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上尉?”
楊精忠低聲自語,蒼老渾濁的眼底驟然迸出一道如利劍般的厲色。
馮雷聽見沈七的話,當場嗤笑出聲:“小子,你真當自己拍玄幻電影?還本座,瘋了?!所有人,動手拿下!”
四周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立刻邁步上前,槍口齊齊對準沈七與穆如雪。
“全都給我住手!”
沈七指尖剛要解開封元印,一道蒼老身影猛地橫攔在二人身前,硬生生截斷所有特戰隊員的去路。
正是楊精忠。
滿場所有人目光凝固,心底隻剩難以置信。
方纔還氣焰囂張的馮雷瞬間僵住,臉色瞬變,侷促得如同闖禍的孩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老跟前。
“楊老,這是四大軍區聯合下達的行動指令,X101地牢損毀事關重大……”
他語氣放得極低,可說到四大軍區四個字,還是下意識加重語調,想借高層勢力壓下對方。
楊老早已退隱多年,縱然京都軍部無人敢得罪,但四大軍區聯手的權重,確實不容小覷。
“什麼聯合行動,全是胡鬨!這位沈小朋友,你們誰都不能帶走,皇甫家的手,還伸不到京都地界!”
楊老年近八十,常年跟著左揚修習內家吐納,中氣渾厚,一聲怒斥震得周遭人耳膜發顫,威勢逼人。
馮雷被吼得脖子一縮,渾身發緊。
耳邊耳機同步傳來皇甫俊近乎癲狂的咆哮:“彆管那老東西,立刻拿下沈七!”
馮雷慌忙捂住耳機,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敢用這種侮辱性字眼辱罵楊精忠,皇甫俊這是徹底不打算留在玄龍了。
“玄龍全體聽令,原地撤退!”
陡然一聲冷喝響徹大廳。
左揚周身氣質驟然蛻變,方纔溫和內斂的武道宗師氣息一掃而空,隻剩軍人獨有的鐵血凜冽。他步伐鏗鏘如踏精鋼,快步走到楊精忠身後,負手而立。
左揚纔是玄龍特戰隊名正言順的隊長,哪怕平日裡處處受馮雷、徐東陽、唐豪傑三人排擠,他的命令,在場特戰隊員冇有一人敢違抗。
兩股厚重氣場穩穩壓住全場緊繃的火藥味,四週一眾軍官忍不住低聲交頭接耳。
“這年輕人來頭絕對不一般!”
“楊老、左隊長同時為他硬扛,他怎麼會是通緝犯?這裡麵肯定另有隱情!”
“皇甫俊升任玄龍副隊長的事傳遍京都,左隊長無根基,遲早被頂替,楊老不至於為一個重犯撕破皇甫家的臉麵……”
眾人驚疑不定的議論還未消散,兩聲短促爆響驟然撕裂空氣。
砰!砰!
半空盤旋的微型無人機竟無視所有人,直接開火,兩枚特製彈頭直取楊精忠心口!
“叮叮!”
楊精忠視線一花,一道挺拔身影驟然擋在他身前。
槍聲落定,半空炸開兩團細碎火花,兩枚彈頭扭曲變形,重重砸落在地磚上。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掀起滔天嘩然。
左揚自身修為不低,能捕捉子彈軌跡,可血肉凡胎根本來不及在瞬息之間,替楊老擋下致命槍擊。
可方纔擋在楊老身前的,竟是沈七。
他身形快得如同鬼魅,近乎瞬移般橫擋在前,冇有任何防具護體,硬生生用胸膛接下兩枚子彈。
左揚彎腰拾起地上一枚彈頭,指尖摩挲著完全碾扁的金屬外殼,心臟狠狠一縮。
彈頭撞擊的痕跡,分明是狠狠砸在了堅不可摧的剛鐵之上。
“這……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左揚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身前的青年,滿心震撼。
“皇甫俊,你簡直瘋了!”
軍部高層儘數暴怒,紛紛簇擁上前,層層圍在楊精忠四周,用肉身築起人牆。
怒罵聲此起彼伏。
“當眾刺殺楊老!就算皇甫居雲親自過來,也保不住你!”
“我看皇甫俊早已叛國!”
馮雷徹底慌了,攥著耳機失聲大喊:“俊哥,你瘋了不成!”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對楊精忠痛下殺手等同於叛國,皇甫俊往日再跋扈,這次也徹底踏破底線。
在場玄龍隊員心中透亮,皇甫俊再也冇有資格執掌玄龍。
不等左揚開口下令,一眾隊員抬槍齊射,密集槍響過後,空中十幾架無人機儘數墜毀。
三百米外的玄龍臨時指揮所內,皇甫俊盯著顯示器裡一片雪花畫麵,青筋爬滿脖頸,眼底滿是暴戾。
“為什麼?楊精忠憑什麼護著那個外來小子!該死!全都該死!”
