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周綰歌如何喜歡上江知晝的那件小事。
周綰歌出生在一個幸福的高知家庭。
父母是市醫院的骨乾醫生,爺爺奶奶是蘇南首屈一指的老教授。
加上父母晚婚晚育,周綰歌從小就是被嬌慣著長大的,冇吃過什麼苦。
唯一的缺點,就是父母平時忙於工作,並冇有什麼空閒陪女兒。
所以周綰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和保姆花姐在一起。
花姐是個健談且老實的人,乾活利落,眼界也高。
從周綰歌記事起,花姐就在家裡了。她會做一手好菜,會在周綰歌發燒時整夜守在床邊,會在父母加班時陪她寫作業到深夜。
在小小的周綰歌心裡,花姐的分量,甚至比常年見不到麵的父母還要重。
她喊她“花姨”,把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訴她。
花姐總是笑著聽她嘮叨,然後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
這樣的幸福持續了很長時間。
直到周綰歌十二歲那年夏天。
那年花姐突然變了。
她不再像往常那樣愛笑,常常一個人發呆,眼眶紅紅的。
周綰歌問她怎麼了,她隻是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冇事,花姨就是有點累。”
周綰歌信了。
所以她格外聽話,作業寫得工工整整,吃𝖜𝖋𝖞飯也不挑食,想讓她高興一點。
可花姐的眼睛裡,始終蒙著一層她看不懂的陰影。
初一的一個週末,花姐又變成了記憶裡的“花姨”。
不僅給周綰歌做了一桌子的菜,還說要帶她去遊樂場玩。
“你爸媽這周都值班,花姨帶你去放鬆放鬆。”
周綰歌高興壞了,換上新買的運動鞋,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記得那天太陽很大,遊樂場的冰淇淋很甜,花姐給她買了兩個球。
她也記得,花姐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越走越快,越走越偏。
然後,一塊浸了藥水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周綰歌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她躺在一個潮濕的地下室裡,水泥地冰涼刺骨,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
而她的手被繩子勒得生疼,嘴裡塞著破布,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綰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綁架,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暗無天光的地下室,周綰歌伸手不見五指,隻能聽見外麪人說話對聲音。
她拚命豎起耳朵,從那破碎的隻言片語裡,拚湊出了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真相。
花姐的丈夫是個賭鬼,欠了一百萬高利貸。
花姐的孩子有心臟病,急需心源。
他們綁架她,是想賣她的器官。
十二歲的周綰歌蜷縮在黑暗裡,把所有的哭聲都咽回肚子裡。
第一天,周綰歌隻吃到半個發黴的饅頭。
第二天,第三天……就隻有稀水一樣的粥。
她餓得胃絞痛,渴得嘴脣乾裂,可那扇門始終緊閉著。
隻能偶爾聽見外麵傳來的爭吵聲,男人的咒罵,女人的哭泣,還有越來越頻繁的警笛聲。
第四天,她聽見花姐壓低了聲音說:“外麵查得太緊了,這孩子……送不出去了。”
男人罵了句臟話:“那怎麼辦?扔這兒等死?”
花姐猶豫了半天,卻道:“再等等……也許過兩天就鬆了……”
“實在不行,就不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