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揚坐在楊精忠的紅旗轎車後座,指尖微微發緊。
手機震動響起的一瞬,他心頭驟然一沉。
電話剛接通,就聽見裡麵傳來左盈盈興奮的笑聲。
“三百萬呀!
這個榜一小哥哥太給力了!”
榜一?三百萬?
左揚心裡一跳,不知為何,第二次聽見這個數字,竟然有種三百萬也不是很多的錯覺。
妻子的聲音傳來,溫柔裡略帶著些許疲憊。
“這次可以成立基金會了,盈盈的一個網友,幫忙解決了大問題,她很開心。”
她很開心,四個字讓左揚心裡暖暖的,自從盈盈八歲時,被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這個家裡的能值得開心的日子,便越來越少了。
十年的等待,適合盈盈的心臟,一直也冇有找到,他隻能努力工作,隻能陪伴妻子,共同麵對。
這些年幾乎熬乾了心血,散儘了錢財,他們都知道一個殘酷的現實,十八歲,盈盈再等不到心臟移植,神仙來了也留不住她。
而她,最後的願望,隻是想成立一個互助會,幫助同病相憐的病友。
做為父親,也許是女兒留戀人間最後的願望,他冇有理由不幫助。
每個月除了盈盈的治療費和生活費,他都會存一筆錢,給互助會。
而這個互助會名叫新光,新生的陽光,是盈盈取得名字。
為了幫助那些病友,盈盈開始學習拍攝和剪輯短視頻,每天直播兩小時。
有時累到暈厥,也堅持了一年多。
她的行為感動了許多人,互助會這大半年也收到了幾十萬的捐助,幫助了一些人。
“爸爸,有了這筆錢,小雨明天就能做手術了!”
盈盈搶過手機興奮的道。
左揚滿眼含淚,笑著點頭:“真好,小雨很幸運。”小雨是隔壁房的病友,年齡隻有八歲,很幸運,她等到了腎臟的配型,如今手術費也解決了,真好。
可是我的女兒,誰又能來救救你呢……
楊老坐在旁邊,聽見了所有的對話,縱然早就心如鐵石,卻不免老淚縱橫。
“自己淋著雨,還想著給彆人撐傘,這孩子真是可惜了……哎……”
左揚打開女兒的短視頻賬號,在視頻留言下,搜尋了一番,看見了一個叫”崑崙山坐忘峰7號主理人”的傢夥。
點開這人的賬號頭像,雖然冇有釋出任何作品,但一個名字從心裡蹦了出來。
他趕緊把手機遞給楊老。
”這是?”楊精忠眯著眼,看到螢幕上的資訊,是一張頭像照片。
而頭像裡是一副寬邊大墨鏡!
雖然隻是今早的一麵之緣,但那副大號墨鏡,二人都記憶猶新!
”沈七!捐款的還真是他!”
京都,暮春三月。
海棠園滿樹猩紅垂絲,似乎是在寄托離彆與思念。
這是華國京都最高規格的陵園,隻有為國捐軀的英烈,纔有資格埋骨於此。
而其中有一座隱藏於海棠樹林最深處的儀式廳,冇有名字。
卻是一處最特殊的存在。
在這陵園的工作人員都知道,當這處無名廳開放時,海棠園都會封閉一日。
而每次,天都會下雨。
這次也不例外,清晨還陽光明媚的天氣,在八點之後,便陰雲密佈,不多時,小雨簌簌而落。
空氣裡的潮濕和陰冷,令人生寒,特彆是隱蔽在周圍的玄龍隊員,都不禁暗罵這鬼天氣。
八點十分,一輛又一輛黑色的汽車,從海棠園的正門,魚貫而入。
車輛隻能停在一片海棠樹林外,因為那處無名廳坐落在最深處,冇有車道,隻能步行穿過。
婆娑雨幕下的猩紅樹林裡,撐起幾十把黑色雨傘,傘下的人是清一色的製式軍裝,胸前都佩戴著一朵白花。
這群人都是軍部的各部門的高層。
他們的集體出現,似乎令雨勢都有所減緩,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楊精忠,而左揚在他身邊打著傘。
“楊老,有些古怪。”
左揚畢竟是武道大宗師,陰陽術已入化境,觀氣的本事,也是當世無對。
楊精忠雖然冇他的本事,但從一起同行的人裡,看出來了端倪。
身側這些人,雖然級彆不低,但都是冇有實權的文職高層,都是天天負責開會的傢夥。
那些真正的掌權者,比如四大軍區的軍長,還有軍部現任的部長,竟然都冇有出現。
這可是隱龍龍首的告彆儀式,雖然要對外保密,但這些重要人物,是不可能缺席的!
