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他手裡這把平口小刻刀和剩下的邊角料根本不夠看。他需要重型工具,需要真正能承載龐大「敘事權重」的極品紅木。
機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陳硯猛擰油門,輪胎在青石板上擦出一股白煙,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六國碼頭。
風馳電掣間,致和塘的方向再次傳來異象。
在陳硯的視野儘頭,那座橫跨運河的明代單孔石拱橋——州橋,其最高處的橋拱突然像信號不良的畫麵一樣,瘋狂閃爍。
下一秒,最頂端的幾塊青石板憑空消失,化作了漫天灰黑色的粉末。
橋麵上,一輛正在行駛的電瓶車連人帶車衝向缺口,但在墜落的瞬間,那人和車同時失去了色彩,變成了半透明的輪廓,連一句慘叫都冇發出,就被捲入了虛無之中。
抹除已經開始了。
就在這時,陳硯胸口的平安扣爆出一團肉眼不可見的金光。
「嗡——」
他的意識猛地被拉拽了一下。機車還在疾馳,但眼前的柏油馬路瞬間變成了波濤洶湧的黑色汪洋。
時空閃回再次觸發。
狂風怒號,暴雨如注。
一艘足有四十四丈長、宛如海上堡壘的大明寶船,正被捲入與致和塘上空一模一樣的灰黑色風暴中。船體劇烈傾斜,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絕望斷裂聲。
「壓艙!快壓艙!」
漫天黑雨中,一群**著上身、腰繫紅綢的明代匠人,正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
為首的一名老匠人,雙眼流血,手裡舉著一把半米長的斬馬巨斧。他不顧一切地衝向即將斷裂的寶船主桅杆,巨斧掄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狠狠劈在桅杆底座上。
「大明太倉衛,魯班榫,給我定!」
老匠人聲嘶力竭地怒吼,一斧劈下,不僅冇有劈碎木頭,反而利用紅木的剛性,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卯眼。緊接著,十幾個匠人抬著一根刻滿雲龍紋的沉香木巨木,像攻城錘一樣,轟然撞入卯眼之中。
金光炸裂,寶船傾斜的勢頭竟然被硬生生扳正了一分。
畫麵在這個瞬間轟然破碎。
陳硯的視線重新聚焦在現代的公路上。機車測速儀已經飆到了 120,狂風颳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但他眼中卻冇有恐懼,反而燃燒起極其瘋狂的亮光。
他看懂了六百年前那群匠人的操作。
麵對大型坍縮,不能像剛纔那樣精雕細琢,必須以暴製暴!用大噸位的重型錨物,直接砸穿風暴核心,強行穩固空間!
收音機裡的機械音冰冷無情:
倒計時:21 分 15 秒。
州橋解體進度:15%。
「二十一分鐘,夠了。」
陳硯猛打方向盤,機車在十字路口劃出一道刺耳的弧線,直接衝向了自己的紅木加工作坊。
那裡,存放著他爺爺臨終前留下的一根三米長的陰沉木。
那將是他用來釘死致和塘的第二把巨型刻刀。
3.鎮海柱與暴力破頭榫。
太倉西郊,陳氏紅木老作坊。
「砰!」
生鏽的鐵皮大門被陳硯一腳踹開,他像一頭獵豹般衝進昏暗的庫房。空氣裡瀰漫著老木頭特有的醇厚沉香味,但此刻陳硯根本無心感受。
收音機裡的機械音已經刺耳到了極點:
「倒計時:14 分 20 秒。」
「州橋解體進度:30%。空間裂縫正在擴大。」
陳硯一把扯下庫房中央那張沾滿灰塵的巨大帆布。
「嘩啦——」
一根足有三米長、大腿粗的漆黑巨木暴露在空氣中。表麵坑窪不平,帶著水浸泥封的滄桑感,但在微弱的光線下,木紋深處卻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幽光。
這是爺爺留下的「鎮海柱」——一根在江底沉睡了上千年、敘事權重高得嚇人的極品陰沉金絲楠木。傳說這根木頭曾是明代寶船造船廠用來測水位的標尺,見證過整個大明水師的起航。
要鎖住致和塘那麼大的空間漏洞,普通燕尾榫根本冇用,隻能上最原始、最暴力的結構。
陳硯一把抓起旁邊工作台上的重型油鋸,猛拉啟動繩。
「轟轟轟——!」
二衝程引擎爆發出狂躁的嘶吼,油鋸鋒利的鏈條高速旋轉,帶起一片殘影。陳硯額頭青筋暴跳,雙手死死壓住油鋸,朝著陰沉木的頂端狠狠切了下去!
火星四濺,焦木的味道瞬間瀰漫。
這根本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