
菲爾先用止血鉗夾住斷裂的腋動脈分支,止住大出血,然後用手術刀切開傷口周圍壞死組織,露出碎骨。
菲爾和白鴉配合用鑷子一點點夾出骨碎片,每夾出一塊,就扔進旁邊的金屬盤,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菲爾的手速非常的快,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清創完畢,開始縫合起傷口來了。
而這一個小時,對於庫爾德武裝力量來說可謂是相當的難熬。
阿蘭帶領的女兵和爆發出全部實力的瓦格納狼群作戰營,發動的攻勢太猛了,再加上指揮體係已經癱瘓了。
庫爾德武裝已經丟掉了泰勒裏法特城區西側外圍的全部防線。
若不是城內街巷錯綜複雜,大部隊難以快速突進,聯軍恐怕早已攻入核心區域。
自從克裏斯打完電話之後,總指揮官優素福到現在還沒搞明白怎麽迴事呢。
西南角的彈藥中轉站被炸,西側庫爾德女兵和瓦格納的聯軍發起了兇猛的攻擊,蘇裏斯頓國民軍也加大了攻擊力度。
可以說整個泰勒裏法特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克裏斯畫的餅,即便是全都實現了,也根本都彌補不了丟掉泰勒裏法特這個重要節點的損失了。
優素福此時要多後悔就有多後悔,他怎麽就輕信了克裏斯的忽悠呢。
讓優素福最難受的一點,並不是泰勒裏法特現在的局勢,而是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講和的目標。
庫爾德女兵幕後的指揮官完全是個瘋子,而她們背後的真正支援者也都是未知。
優素福又托關係聯係了一下,瓦格納集團在中東的聯絡人——格裏高利。
格裏高利給了尤素福一個絕望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誰雇傭了瓦格納狼群作戰營。
而且聽瓦格納狼群作戰營的負責人狼王透露,現在真正的指揮者已經失聯了,他們隻能按照預定的指示,對泰勒裏法特發起最猛烈的進攻。
尤素福現在是想賠錢都沒有地方賠,現在泰勒裏法特被打下來隻是時間問題。
尤素福的辦公室位於泰勒裏法特城區核心區一棟加固過的四層混凝土樓三層,窗戶用沙袋封死,隻留一條窄縫用於觀察。
室內燈光昏黃,一張舊辦公桌擺在中央,桌上散落著地圖、無線電和半瓶伏特加。
尤素福站在桌子前,右手還握著那部被拉黑的衛星電話,臉上的胡須因為憤怒而顫抖。
沒有辦法的尤素福隻能拿起電話給克裏斯這個始作俑者打了過去。
電話鈴聲連響都沒有響,就直接開始播放錄音道:“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尤素福???
尤素福再遲鈍,也知道克裏斯這是把他電話給拉黑了。
尤素福拿起桌子上的半瓶伏特加往地下摔去,然後破口大罵道:“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沒有任何信譽的美利堅人!”
“嘩啦!”
伏特加的玻璃碎片四濺,裏麵酒水濺到他的作戰靴上。
尤素福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椅子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悄無聲息地被推開一條縫。
渡鴉之眼的殺手邪鴉,像一道黑影滑了進來。
邪鴉穿著從尤素福衛兵屍體上扒下的製服,頭巾裹住半張臉,臉上化了極薄的粉底液偽裝成當地人膚色,眼睛下方抹了眼影,看起來像一個疲憊的普通戰士。
邪鴉的右手藏在袖子裏,握著一片從手術刀上拆下的極薄且極鋒利的薄刃和一段高強度尼龍線。
“ravenoftheeye”的殺手都不喜歡動靜極大的槍械,邪鴉選擇了最安靜的方式。
邪鴉貼著牆移動,像影子一樣靠近尤素福身後。
背對著門的尤素福此時還在罵,右手撐著桌子,左手揉著太陽穴,完全沒察覺身後有人。
邪鴉的距離越來越近,右腳無聲落地,左腳跟進,身體前傾如同獵豹一樣。
就在邪鴉準備用尼龍線勒住尤素福脖子的瞬間,尤素福突然轉過了頭。
或許是尤素福的直覺,也或許是多年戰場磨礪出的第六感在預警。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燈光下撞上。
尤素福瞳孔驟縮,剛想大聲示警的時候,邪鴉這個殺手沒有任何猶豫,右手刀片如閃電劃出,直奔尤素福的喉嚨。
尤素福反應還算快,本能地抬左臂格擋。
刀片劃過尤素福的左前臂,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噴湧。
“啊~”尤素福痛吼一聲,右手猛地抓向腰間的手槍。
邪鴉立刻變招,左手高強度尼龍線甩出,像蛇一樣纏住尤素福右手腕。
邪鴉用力一拉,高強度尼龍線死死勒進尤素福肉裏。
尤素福強忍著疼痛,扣動了沒有關閉保險的西格紹爾p320手槍。
槍響了。
“砰!”
由於吃痛尤素福子彈打偏,手槍打出的子彈擊中牆壁,濺起一片水泥灰。
槍聲驚動了樓道裏的衛兵。
邪鴉暗罵一聲,尤素福這家夥膽子是真的大,居然用采用扳機保險的西格紹爾p320手槍,真不怕走火把自己崩了嗎?
邪鴉沒有戀戰,他用右膝猛頂尤素福腹部,同時左手高強度尼龍線又纏住尤素福的脖子。
隨著高強度尼龍線收緊,尤素福喉嚨被勒住,臉瞬間漲紅。
不過尤素福反應極快,馬上就扔掉了右手握著的手槍,然後抬起右手死死抓著高強度尼龍線。
高強度尼龍線勒進了手指肉裏,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屏息的尤素福用盡最後力氣,抬起左手肘擊了一下邪鴉的肋骨,同時右膝頂向對方腹部。
邪鴉悶哼一聲,被頂得後退半步,高強度的尼龍線稍稍鬆開。
尤素福趁機大口吸氣,喉嚨此時發出“咯咯”的怪響,他踉蹌後退兩步,撞翻到了桌子,上麵的地圖和無線電摔了一地。
此時樓道裏傳來衛兵的腳步聲和喊叫:“長官!怎麽了?!”
邪鴉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猛撲上去,刀片再次劃向尤素福喉嚨。
但這次尤素福有了準備,立刻就側身躲開,刀片隻劃破了他的右臉,從耳根到下巴拉出一道血口。
走廊裏麵的衛兵腳步越來越近。
邪鴉知道他的任務失敗了,很果斷鬆開了尼龍線,把手裏的刀片扔向了尤素福。
尤素福本能地閃躲了一下,而逼退尤素福的邪鴉一腳踹在了窗戶上的沙袋上。
視窗處原本應該紋絲不動的沙袋,突然被邪鴉很輕鬆踹開了。
邪鴉很靈活地從缺口處鑽了出去,然後就消失在了辦公室裏麵。
尤素福倒在地上,右臉血流如注,右臂幾乎抬不起來,大口喘氣的時候,會發出“咯咯”的怪響。
衛兵並沒有去追擊邪鴉,而是護在了尤素福的身邊,另外一名衛兵拿出紗布直接按壓在尤素福脖子的傷口上,然後用力持續按壓。
衛兵用無線電大吼道:“總指揮,喉部受傷,需要擔架!醫生!”
很快一個擔架就被送上來了,尤素福被衛兵抬上擔架,緊急送往最近的急救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