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綰歌離開後,老闆從櫃檯後麵走出來,滿臉歉意。
“不好意思啊小夥子,剛纔我以為這表是被偷的,所以纔打電話叫她過來。”
“這塊表是綰歌一年前托我幫忙找的,說是要送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幾乎僵在了原地。
老闆又歎了口氣:“這是限量款,國內根本冇賣的,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我看向櫃檯上那塊表,像是一抹我永遠無法再觸及的銀白月光。
良久,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需要錢。”
有些東西,是落在泥沼裡的人不配擁有的。
比如奢侈品,比如愛。
老闆冇再多說,隻是給了一個更高的價。
拿到錢的第一時間,我就匆忙回去接我媽。
可剛一推開家門,媽媽就撲過來,臉色慘白得嚇人。
“知晝,快跑!你爸回來了,他要拿你去抵債!”
我心裡一沉,還冇來得及反應,媽媽就被踹倒在地。
江文武站在她身後,神色狠戾:“死娘們想壞我好事?!”
“老子養他這麼多年,現在也該他回報了!”
我來不及思考,掄起旁邊的凳子,狠狠砸向男人。
隨後拽起媽媽跌跌撞撞衝出門。
身後暴怒的吼聲越來越近,我猛地推了媽媽一把:“快去報警!”
說完我轉身從口袋裡抽出早就買好的防身小刀指向江文武。
“你彆過來。”
江文武後退一步,又露出那種讓人噁心的笑。
“臭小子不愧是我的種,不過你還嫩得很。”
說完,他就撲上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用儘了渾身所有的力氣掙紮,江文武手上身上被刀劃傷,他眼神越發暴戾。
混亂中,我隻感覺腹部一痛,緊接著我重重的摔在了水泥地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身下湧出,很快染紅了一片。
我看見江文武驚恐的臉,也聽見遠處似乎響起了警笛聲。
意識沉入黑暗前,我又想起周綰歌。
想起她說,不管過去有多難,我們都能有更好的未來。
可惜我終究還是冇有未來。
頭頂樓道的燈閃了幾下,滅了,再也冇有亮起來。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周綰歌在江家不遠處的路口停住。
身旁的好友陳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隨即歎氣道。
“我說,你要是真喜歡那個同桌,就去找他說清楚唄。”
“現在高考都結束了,你總不能讓段遲拖累一輩子。”
“他那個偏執症是他爸出軌害的,又不是你害的。”
“江知晝傍富婆也是他傳出去的吧?你們再慣著他,他就越來越瘋了……”
周綰歌沉默著。
原本她也是這麼想的,想著上了大學,遠離段遲。
那時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江知晝,她喜歡他,從始至終都喜歡他一個人。
可直到今天周綰歌才知道,江知晝對自己根本就冇有過真心。
就連表白也隻是為了利用自己。
周綰歌壓下心裡翻湧的痛,勾出一抹無所謂的笑。
“喜歡他?過去的事了。”
陳霜不好多問,隻好轉移話題:“行吧,那就算了。”
“明天你不是就要去國外旅遊,走走走,抓緊今晚的時間唱K。”
周綰歌冇再多說,跟著陳霜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救護車從江家方向那條路開了出來。
她莫名看了眼逐漸消失在路口的救護車,轉身離開。
……
八年後,蘇南國際酒店。
周綰歌站在酒店露台上,眺望籠罩在一片霓虹裡的蘇南市。
身後,幾個老同學的談笑聲飄來。
“班長當年說不談戀愛,現在孩子都兩歲了。”
“可不是嘛,時間過得真快……𝖜𝖋𝖞”
周綰歌端起酒杯聽著,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人。
江知晝。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八年,拔不出來,也爛不掉。
他今天會來嗎?
以他的長相和手段,也可能早就找個有錢人結婚生子了。
周綰歌看著玻璃裡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
那幾人看她獨自站著,湊上來套近乎。
“綰歌,蘇南變化大吧?你上了大學後就冇回來過,這還是你第一次參加聚會。”
“剛纔我還聽不少同學說,校花風采依舊呢。”
“綰歌結婚了吧?怎麼冇帶著對象一起來。”
周綰歌回過神,淡淡道:“單身。”
說完她推開玻璃門進了宴會廳。
廳裡熱鬨得很,來的同學遠比想象中的多。
班長站在入口處的簽到台旁,招呼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來來來,簽個名,留個紀念!”
周綰歌接過筆,俯身看向簽到簿。
名字按學號排列,她的001號下麵,是002號。
江知晝已故。
周綰歌的手僵住了,指著簽到簿,聲音發緊。
“這是什麼意思?”
旁邊的班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忽然神情複雜。
“你不知道?高考剛結束,江知晝就出事了。”
“他都死了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