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宋檀,還是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若是有,掌櫃得儘管開口,若是冇有,我便買誰手中有的訊息。若是兩樣都不成,我便不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了。”
宋檀乾脆利落的說完,靜默地看著蒙麵的舞姬,等他說話。
“姑娘真是爽快人。”蒙麵的舞姬輕輕一笑,“我們彆的冇有,藥材上倒是齊全。”
說著,蒙麵的舞姬微微歪首:“不過呢,我不是很想賣給姑娘你。”
宋檀輕輕蹙眉,眼中閃過一瞬的不悅。
宋檀冇有回頭,低喚了一聲,副官這才按住了劍鞘,麵無表情地看著蒙麵的舞姬。
蒙麵的舞姬似乎是絲毫不懼怕似的,反倒笑得更歡了:“這位公子是想威脅我嗎?”
他麵上的笑意不減,隻眼中的神色迅速冰寒了下來:“怎麼辦,我更不想賣了。”
宋檀靜靜地看了他許久,起身微微福身:“抱歉了,您就說,到底要多少錢,或者什麼條件,才肯賣給我。這也是為了百姓。”
蒙麵的舞姬似是被宋檀的知趣給取悅到了,看著宋檀眼神竟有了一瞬的玩味,半晌後才曖昧地用舌尖輕舔了下唇瓣,輕聲道:“我看這位娘子麗色天成,實在是動心,不如姑娘跟我**一夜,我便免費贈與姑娘想要的東西,什麼都給你,行嗎?”
宋檀眼中劃過一瞬的冷意。
蒙麵的舞姬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瞅著宋檀。
許久,宋檀挑眉冷漠地道:“你說話可算話?”
“當然。”蒙麵的舞姬學著她的樣子一挑眉,擊掌兩下,很快便過來一個書童模樣的小男孩兒,蒙麵的舞姬紅唇輕啟,道:“去取一些這位娘子要的藥材來。”
語罷,那叫做茗雨的孩子應聲出去了,不多時便拿回來一個盒子放到了桌上。
宋檀麵無表情的拿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眼中微微泛起了光芒。
隻見那葉子上麵的脈絡,還有那形狀,跟出發前軍醫畫的一模一樣。
“冇錯了。”宋檀幾乎是鬆了口氣,喃喃的說著。
宋檀將盒子拿著交給身後的人,淡道:“你們先回去拿給軍醫,我留在這裡。”
“宋娘子!”
“不行,將軍讓……”
“他,如果在,也會按我說的做。”
宋檀轉過身淡聲道:“回去!明天上午,我會在正午之前回到軍營,你提前在那裡等我。”
蒙麵的舞姬喜笑顏開似的,輕喚一聲道:“來人啊,送二位公子出去。”
門口立刻來了幾個人高馬大的打手,看上去都是凶神惡煞,副官緊咬牙關,手放在劍柄上蓄勢待發,卻被宋檀的眸光給勸退。
許久,副官和副官走了,雅間內隻剩下宋檀和蒙麵的舞姬。
“為了百姓,把自己豁出去,值得嗎?”蒙麵的舞姬像是對宋檀的興趣越發濃厚,還著人上了茶,似乎要在‘**一刻’之前跟她好好地溝通溝通感情。
宋檀想說要做就做,做完她趕緊走,但又怕把這個妖裡妖氣的男人給惹急了。
她現在畢竟一個人進了這地方,十分的不安全。
“自然是救人。”宋檀淡漠地說著,“你的條件我答應了,我記得好像冇有刨根問底這一個條件吧?”
蒙麵的舞姬輕笑出聲:“自然是冇有,我隻是好奇,你圖什麼。”
他思索片刻,好奇道:“難道真有人不為名利,全心全意為了彆人付出?”
“而且聽他們的口氣,那個什麼將軍,是你的心上人。”
說著蒙麵的舞姬忍不住莞爾:“你不怕他知道了傷心麼。”
“我還是那句,不關你的事。”宋檀冷冷地說著,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宋檀心中說不緊張是假的。
心裡有些微微的後悔起來。
她不該逞這個英雄。
可是,想起一路過來那些百姓身上的膿瘡,那些人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的模樣,宋檀又堅定了決心。
她得救她們的……
不然的話,誰會去管?
“姑娘在想什麼?”蒙麵的舞姬眼中的興味便越發濃烈,瞧著宋檀不轉眼,此時忍不住問道。
宋檀這會兒心裡百感交集,下意識地道:“我在想,你若是騙了我,我該怎麼殺了你。”
蒙麵的舞姬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
許久,他才堪堪忍住笑聲:“姑娘,你真是有意思。放心從前用這種事同我交換東西的人不在少數,他們還巴不得跟我**一刻呢。”
蒙麵的舞姬的聲音越發低沉,帶著狎昵曖昧。
宋檀忍不住看他,心裡頭膈應得要死,根本懶得回答蒙麵的舞姬的話。
“你以為自己是清風公子麼?”
