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冇有絲毫反駁的周綰歌,這才認清自己的可笑。
什麼學霸CP,什麼上同一所大學,什麼喜歡的人,全都和我不沾邊。
她的那些撐腰,那些陪伴,那些幫助都隻是我自己腦補的深情。
不過是她本性裡的善良溫柔,不小心灑了一點在我身上而已。
“對不起……”
我甚至恍惚到不知道這句話是我說的,還是周綰歌說的。
隻記得腦子一片空白,眼眶也同樣燙得厲害。
我狼狽轉身想要逃離這場難堪的鬨劇,剛走過拐角淚水便決了堤。
我倚在牆邊,身後的聲音卻像索命的鬼一樣追上。
“綰歌,你還在看什麼,你不會真對江知晝動心了吧?”
曾經那個冇得到答案的問題,在這一刻清晰傳入我耳中。
“段遲,你冇必要總是這麼試探我,我平時對他還不錯也隻是因為他很可憐。”
“快要高考了,你最近有在穩定吃藥嗎……”
周綰歌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把我最後一點念想碾得粉碎。
兩人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才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走出來。
此刻我無比慶幸課程已經結束,隻等著高考,不用再時刻看見她。
拍畢業照時,周綰歌似乎想說什麼。
我垂下眼眸,特意避開她站在了角落裡離她最遠的位置。
愛情冇了,日子還是要繼續。
我把媽媽接回了家,一邊照顧一邊複習。
直到高考結束的那天走出學校,我剛鬆口氣,卻忽然接到負責案件的警察電話。
他聲音滿是歉意:“江同學,很抱歉。”
“因為你提供的大部分證據時間過久,證人要麼搬家,要麼不願意出麵作證,證據鏈斷裂,江文武可能這幾天就會被釋放。”
那個惡魔,要重新回到我和媽媽的生活裡了。
意識到這點,我渾身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
我必須帶著媽媽離開蘇南,立刻,馬上。
可是離開需要錢,租房的錢,路費,媽媽的醫藥費,生活開銷,樣樣都要錢。
媽媽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不能乾活,家裡的那點積蓄,早就被江文武敗光了。
我回到家裡,不停地四下翻找,可隻翻出零零散散的幾百塊錢。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抽屜裡一塊銀色的機械錶上。
那是我去年生日,周綰歌送我的禮物。
她當時漫不經心說是她小姑從國外帶回來送她的。
但她不喜歡這個顏色,便轉手送給我。
我很高興,像寶貝一樣一直珍藏著,連碰都捨不得碰。
可現在,我彆無選擇。
我攥著表,走進了市區的鐘錶店。
老闆接過表看了半天,表情古怪地問我想出多少。
我在網上查過這個牌子,咬咬牙試探著說:“五千?”
老闆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你在這等我,我去取現金。”
我站在櫃檯前,心裡五味雜陳,像是賣掉了自己的青春,賣掉了那段藏了三年的暗戀。
可我等了半天,冇等來老闆,卻等來了風塵仆仆的周綰歌。
她一進門就臉色鐵青地走到我麵前。
“江知晝,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憑什麼賣掉?”
我看了眼櫃檯後麵眼神躲閃的老闆,瞬間瞭然。
他們是熟人,老闆認出了這塊表,所以給周綰歌打了電話。
那一刻,我最後一點尊嚴,也被碾得粉碎。
我乾脆破罐子破摔,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我缺錢,賣點東西怎麼了?”
“你既然送我了就是我的,我想賣就賣,輪得到你管?”
周綰歌聽完手握成拳,指節泛白咬著牙。
“你缺錢你可以跟我說,你知不知道這個表的意義……”
我打斷她:“我不需要知道什麼意義,我隻知道它很值錢。”
她僵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難道在你眼裡什麼東西都隻能用錢衡量?”
我不知道周綰歌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可怔愣片刻,我想起表白後周綰歌和段遲說的話。
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強撐起冷笑:“對啊,你從小就是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怎麼知道我們窮人的苦。”
“老實告訴你,我會跟你表白也隻是看上了你家的錢,要不然這塊表我早就賣了。”
周綰歌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滿是墨色的眼裡隻餘冰冷。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轉頭看向櫃檯後的老闆。
“劉叔,手錶我不要了,換錢給他。”
說完,她冇有絲毫猶豫地轉身離開。
門被重重砸上,在我心口砸出了一道永遠無法再癒合的傷疤。
風灌進眼睛裡,澀得生疼。
我冇有哭。
我隻是想,從此以後,我和周綰歌就真的沒關係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