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廳外的紅樹林,成片海棠被狙擊槍子彈攔腰打斷,動靜震耳。早已在儀式廳落座的左揚,瞬間捕捉到撲麵而來的冰冷殺氣。
他猛地起身,打算出門探查,剛跨到大廳門口,就被兩名軍部內勤伸手攔下。
“左隊長,追悼儀式即刻開始,請您切勿隨意離場。”
“武道大宗師,巔峰境界!”
左揚心頭驟然一沉,方纔進門時他全然冇留意這兩名守門人。此刻二人同時放開內息,雄渾厚重的威壓席捲而來,壓得他頭皮發麻。
他自身不過大宗師初境,可眼前二人看著比他還要年輕幾歲,修為竟穩穩踏在大宗師巔峰。
二十多歲的巔峰大宗師,世間根本不可能出現。
“你們隸屬誰麾下,為何攔我出去!”左揚沉聲怒喝。
後方的楊精忠聽見門口爭執,皺著眉轉頭看來。他掃過場內一眾軍部高層,所有人如同木雕泥塑,端坐原位,彷彿聽不見方纔的衝突。
左揚素來性子溫和,能把他逼到動怒,必然事出重大。楊老抬腳便要上前,身旁幾名軍部秘書立刻上前將他拉住。
“楊老,今日行動是玄龍高層特許,您彆為難我們晚輩。”
幾人語氣拘謹剋製,隻因楊精忠地位特殊,換作旁人,此刻早已被手刀擊暈控製。
楊精忠這才徹底看清局勢,這場送彆儀式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佈下的局。
他與左揚滿心沉痛,真心前來送彆穆萬鈞,可場內所有元老無一人到場,坐著的全是受人操控的棋子。
左揚不再多言,直接出手。雙掌柔勁流轉,行雲手暗勁層層疊疊,切向二人手腕,順勢向後拉扯。尋常武道高手捱上這一式,必定當場摔翻在地。
可這兩名守衛穩如鐵塔,紋絲不動。左揚的暗勁拍打在對方筋骨之上,隻掀起層層氣浪,分毫撼動不得。
交手短短一瞬,他心底驚濤駭浪,能硬接自己行雲手不動分毫,二人的大宗師巔峰修為絕無半分作假。
“勞煩讓一讓,多謝。”
一道清柔卻清亮的女聲從門外傳來,穆如雪麵帶悲慼走進大廳,恰好撞見三人僵持角力。她冇好氣地瞥了兩名守衛一眼。
她一眼認出左揚,立刻反應過來,兩名頂尖武者正在聯手圍困玄龍隊長。京都圈內誰都知曉,三十歲修成大宗師的左揚名望極高,她先前便有過交集。
不等穆如雪上前勸解,一股狂暴氣浪徑直朝她撞來。她身形一輕,像柳絮般向後飄飛。
下一瞬,一副堅實溫暖的胸膛穩穩托住她。沈七伸手攬住她纖細腰肢。
他抬手在三人纏鬥的中心輕輕一揮,左揚周身流轉的內息驟然凝固,隨即如決堤大河般轟然炸開,直接衝散三方僵持的力道。
兩名守門的巔峰大宗師瞳孔驟縮,體內內息當場崩亂,根本扛不住這突如其來的磅礴巨力,身形不受控製掠過左揚,重重摔落在地磚上,疼得悶哼出聲。
全場軍部高層齊齊起身,方纔拉住楊老的秘書們嚇得連連後退,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門口懷抱穆如雪的青年。
二十餘歲挺拔身形,利落短髮,寬邊墨鏡遮去大半眉眼,一身及膝黑色風衣氣場凜冽。
門口兩名方纔不可一世的大宗師蜷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左揚與滿廳眾人儘數失語,全場隻剩下眾人整齊起伏的呼吸,不自覺跟著沈七緩步走動的節奏起伏。
沈七扶穩穆如雪,將她輕輕放在身側,肩膀下意識橫在她身前,替她隔絕所有審視的目光。
“又見麵了,左老哥。”
他緩步朝著大廳中央的水晶棺走去,淡淡和滿臉錯愕的左揚打了聲招呼,二人擦肩而過。
他牽著穆如雪,在全場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停在棺槨前方。望著棺內靜靜躺著的身影,沈七抬手摘下墨鏡,彆在襯衫領口。
他從懷中掏出一路揣著、尚且溫熱的煎餅,輕輕放在水晶棺蓋上。
“老頭,給你帶了煎餅,趁熱.....”
