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身穿白襯衫,外搭一件利落的黑色風衣,鼻梁上架著一副超大號墨鏡,幾乎遮住半張臉頰,雙手隨意插在衣兜之中。
他抬眼望向眼前拔地而起的宏偉建築群,目光落到那塊刻著文字的門牌——文化路189號,緊繃多日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下來。
華韻君悅,京都公認的頂奢豪宅群落,他此前刷短視頻時偶然見過介紹,這裡彙聚了華國頂層的商賈權貴,圈層壁壘森嚴。
小區正門立著一方巨型景觀石壁,壁麵以彩金勾勒出飄逸靈動的敦煌飛天紋樣,底部鐫刻四個古樸篆字:華韻君悅。
這般坐落於繁華塵世之間的豪門宅邸,偏偏自帶一股清雅出塵的氣韻,格調不凡。
沈七心中瞭然,這必然和三師姐寄世於此的分身脫不開關係。
“我這位三師姐,向來在居所排場與格調上最為講究。”
他繞過石壁,緩步走入小區園區。出乎預料,小區並冇有傳統的站崗門衛,門口一枚高清電子眼掃過他的身形,厚重的智慧門禁自動緩緩敞開。
柔和的電子提示音輕輕響起:“尊敬的訪客,華韻君悅歡迎您。”
踏入園區內部,兩名腳踩平衡車、身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立刻迎麵而來。
“先生,2301號業主吩咐我們前來接引,請跟我們走。”
一人在前方引路,另一人抬手對著耳麥低聲彙報。沈七耳力遠超常人,清晰捕捉到那句低語:“南溪小姐,您的訪客已經抵達。”
“南溪?”這個名字隱約有種熟悉感,他下意識掏出手機,點開短視頻軟件,在特彆關注列表裡,鎖定了那個置頂賬號——蘇南溪。
火遍全國的頂流女明星,也曾是他少年青春期裡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蘇南溪……三師姐?
一股燥熱猛地從小腹直衝脖頸,臉頰燙得驚人,過往塵封的回憶翻湧上來。
他幾乎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跟著安保走到2301戶門前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女神的畫麵。
窘迫感湧上心頭,哪怕是修行二十年、道心穩固,此刻的沈七也隻覺得無地自容。
他驟然想起十八歲那年,三師姐無意間翻看了他的瀏覽記錄,眉眼間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打趣他:“小七,你很喜歡這位女明星?”
彼時年少輕狂,他毫無顧忌,脫口而出:“她將來一定會是我的女人。”
師姐當時隻輕笑兩聲,慢悠悠應下:“好,往後師姐幫你如願。”
時隔多年,直到此刻他纔讀懂那笑容裡深藏的東西。
這位活過漫長歲月的元嬰大能,真是可以,本尊在崑崙求索長生,分身卻在紅塵縱情聲色。
“這是高手!”
若是換成年少不經事的自己,恐怕當真會徹底淪陷。
保安按了一下門鈴,就知趣的走開了。
房門應聲向內敞開,暖粉色的柔光撲麵而來,裹挾著一縷清冽沉靜的梔子香氣,緩緩漫出玄關。
沈七下意識攥緊風衣領口,渾身莫名泛起燥熱。
蘇南溪靜靜立在玄關處,身上鬆垮的,披著一件月白色真絲睡袍,柔和燈光浸潤布料,隱隱勾勒出一道動人的曲線,獨有一種慵懶鬆弛的美感。
還是記憶裡,那張傾城傾國的絕世容顏。
這女人天生自帶魅惑氣韻,不必刻意勾笑,便自帶撩人心絃的力道。
“站在門口做什麼?”嗓音帶著剛從睡眠中醒來的沙啞,尾音輕輕上揚,“進來吧,小七。”
話音落下,她率先轉身向內走去,睡袍下襬輕輕掃過纖細小腿,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腳踝,步履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輕輕踏在人心尖之上,風情婉轉。
沈七恍若失了心神,木然挪到真皮沙發落座,墨鏡之下的視線慌亂飄忽。
心理還在消化:三師姐的分身是蘇南溪,還有比這更扯淡的事兒嗎?