而他也若有若無的察覺到,這些跟自己同行的軍官們,都似乎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實在躲不過,也是簡單恭敬的打個招呼,冇人敢跟他寒暄。
一股莫名的壓抑感,讓楊精忠察覺到,今天這場葬禮,絕對不簡單!
與此同時,距離海棠園三百米外的一處高樓裡,幾十台電腦前,玄龍特戰隊的資訊組人員,正在測試各路信號,檢查通訊。
熱成像儀被接到一個大螢幕上,整個海棠園內的生物活動資訊,一覽無餘。
而另一側,一個巨大四分屏上,四大軍區的軍長,正聽著皇甫俊的彙報。
“玄龍的三位武道大宗師,已經到位,裝配X1子彈的狙擊手,共有八名,另有X1盾牌二十人,都已占據各有利點位,無人機和特戰組,總計一百三十五人,已經嚴陣以待。”
聽著皇甫俊語氣裡的自信和萬無一失的安排,代表北區的金黑色圖標亮起,傳來皇甫居雲的蒼勁有力的聲音。
”我希望你能跟左隊長緊密配合,這不是普通的城市反恐,從X101監獄的情況來看,對方是至少S級的異能者,如果不能一擊必殺,就不要妄動。”
提到左揚,皇甫俊不屑的撇了撇嘴,在他眼裡這位玄龍特戰隊的正牌隊長,隻不過是個靠阿諛奉承,攀附楊老,在混到今天的地位。
一介武夫,就算是武道大宗師,在熱武器當道的現代社會,隻不過是個莽夫罷了。
“請領導們放心,這次行動,是我加入玄龍後的首秀,X1金屬發展至今,也將首次展現出它應有的實力,保證讓軍部的各位和元老們眼前一亮!”
皇甫俊說著,半個屁股搭在了戰術沙盤上,得意洋洋的玩著一把戰術匕首。
突然,指揮室的門被人撞開,衝進來三名隊員。
皇甫俊嚇得從桌上跳了起來,抬眼望去,立刻氣的麵色發青。
他切斷了與父親和三位軍長的通訊,在一眾資訊員麵前,對著衝進門的三人破口大罵。
“你們三個不是外勤巡邏嗎?為什麼來指揮室?缺心眼兒啊!”
門口這哥三,一身偽裝迷彩,渾身草葉枯枝,氣喘籲籲的滿頭大汗,顯然是剛從潛伏點撤回。
徐東陽,馮雷,唐豪傑,都是軍部高層的子弟,家裡都是軍部出身,京都圈裡有名的軍二代。
能破格進入軍部王牌的玄龍特戰隊,與家裡的關係自然分不開。
皇甫俊從小就跟這哥三廝混,他這次回國,也給他三樂壞了,自然就成為皇甫俊在特勤組的眼線,負責監視隊長左揚。
徐東陽看見皇甫俊差點就哭了,拿著手機就奔到他麵前。
“俊哥,這小子早上騙我三百萬!你得幫我!”
手機畫麵裡,是海棠園外的實時監控,一個身穿黑風衣,臉上掛著超大號墨鏡的男人,正在街對麵的煎餅攤前,排隊買煎餅!
“沈七!真是他!來了!”
皇甫俊立刻麵露興奮,對著藍牙耳機開嗓:“各單位注意,目標人物已經出現在外圍,等他進入B區,立刻行動!立刻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