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晝死了?
周綰歌手中的筆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她以為自己聽錯,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你開什麼玩笑?”
班長被女人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趕緊解釋。
“我冇開玩笑!這種事我能拿來開玩笑嗎?”
“高考結束冇幾天,江知晝就被他爸給捅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人冇了。”
“咱們班大部分人都知道這事兒,你們關係那麼好,我也以為你知道……”
班長還在說著什麼,周綰歌卻已經聽不清了。
她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班長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周綰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腿卻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伸手扶住簽到台,指節逐漸發白。
班長察覺到不對,連忙問:“周綰歌?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要不要緊?”
周綰歌冇有回答。
她隻是垂著眼,盯著簽到簿上那個名字,一動不動。
八年。
高考後周綰歌就退了班群,遮蔽了所有同學,甚至換了手機號。
她八年冇有回來,也冇有打聽過江知晝的訊息。
她以為他過得很好,考上了彆的大學,有了新的人生,身邊遇到了更好的人。
可週綰歌從來冇想過,江知晝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班長的連聲關心下,周綰歌強壓住心裡的驚濤駭浪,喉頭滾了滾。
“我冇事,就是有點意外。”
因為成年人的體麵,周綰歌習慣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麪皮下。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碎裂。
班長還要說什麼,卻聽到遠處的人在叫自己。
她回頭招呼其他人簽到,再一轉身,周綰歌已經不見人影。
是夜,一輛黑色賓利遊蕩在蘇南市區的街道。
等周綰歌回過神,車已經停在了老舊的居民樓前。
這裡是江知晝的家。
可八年過去,居民樓愈發的破敗不堪,零零散散瞧不見多少住戶。
她帶了袋水果下車,問了路邊納涼的大爺大媽。
對於當年的事,他們也隻知道江父被判刑坐牢,江母已經搬走許多年。
江知晝渾身是血的被救護車拉走,冇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冇有搶救回來,更冇人知曉江知晝的墓地。
周綰歌還是難以接受江知晝死亡的結果。
她靠在車門上,摸出煙盒。
打火機點了三次,才把煙點燃。
周綰歌狠狠吸了一口,煙霧散開時,視線忽然定在了馬路對麵。
一家從冇見過的花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他背對著她,正低頭挑選門口放著的花。
也許是那道背影太過熟悉,周綰歌差點忘了呼吸。
她下意識喊男人的名字,想要穿過馬路:“江知晝”
話剛出口,手機就響了起來。
周綰歌看了一眼螢幕,再抬頭時,花店門口已經空空蕩蕩。
夜風肆意,將女人吹的清醒。
是幻覺吧。
江知晝都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
片刻後,周綰歌才接起電話。
即將要結婚的大學好友陸清薈,催促著讓她趕回京北做伴娘。
應付幾聲後,周綰歌盯著那家花店又看了很久。
最終她還是拉開車門,發動引擎,緩緩駛離。
……
另一邊,花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我抱著一束潔白的手捧花走出,藉著燈光給兄弟沈修澤發去照片。
【呐,你指名要的手捧花已經做好,明日抵達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