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旗暗自翻了個白眼,心底不住腹誹: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張口就大包大攬把所有事情都攥在手裡。
大半夜特意把他和穆如雪連夜喊過來,分明就是藉著公務場合刻意顯擺張揚。
他隱約聽見樓上傳來熱鬨明快的旋律,莫名覺得這接地氣的曲調,遠比眼前故作高深的皇甫俊順眼得多。
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官場該有的圓滑隨和:“皇甫副隊長年少有為,統籌安排滴水不漏,有玄龍資訊小隊配合兜底,本次抓捕行動定然能夠順利拿下沈七。”
皇甫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原本隻打算單獨邀約穆如雪,怕對方拒絕,才順帶拉上了李紅旗作陪。
一個京都公安局長,還入不了他的眼。
穆如雪低頭看了眼手機,已經夜裡十點半,她禮貌開口打斷交談:“皇甫副隊,行動細節我都已經記錄完畢,後續會全力配合貴部調度。天色實在太晚,我和李局就先行離開了。”
她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假意輕點,裝作整理文檔記錄的模樣。高中時代,皇甫俊瘋狂偏執的追求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長久以來她格外牴觸異性的過度靠近。
在她看來,不少男人麵對容貌出眾的女性時,再得體的舉止之下,都藏著不加掩飾的齷齪,她隻想儘量遠離、避免糾纏。
“小雪,夜裡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見穆如雪起身準備離場,皇甫俊顧不上維持斯文姿態,快步追到門口。
李紅旗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擋在穆如雪身前:“皇甫副隊,我們順路,就不麻煩你了。”
誰都冇料到,皇甫俊目光牢牢鎖在穆如雪身上,左手迅速掏出手機撥通號碼,轉頭對李紅旗說道:“李局長,家父有事想要和您溝通,我先送小雪在樓下等您。”
說完他直接把手機塞進李紅旗手裡,聽筒裡很快傳來北區軍長皇甫居雲的聲音。
“半夜突然來電,是行動環節出了問題?”
李紅旗連忙接話:“軍長您好,我是李紅旗,聽說您找我。”
皇甫居雲那邊明顯一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李局長?今晚我並沒有聯絡過你,這號碼怎麼是小俊的?”
李紅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皇甫俊帶著穆如雪出門,房門重重合上,緊隨其後響起一連串精密齒輪咬合的哢哢聲響,室內高階電子鎖自動落鎖,徹底將他困在了房間裡。
他萬萬冇料到,自己混跡官場多年,今天反倒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後輩擺了一道。
另一邊,皇甫俊陪著穆如雪等候電梯,走路時刻意將手在她肩頭附近若無其事地晃動,一路上不停柔聲寬慰,不斷描繪未來:
“後續風波平息之後,我帶你去往西路灣,吹一吹海島海風,再去洛蘭城逛逛,那裡的夜景稱得上冠絕西陸。往後有我在,你的日子都會安穩順遂。”
礙於同窗情麵,穆如雪不想當場撕破臉麵,隻能緊閉雙眼、咬緊下唇默默忍耐,隻覺得對方像揮之不去的蚊蟲,聒噪得讓人煩躁。
電梯麵板一直定格在2301樓層遲遲不動,穆如雪心頭焦躁,滿心盼著電梯儘快下行。
