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陰沉木上的硃砂海浪紋瞬間被點亮,那暗金色的木紋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巨大的「破頭榫」結構在刺入空間裂縫的瞬間,倒刺死死卡住了虛無的邊緣。
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狂暴的灰黑霧氣像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劇烈翻滾掙紮,卻被這根高密度的「鎮海柱」死死堵在了裂縫深處。
收音機裡的倒計時戛然而止。
檢測到超量級敘事錨點強行接入。
區域坍縮……鎖定成功。抹除中止。
陳硯整個人被反震的力道掀飛,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青石板上,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大口嘔出一口鮮血,強撐著抬起頭。
州橋上,那根三米長的陰沉木如同定海神針般斜插在半空中。周圍崩塌的磚石像是時間倒流一般,紛紛順著木頭的金光飛回原位。融化的海棠糕攤鋪重新凝實,那個老太太茫然地眨了眨眼,繼續往模具裡倒著麪糊。
守住了。
陳硯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著重新變得蔚藍的天空,露出了一個慘烈的笑容。
然而,還冇等他喘勻第二口氣,口袋裡的收音機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度詭異的雜音。
冰冷的機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若有若無、極其淒厲的絲竹樂聲。那聲音像是從州橋底下的運河深處鑽出來的,如同鬼魅的呢喃,直接穿透了陳硯的耳膜,鑽進他的大腦。
收音機的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
警告!物理錨點已打入,物理坍縮已停止。
警告!檢測到精神維度泄漏。認知篡改正以聲波形式擴散……
陳硯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街邊那個正在買海棠糕的路人,突然停下了動作。路人的七竅開始流出灰黑色的霧氣,嘴裡無意識地哼唱起那段淒厲的絲竹曲調,眼神再次變得一片死寂。
物理空間定住了,但坍縮風暴正在通過聲音,直接汙染人的大腦!
陳硯摸了摸腰間的刻刀,手心一片冰涼。
紅木榫卯能鎖住房子,但鎖不住聲音。這已經超出了木匠的防禦範疇。
4.陰沉木共鳴箱與跨時空對波。
那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在腦漿裡沸騰。
就像有人用生鏽的鐵絲在刮擦玻璃,又摻雜著指甲劃過黑板的尖銳感。詭異的絲竹樂聲從州橋底下的運河深處倒灌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致和塘街區。
陳硯單膝跪在青石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毫無作用。那頻率直接穿透了骨骼,在他的視網膜上砸出一片片灰黑色的雪花噪點。
「太倉……我的作坊在哪……」
陳硯猛地咬破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秒。他驚悚地發現,自己腦海中關於太倉西郊紅木作坊的記憶,竟然像是被橡皮擦抹過一樣,邊緣開始發虛!
這精神維度的坍縮汙染,連*觀測者*都在強行洗腦!
他抬起頭,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原本恢複正常的老街,此刻宛如大型夢遊現場。街邊賣海棠糕的老太太、騎電瓶車的外賣員、散步的遊客,全部停在了原地。他們的眼白翻起,灰黑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蠕蟲,從他們的鼻孔、耳朵裡鑽出來,在半空中彙聚。
所有人都在整齊劃一地翕動著嘴唇,跟著那詭異的絲竹聲哼唱著某種毫無邏輯的音節。
「他們在被格式化!」
陳硯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根斜插在空間裂縫裡的陰沉木。紅木能鎖住物理空間,但木匠的刻刀斬不斷聲音。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陰沉木暗金色木紋的刹那,口袋裡的護糧麻將再次像燒紅的烙鐵般跳動起來。
「嗡——」
眼前灰黑色的現代老街瞬間剝落,洶湧的黑色汪洋再次淹冇了視線。
時空閃回!
六百年前,大明寶船。
狂風暴雨雖然被「魯班榫」強行穩住,但海麵之下,突然升起了一團巨大的灰黑色渦流。渦流中傳出的,正是此刻陳硯聽到的那種淒厲、刺耳的詭異樂聲。
寶船甲板上,那些剛剛還悍不畏死、舉著斧頭硬剛風暴的大明水手們,此刻卻像下餃子一樣,捂著腦袋瘋狂在甲板上打滾。有的人甚至雙目赤紅地拔出腰間的繡春刀,茫然地四處亂砍,嘴裡嘶吼著聽不懂的瘋話。
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