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蘇南人民醫院。
周綰歌擋住美工刀時冇有半分猶豫,但直到我親眼看著醫生幫周綰歌清創,我才發覺女人肩上的傷口有多深。
周綰歌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隻是一直看著我。
我光盯著就直抽冷氣:“疼嗎?”
周綰歌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不疼,這點傷比起你當年受的苦算得了什麼。”
一如高中時期,周綰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是那副天塌了也不怕的樣子。
但也是因為這樣,自卑怯懦的我纔會無比的相信她。
可我還是難以承受這樣的好意,坐在旁邊臉皺得比周綰歌還要深。
看見我這樣,周綰歌啞著嗓子又來和我開玩笑。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說點好話哄哄我。”
“要不以身相許也行,反正怎麼我都……”
但這次我冇等周綰歌說完,直接抬手將她打斷。
在醫生護士的見證下,我紅著臉道:“周綰歌,我喜歡你。”
“從高一就喜歡你,喜歡了八年,從來冇變過。”
就連我自己都冇預料到,從看到周綰歌義無反顧護住我的那一刻,這段時間築起的所有心防,便都轟然倒塌下來。
原本想著以後要和周綰歌再無交集的我,心裡的某處柔軟又開始生根發芽。
我突然有些貪心,貪心地想有一個又周綰歌的未來。
當著所有人的麵表完白,我大著膽子抬眼看周綰歌。
生平第一次,天不怕地不怕的周綰歌竟然紅了眼。
“我知道。”她幾乎哽咽,“我也是。”
醫生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頭,酸到磨牙。
周綰歌抬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擦過我眼角的淚。
“江知晝,以後讓我保護你。”
“你那個混蛋父親,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我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
八年的流浪,終於有了歸處。
從醫院出來時,橙色的夕陽染紅了牆頭。
那一點夕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我們並肩走在路燈下,周綰歌突然停下來,將一塊冰涼的東西套上我的手腕。
“送我男朋友的,以後不要再賣了。”
是那塊銀色機械錶。
夜風裹著夏末的燥熱吹過來,我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終於安定了下來。
我抬起頭,在周綰歌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周綰歌,這次,我哪兒也不去。”
她怔愣幾秒,然後把這個吻加深。
蘇南的夜空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我想起高二那年,我們坐在教室裡做題,她忽然指著窗外說。
“江知晝,以後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天天一起看星星。”
於是那所謂要在大學競爭的約定,就這麼隨意地定了下來。
想到這,我衝自己新任的女友眨眨眼。
“周綰歌。”
“嗯?”
“我們去看星星吧。”
她低頭看我,眼底漾開笑意。
“好,看一輩子。”
後來我時常想,如果周綰歌冇有參加那次同學聚會,如果那年夏天我冇有回國,如果那天在派出所門口她冇有出現……
我們會不會就這樣錯過一輩子?
但幸好,這世上冇有如果。
我們用了八年時間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走到了彼此身邊。
十八歲那年未完成的夢,終於在二十六歲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