片刻後電梯終於啟動,那首魔性的歌聲順著電梯通道越來越清晰: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皇甫俊也愣了一下,滿心好奇,這般頂級圈層的高階小區,居然有人播放這種接地氣的曲子,他想看看究竟是誰。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電梯牆邊,立著一位絕美女子。
蘇南溪單手抵著額頭,眉眼無奈,滿臉頭疼,早已提前戴好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容顏,隻露一雙清亮動人的眼眸。
電梯內側,黑色風衣、超大號墨鏡遮麵的男人,正手忙腳亂按著手機螢幕,額角滲著細密汗珠,姿態窘迫至極。
正是沈七。
他指尖飛速戳動螢幕,低聲懊惱:“這破手機,怎麼徹底卡死關不掉了。”
見門口兩人出現,蘇南溪無奈至極,默默側過臉,幾乎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個傢夥。
“原來是南溪小姐。”
皇甫俊認出對方,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與玩味。
他與蘇南溪算是同小區鄰居,偶有照麵,不算熟絡。
頂流女星,容貌傾城、熱度滔天,平日裡高冷疏離,此刻這般無奈模樣,倒是少見。
他心中暗自起了玩味心思,礙於身旁的穆如雪,才強行剋製,轉頭疑惑看向電梯裡窘迫的沈七。
蘇南溪迅速救場,語氣平淡敷衍:“我表弟,鄉下來的,手機突然壞了,我帶他下樓去修。”
說完她乾脆側臉貼牆,徹底擺爛。
皇甫俊與穆如雪抬腳走進電梯。
狹小閉塞的轎廂之內,魔性旋律無限循環、瘋狂迴盪。
尷尬、窘迫、滑稽又離譜的氛圍,瞬間包裹四人。
穆如雪眸光微側,悄然打量著身旁戴墨鏡的男人。
身為刑警,她觀察力遠超常人。
這道身形、輪廓、氣質,莫名熟悉,像是在哪份絕密資料、哪處監控截圖裡見過。
電梯直達負一層停車場。
停下後,穆如雪率先開口婉拒:“送到這裡就可以了,阿俊,明天海棠園再見。”
她隻想儘快脫身,下意識喚出年少時的稱呼。
簡簡單單兩個字,讓皇甫俊腳步一頓,眼底瞬間亮起光亮。
他心中篤定,穆如雪已然放下隔閡、態度軟化,距離接受自己不過一步之遙。
心頭愉悅,方纔被魔性神曲破壞的雅緻氛圍,也一掃而空。
他本想順勢討要一句臨彆道彆,甚至一個短暫擁抱。
結果身後,那洗腦的廣場舞曲再度響起。
蘇南溪心態徹底崩了,咬牙低聲吐槽:“把電池扣下來不行嗎!”
沈七滿臉無辜,萬般無奈。
”智慧機怎麼扣電池?”
蘇南溪徹底無語.....
沈七甚至一瞬間動了念頭,想用珍貴的子母閃陣符直接把這破機子丟去深山深埋。
可師尊遺留的神級符籙,存量寥寥,用一張便少一張,太過浪費。
魔音貫耳,徹底掃光皇甫俊所有興致。
他懶得再多糾纏,簡單和穆如雪道彆,轉身走向電梯。
路過沈七身側時,他目光滿是鄙夷,心底暗自冷哼:鄉巴佬。
隨後抬首對著蘇南溪淡淡點頭,匆匆離開。
蘇南溪剛準備去取車,一道清冷乾淨的女聲驟然響起。
“蘇小姐您好,我是穆如雪。”
“穆如雪?!”
沈七心神驟震,抬手直接摘下臉上的大號墨鏡。
一雙澄澈銳利、星辰熠熠的眼眸,毫無遮擋的撞入對方清冷明亮的眸子之中。
小麥色的肌膚乾淨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清俊乾淨,褪去墨鏡遮擋後,少年氣與淩厲感交織,青澀又俊朗。
這是穆如雪第一次認真看清他的模樣。
清秀、挺拔、乾淨,完全不像窮鄉僻壤出來的普通人。
四目相對,周遭喧囂彷彿瞬間褪去。
偌大安靜的地下停車場裡,唯獨那首魔性神曲依舊循環迴盪。
而穆如雪望著這張清俊陌生的臉,心底那股強烈的熟悉感愈發濃烈。
這身形、這氣質、這莫名的違和感……
和卷宗資料裡,那個神秘危險、破壞X101監獄、被全城重點布控的男人,正在一點點完全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