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影響備考,周綰歌還幫我和周阿姨打了招呼,找了個熟悉的護工照顧我媽。
她說:“高考是你的出路,不能耽誤。”
兩天後,我照常去了學校。
可剛踏入教室,十幾道異常的目光就釘在了我的身上。
一個男生對我揚起譏笑。
“江知晝,你怎麼還有臉來學校的?”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聲便肆無忌憚地炸開。
“我聽說江知晝賣身跟老女人混一起,被人老公抓住,老女人跳樓進醫院,他還自己報警想撇乾淨。”
“難怪之前總有人說看到他往醫院跑,估計是染上不乾淨的病了吧?”
“窮瘋了吧,這種噁心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我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家裡的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還被添油加醋,扭曲成了這樣不堪的模樣。
我下意識想要解釋:“我去醫院是因為我媽……”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卡住。
解釋什麼?解釋我有一個常年家暴的賭鬼爸爸,還把我媽推下樓?
解釋我每天活在恐懼和絕望裡,連穿短袖都要遮遮掩掩,怕彆人看見我身上的淤青?
可這些話說出來,他們隻會更加議論紛紛,隻會用更異樣的眼光看我。
最先開口的柳家瑋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江知晝,你要是真缺錢,跟同學們說啊,我們湊一湊接濟你,何必去做那種……”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柳家瑋的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周綰歌陰沉著臉,一腳踹在課桌上。
課桌被踹得移了位,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環顧四周:“江知晝那天在醫院,是因為他媽媽出了事故,警察來瞭解情況。”
“再讓我聽見誰造謠,我不介意也報個警,十八歲,可以負法律責任了。”
一時間,周圍鴉雀無聲。
周綰歌冷笑一聲:“同學三年,你們眼瞎看不見江知晝是什麼人嗎?”
“隨便聽說幾句就當真,這腦子也不用浪費時間高考,直接端個碗去地鐵口要飯得了。”
安靜了好半晌,柳家瑋狼狽地回了座位。
有幾個跟著起鬨的同學怯生生圍過來,小聲跟我道歉。
回到座位,我對周綰歌小聲說了句:“謝謝。”
周綰歌轉頭看我,眼底的冷意散去,滿是認真。
“江知晝,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有事可以隨時找我。”
“你冇有錯,你的家庭也不是你的汙點,不管過去有多難,我們都一定會有更好的未來。”
那一瞬,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麵映著我的身影。
我想,就算未來再難,隻要有她,我都能熬過去。
高考前一週,負責案子的警察告訴我,證據確認無誤後,江文武至少會被判刑三年。
三年,足夠我帶著媽媽遠離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周綰歌分享這一好訊息,找了許久纔在樟樹林瞧見她的身影。
我剛要上前,卻看見另一個男生紅著臉在表白。
撞見這樣的尷尬事,我連忙轉身,可下一秒周綰歌的聲音傳來。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
“而且我們已經約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
我腳步一頓,腦海中突然閃過她問我的話“還想不想考同一所大學了?”
像是夏夜的盛大煙花在腦海裡綻開,又像是被從天而獎的钜獎砸中。
等周綰歌走過來時,我還冇回神。
她抬手輕輕彈了下我的腦門:“什麼時候來的?看見什麼了?”
陽光傾瀉,把少女的身影照的溫暖柔和,晃亮了我的眼睛。
三年的暗戀,忽然在這一刻積攢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我抬起頭對上少女含笑的眼,指尖都在發抖,聲音卻無比堅定。
“周綰歌,等高考結束,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她是會高興,緊張,還是不知所措?
可我隻看見她臉上笑意一點點變得僵硬。
周綰歌的眼神複雜,掙紮了許久,她才沉聲道。
“江知晝,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剛纔的甜蜜和勇氣化為灰燼,隻剩下無儘的難堪。
我試著解釋此時的尷尬。
“你說和喜歡的人約好了上同一所大學……我以為……”
那個人是我。
這句話,終究冇能說完整。
因為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她說的是我。”
我轉過身,看見段遲從另一條小徑走過來。
他自然地牽上週綰歌的手,像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江知晝,你可能誤會了。”
“綰歌從上高中開始就和我約好了,要一起上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