“爸,我來看您了……”
穆如雪望著半透明的水晶棺,再看四周簡陋冷清、無輓聯無牌匾的佈置,鼻尖一酸,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下一秒,沈七做出一件震驚全場的舉動。
哢哢——
沉重密封的水晶棺蓋,被他徒手掀開。
穆如雪立刻轉身,直麵全場所有人,擋住眾人視線。
以楊精忠為首的一眾軍官厲聲嗬斥:“小子放肆!”
“我是穆如雪,京都刑警第一支隊警員,更是穆萬鈞親生女兒,我委托友人查驗父親遺體,還望各位領導諒解。”
話音落下,她取出一封泛黃家書,高高舉起展示給全場。
楊精忠快步上前,一把接過信紙,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屏息等待楊老覈驗身份。
片刻後,楊老將家書交還穆如雪,蒼老麵容滿是動容,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認可。
穆萬鈞遇害已是軍部頭號懸案,整整七天冇有半點有效線索,楊老本就打算近期向軍部高層施壓徹查。如今有穆萬鈞親筆家書佐證血緣,冇人再有理由阻攔親生女兒追查死因。
沈七無視周遭死寂的人群,重新戴好墨鏡,俯身仔細查驗穆萬鈞的遺體。
遺體低溫封存七日,肌膚缺水泛著一層暗沉青灰,眉心一處一厘米的血洞是致命傷口,血跡早已乾涸發黑。
他指尖輕蹭傷口邊緣,湊到鼻尖細細嗅聞,獨屬於崑崙宗門的辨氣法門瞬間捕捉到細微的氣息,眉峰驟然收緊,低聲吐出二字:“蜚蜂。”
突然,大廳入口驟然湧入大批全副武裝的玄龍特戰隊員。身形矮胖、滿臉橫肉的馮雷跨步走出。
“嫌疑人沈七,你涉嫌暗殺軍部高官、炸燬X101地牢,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抓捕,立刻配合束手就擒!”
此人正是今早誤轉三百萬的三名紈絝之一。
三十餘名特戰隊員迅速合圍,將沈七、穆如雪死死困在大廳中央,十餘人搶占二樓製高點,狙擊槍口全部對準下方。
頭頂上空數架巴掌大小的微型無人機盤旋飛舞,機載鐳射瞄準器射出無數紅點,密密麻麻儘數鎖死背對人群的沈七。
左揚快步上前,橫在馮雷身前,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誰下達的抓捕指令?我身為玄龍隊長為何毫不知情?”
馮雷忌憚地後退半步,他清楚左揚大宗師的實力,眼底卻藏著譏諷。
“左隊長,你目前處於休假階段,玄龍臨時最高指揮是皇甫上尉,我隻是奉命行事。”
左揚心頭一震,自己僅僅請假三天陪伴女兒,這般重大抓捕行動竟完全被隔絕在外。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默默拿出三百萬幫女兒治病的好心人,竟是軍部全力通緝的重犯。
無名廳內氣氛緊繃到極致,衝突一觸即發。
清冷的冷笑聲突兀響起,壓下全場細碎動靜。
“奉命行事,也得有命在!”
全場嘩然,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發聲之人——沈七緩緩轉過身,周身氣場陡然劇變,黑色風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無形氣流以他為中心盤旋流轉,凜冽的壓迫感席捲整座大廳。
“崑崙坐忘峰第七執劍,今在此立誓,所有與穆萬鈞之死有所關之人,本座,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