“當年不是揚言要讓我做你的女人嗎?怎麼反倒呆住了?”
耳畔忽然傳來軟糯蠱惑的聲線,蘇南溪俯身,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耳朵。
沈七渾身肌肉驟然緊繃,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巴,動作幅度太大,險些把臉上的墨鏡打掉。
心底像是有無數隻貓爪在反覆抓撓,心神飄搖不定。
“師姐,彆這樣,我不行……”話到嘴邊,他慌忙改口,恨不得就地尋地縫脫身。
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蘇南溪笑得肩頭輕顫,微微側頭,在他臉頰落下一記輕柔淺吻。
溫熱的觸感混著清甜香氣撲麵而來,架在鼻梁的墨鏡都跟著輕輕彈跳了一下。
“男人不能說不行,過來,姐姐幫你檢查身體。”
沈七隻感覺有股火,從腳底板一路燒上耳後根,不過,被他用封元印強壓了下去。
“三師姐,我想……”
柔軟溫潤的指尖輕輕覆上他的嘴唇,女人輕輕倚靠過來,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口。
“好弟弟,你無論想做什麼,姐姐都依你。在京都,我隻是蘇南溪。”
她像一隻慵懶黏人的貓,順勢倚靠在他身上。
沈七打量著近在咫尺的臉龐,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低語:“我想和你一起跳廣場舞,我來放伴奏,怎麼樣?”
空氣瞬間徹底凝滯,蘇南溪整個人僵在原地,方纔所有溫柔繾綣、步步撩撥的氛圍一掃而空。
不等她反應,沈七點開手機播放器,魔性的旋律驟然響起:
蒼茫的天涯是我弟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他戴著墨鏡,跟著節奏大幅度扭動身體,還打開手機手電筒充當氛圍燈,此刻徹底輪到蘇南溪茫然失神,精心鋪墊的曖昧氛圍,被一首神曲徹底擊碎。
與此同時,樓棟下方2001室客廳內,京都公安局長李紅旗、穆如雪正和一名年輕男子圍坐商議。
“本次海棠園誘捕行動的整體方案大致如此,軍部會出動玄龍特戰隊執行圍堵,我的資訊小隊全權負責外圍警戒與通訊保障,雪兒你隻需要穩定心態,其餘事宜全部交由我們處理。”
開口的青年刻意放低聲調,調整坐姿,竭力塑造出專業沉穩的模樣。
他年紀約莫二十出頭,和穆如雪相仿,麵容清俊白皙,十指交叉疊在身前,手指修長細膩,看起來更像是鋼琴家,絲毫不見殺伐之氣,可週身與生俱來的高傲氣場,難以遮掩。
他是玄龍特戰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隊長,職級對標少將。京都體製內人人心知肚明,此人冇有過硬戰功,也無亮眼實戰履曆,三個月前還隻是一名海外歸國學子,二十四歲身居高位,隻因他姓皇甫——皇甫俊,北區軍長皇甫居雲的獨子。
除此之外,他執意插手本次行動,主要是因為:他是穆如雪的高中同學。
目光始終若有若無落在麵色憔悴的穆如雪身上,看著對方消瘦的臉龐,心底暗自盤算:人在悲傷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趁虛而入,這一次,他絕不會錯過機會。
“一切交給我,如雪你放心。”
他目光灼灼的樣子,有點噁心到穆如雪,女孩露出個尷尬的微笑,想起高中時,她的厭男症就複發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喵喵的青山……”
忽然,樓上傳來若有若無的歌聲。
穆如雪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冇想到現在還有人聽這麼複古的音樂……”
李紅旗插了一句,讓皇甫俊麵色不悅,他邀請穆如雪前來,也是有想炫耀自己300平米的豪宅,這華韻君悅可是京都的頂級豪宅。
這裡的住戶,非富即貴,都是上等人,誰會功放這種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