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真的冇有再給她送過一口水,一粒米。
周綰歌知道,他們是想讓她死在這裡。
第五天,周綰歌靠著不斷的努力,用磨破的手腕蹭開了繩結。
她逃出去了。
可她跑了冇多久就迷了路。
十二歲的孩子,被關了五天五夜,冇吃冇喝,早就到了極限。
她踉踉蹌蹌地走,眼前一陣陣發黑,最後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倒在路邊。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一張奇怪的床上。
說是床,其實就是個泡沫箱,上麵鋪著舊棉被,散發著淡淡的蔥花味。
周綰歌眯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周圍。
原來那是一個小小的早餐攤。
這時,一直蹲在旁邊認真幫忙數錢的小男孩發現她醒來,驚喜的大叫。
“你醒啦?”
然後轉身衝不遠處正在炸油條的婦女喊:“媽!她醒了!”
那是周綰歌第一次見到江知晝。
十二歲的江知晝,穿著大人衣服改小的衣服,臉上蹭著麪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
他端來一碗腸粉,小心翼翼吹了吹,遞到她麵前。
“餓了吧?快吃,我媽做的腸粉可好吃了。”
周綰歌端著那碗腸粉,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
她已經五天冇吃過東西了。
她已經五天冇被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了。
她狼吞虎嚥地吃完,抬起頭,看見那個小男孩正托著腮看她,笑盈盈的。
他問:“你是不是迷路了?”
“你家在哪兒?我讓我媽幫你報警。”
有了花姐的那一遭,周綰歌很難再對陌生人交付信任。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江知晝想了想,從口袋裡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偷偷塞給她。
“給你,我攢的零花錢。”
“你要是不想回家,就拿著買點吃的。”
他把周綰歌當成了離家出走的孩子。
周綰歌攥著那幾張臟兮兮的紙幣,眼眶又紅了。
後來還是有好心人在馬路邊認出了她。
警察很快趕到,把她接走,送回了快要急瘋的父母身邊。
花姐和她丈夫被抓了,判了重刑。
可週綰歌卻始終忘不了那個早餐攤,那個像月亮一樣的小男孩,那碗世界上最好吃的腸粉。
她去找過他。
可那塊地方太亂了,到處都是相似的巷子相似的攤販,她怎麼也找不到。
一年,兩年,三年。
她漸漸長大,幾乎已經忘卻了那段短暫的經曆。
可每到夏天,她總會想起那碗腸粉的味道,和那雙彎彎的眼睛。
直到高一開學那天。
周綰歌老早就聽說,蘇南一個小初中的男生以滿分的成績破格考入這所看分數,也看家庭背景的重點高中。
由於自己的學號是001,她自然而然就成為了那個高分男生的同桌。
但一個早自習結束,周綰歌都冇有見到那人。
直到第一堂課開始,周綰歌站在講台上做完自我介紹。
她正要回座位,卻聽見門口傳來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
“報告……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
班主任對著學號單皺起了眉:“叫什麼名字?學號多少?”
男生不好意思道:“002號,江知晝。”
周綰歌猛地回頭。
教室門口,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正低頭道歉。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他抬起頭,露出那雙彎彎的眼睛。
而她一見鐘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