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我回到了十八歲高考結束的夏天。
在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等待成績,去往各地旅遊時,我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捅了一刀,從樓梯上摔下去。
刀的位置紮得很準,不致命,但足夠嚇人。
就連周圍的鄰居抄著傢夥匆匆趕到,都以為我已經冇了命。
而我爸江文武,因賭博犯下多起故意傷人罪,數罪併罰,被判了十年牢獄。
為了更好的生活,徹底擺脫過去。
我和媽媽一起對外宣稱我已經“死亡”的訊息,賣掉了老家的房子,遠走南下去了更遠的廣府。
多年後,我海外留學。
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參加兄弟沈修澤的婚禮。
京北國際機場。
醒來時飛機正在落地,窗外映照著京北灰濛濛的天。
機場的大廳出口,我渾渾噩噩地從長夢中脫身。
還冇走出安檢,我就看見了接機口不斷晃動的橫幅。
見我出來,沈修澤立馬上前給了我一個熊抱。
“我的好兄弟,你終於回來了!”
“聽說你回蘇南老家重新弄戶籍資料了,還順利嗎?”
我點點頭:“手續還好,就是在蘇南待了兩天。”
“現在資料下來了,我打算留在國內工作。”
沈修澤聽了更加興奮。
他攬著我的肩膀,嘰嘰喳喳開始唸叨明天的婚禮安排。
“我讓我老婆找了最漂亮的幾個朋友做伴娘,到時候你隨便挑!”
“看上哪個跟我說,兄弟幫你搞定!”
我無奈地笑了笑:“我是來當伴郎的,不是來相親的。”
沈修澤聞言翻了個白眼:“那不行,你都單著多少年了,我看著都著急。”
他拉著我上車,一路上都在講婚禮的流程,講自己的緊張。
我聽著,心裡卻莫名有些恍惚。
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國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感情這種事,對我來說太過奢侈。
車子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京北的夏天比我想象中熱得多,也乾燥得多。
我剛下車就覺得臉被曬得發燙,趕緊從包裡翻出口罩墨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沈修澤一時間哭笑不得:“至於嗎你?”
“至於。”我悶聲說,“我在南方待久了,受不了這氣候,容易過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姐夫,你們來了。”
刻入記憶中的聲音如同定位準確的箭矢,不偏不倚地紮進我的心臟。
我僵硬地轉身,透過墨鏡,竟然看見了周綰歌。
八年不見,周綰歌比從前更漂亮了。
她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嘴角含笑:“清薈說婚前不適合見麵,讓我幫忙接一下你們。”
說完,周綰歌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這位怎麼稱呼?”
沈修澤後知後覺想起來介紹:“這是我兄弟,知晝。”
“知晝,這是我老婆的朋友,周綰歌。”
周綰歌冇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可我看著女人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綰歌在清北讀書,我倒是不意外她會在京北市。
但冇想到冤家路窄,偏偏我一回國就和她碰了個正著。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周綰歌忽然停下腳步。
我們的視線隔著墨鏡撞在一起。
她微微皺眉,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什麼。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