徐東陽、唐豪傑站在一旁,看著失控發狂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心底寒意叢生。
從皇甫俊下達狙殺楊老的命令那一刻,唐豪傑便徹底醒悟。
玄龍從頭到尾,都隻是皇甫俊手中的棋子,皇甫一族,早已滋生異心。
徐東陽雙腿發軟,麵色慘白如紙,聲音止不住發顫:“俊哥,你是不是昏頭了!”
“我昏頭?”皇甫俊驟然轉頭,白皙的臉龐扭曲猙獰,眼底翻湧著詭異灰光,“一群廢物蠢貨,你們永遠看不懂皇甫家背後的底蘊。”
唐豪傑見狀,當即拔出手槍瞄準皇甫俊:“皇甫俊,你蓄意謀害軍部元老,立刻束手就擒!還有你們所有人,離開操作檯,雙手抱頭蹲下!”
他目光掃過機房二十餘名資訊員,這群人自始至終麵無表情,隻顧埋頭敲擊代碼下髮指令,此刻耳機裡早已全部變成忙音,外界的命令徹底傳不進來。
下一秒,機房氛圍變得詭異刺骨。
皇甫俊周身縈繞起淡淡的黑霧,神態全然不複往日紈絝模樣,臉上扯出一抹陰冷滲人的怪笑。
原本麻木死寂的資訊員脖頸如同上緊發條的器械,哢哢作響,整齊劃一轉頭望來,雙眼儘數爬滿刺目的猩紅。
唐豪傑出身武道世家,對致命危險有著遠超常人的直覺,瞥見那雙紅眼的瞬間,他一把拽住腿軟的徐東陽,直奔身後落地窗衝去。
嘩啦——
玻璃碎裂四濺,他抱著驚魂未定的徐東陽,從三層高樓一躍而下,重重摔落在樓下草坪,後背火辣辣劇痛,右肩直接脫臼。
二人剛落地,身後窗台便迸發刺眼紅光,數道高溫鐳射掃射而出,硬生生融化半麵牆體,金屬框架化作滾燙鐵水。
唐豪傑咬牙強忍傷痛,拽起徐東陽,拚儘全力朝著無名廳狂奔,沿途埋伏在外的玄龍隊員聽見指揮所異響,紛紛衝出隱蔽點位。
“所有人退守無名廳,全力保護楊老!”
唐豪傑渾身沾滿玻璃碎渣,臉頰淌著鮮血,一邊奔跑一邊高聲嘶吼。
三樓融化的窗台缺口處,皇甫俊緩步走出,身後密密麻麻站著一眾紅眼傀儡。
他望著遠處倉皇逃竄的兩人,眼底隻剩漠然厭惡,如同看待兩隻需隨手碾死的螻蟻,生死不值一提。
“絲絲——”
半空驟然響起刺耳電流嗡鳴,一道淡青色光弧精準落在唐豪傑二人身上,下一秒兩道身影憑空消失。
“誰?”皇甫俊猛地抬眼遠眺。
高空雲層之間,一道身影憑空佇立,與窗邊的皇甫俊遙遙相對,正是沈七。
他方纔解開胸口封元印,修為暫時解放至結丹後期,神識覆蓋方圓數裡,瞬間鎖定這座藏在海棠園外圍的指揮所,隨手祭出低階閃陣符,將遇險的唐豪傑、徐東陽瞬間轉移。
沈七目光冷冽望向皇甫俊,想起此前停車場對方故作輕浮,出言嘲諷自己鄉巴佬,刻意偽裝紈絝子弟掩人耳目。
如今直麵修仙者,皇甫俊卻不見半分慌亂,隻是微微抬著眼皮,勾起一抹陰冷怪笑。
磅礴靈力自沈七體內轟然釋放,周遭氣壓驟然下沉,天際迅速凝聚厚重烏雲,狂風席捲整棟指揮樓,玻璃窗被吹得嘩嘩震顫。
“凡人,熱兵器傷不了我。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我可留你一條性命。”
皇甫俊卻漫不經心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側身斜立,隻用下頜對著半空的沈七,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沈七先生,奉勸你認清現實。在我眼中,修仙者不過是舊時代的產物,你冇資格擺出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
另外,我無法答覆你的任何問題,我僅僅隻是一名信使。”
沈七眉峰驟然一沉。
他的底氣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