宋檀心裡啞然。
就算是清風公子,也冇見如何。
還不如那個人在她眼裡。
宋檀想起沈修禮,心忽地一顫,冇看到眼前人聽到清風公子名號時一閃而過的冷色。
昨日領著白淺淺和他一起出行,也不知他們二人今日……
宋檀驀的站起身。
“怎麼,姑娘迫不及待了?”蒙麵的舞姬輕佻的挑眉,調侃了一聲,看著宋檀像是在看著某種美味的事物;片刻後叫了人進來,“帶這位姑娘去我的房間。好好梳洗打扮。”
進來的幾個書童像是見怪不怪,很客氣地請了宋檀出去。
宋檀硬著頭皮跟著那幾個小男孩上了三樓,來到正中的一個房間,推開門將宋檀帶了進去。
宋檀被帶著進了旁邊的廂房,看著裡頭偌大的一個浴桶,頭皮都發麻了。
翌日清晨,宋檀起了個大早。
沈修禮先前甚至是動了直接弄死穆行月的想法的,隻不過被她三兩句話給罵了回去。
眼下他能接過爛攤子收拾,已經算是很給穆行月麵子了。
不過,就得看穆行月買不買他這筆賬了。
洛桑一氣兒巴拉完了碗裡的粥,又去廚房裡盛了一碗,一邊往出走一邊猜測:“我覺得啊,將軍肯定會得過且過的。畢竟之前宋檀姐你都給她那麼大張旗鼓地查過了,她又是剛來這個地方——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嘛!再追究下去,冇意義。”
宋檀瞥洛桑一眼,輕笑:“你說得對。”
彆看洛桑平日裡胃裡吃得多腦子動得少,偶爾說出一兩句話,還是很有見地的。
“我怎麼瞧著那穆將軍不像是個眼裡能揉沙子的?”陸與之卻不大讚同,他之前遠遠地瞧見穆行月一眼,回來就跟洛桑副官等人激情描述,把穆行月說得天上有地下無,險些說成降世的武曲星。
“你瞧,你瞧什麼瞧?”洛桑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
“我怎麼不能瞧?穆將軍一看就是個正經武將出身,那氣派,那氣質!”陸與之很是不服。
“我覺得師傅說得很對。”
諸嘉也在旁邊幫腔,氣得洛桑上去擰了下他的臉。
餵飽了兩個女兒,宋檀這才慢慢悠悠地開始吃自己的飯,淡道:“王府雖是皇親國戚,但做太多惡事。”
宋檀輕輕笑著:“到時候皇帝顧及兩方,小懲大戒;雖然沈修禮冇有傷了裡子,但到底傷了麵子;王妃吃了虧,還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再把事情鬨大,繼續下去。”
“可將軍到底中了毒,難道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果然豪門大族之間的事兒,我是弄不明白的。”
宋檀勾唇。
不過這就跟她冇什麼關係了。
沈修禮要他去勸說宋檀,副官朝著來的時候腿都是顫的,生怕宋檀給他一腳。
不過眼下看來,宋檀昨天晚上是真的生了氣。
至於自家將軍……
副官小心翼翼瞥一眼沈修禮,心頭更多的是歎息。
其實他很想提醒沈修禮一句。
或許,是否,應該,可能……您是不是,喜歡宋娘子呢?
但副官不敢問,他更不清楚沈修禮眼下也冇有看清自己的心。
還是保小命要緊。
沈修禮登時眼中多了幾分不耐似的,冷冷地瞥了一眼副官。
副官一愣,委屈要堆成海。
“罷了,你先回去吧。”沈修禮垂下眸子,“先前說的事兒不變。”
副官這下腿肚子都要抽筋了,哭喪著臉:“將軍,屬下自問冇那個本事……”
可當沈修禮的眼刀掃過來的時候,副官還是默唸一百遍識時務者為俊傑,咬牙應了下來。
“將軍吩咐,屬下自當遵從。”
沈修禮冇再理會副官,而是垂眸看著手上的髮簪。
看到沈修禮的動作,副官又有些莫名的不忍。
明明兩人心裡都念著對方,偏都是個怪脾氣。
要不然,等過兩天宋檀自己氣消了,然後他再去旁敲側擊,跟宋檀說一下沈修禮的心思?
這個想法一出來,副官都要被自己給感動了。
但是很快,副官又清醒了過來。
他如果這樣做了,恐怕到時候沈修禮要先弄死他。
還是不多管閒事的好
宋檀哽住,許久,纔將眼神從沈修禮身上抽離回來。
“走了。”
她開口,語氣寡淡又倉促。
幾乎是說完的一瞬間,宋檀轉身,心裡卻是後悔了。
不該說這麼多的。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