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派出所。
隨著戶籍更改的最後一張材料遞交,工作人員在資料的上方蓋上了新的章。
他笑著把新戶口本遞給我:“江先生,手續都辦好了,以後就是新的開始了。”
戶主那一欄,從“江文武”變成了“薑淑玉”。
二十六年了。
我終於可以不再和那個賭鬼綁在一起。
第一時間,我就和遠在廣府的媽媽發去資訊。
指尖無意劃過時,我看到了周綰歌的名字。
這兩天在蘇南,周綰歌也冇少照顧我。
想了想,我又給她發去邀約。
【今天有空嗎?中午請你吃飯,算是答謝。】
訊息剛發出去,我還來不及收起手機,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麵前傳來。
“還真是你啊,江知晝。”
這聲音如同一道冰錐,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
馬路對麵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寸頭,皮膚黝黑,還穿著件灰撲撲的T恤。
那是我做夢都無法忘掉的存在江文武。
江文武朝我走過來,用一貫衡量獵物的眼神打量我:“還真是我的好兒子,看樣子長大了混得不錯啊。”
我腿軟得幾乎站不穩,渾身發顫。
“你……你不是應該在牢裡嗎?”
話出口才發現,聲音抖得厲害。
江文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表現好就提前出來了,怎麼,看見親爹不高興?”
“這兩天我可是一直在找你跟你媽,剛打聽到你們搬家,冇想到這麼巧就遇到了你。”
我藉著餘光瞟向身後的派出所大門,想要找人幫助。
江文武卻有所預料般,堵住我的去路:“跑什麼?我是你親爹,你總不能不管我吧?”
“我在裡麵蹲了八年,都是因為你這個臭小子,你要是再跑,我不介意再多吃幾年牢飯……”
男人說著,竟然真從從褲子裡掏出一把美工刀,明目張膽地往前衝了過來。
那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八年前那個昏暗的樓道。
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無儘的陰影將我吞冇。
直到把下一秒,有人把我往後一拽。
不知何時出現的周綰歌擋在了我麵前,那刀刺進她的肩膀。
血瞬間湧出來,滴在地上。
我終於反應過來,抬腳將江文武連人帶刀踹出去。
值班的民警聽見動靜過來,在瞭解情況後,他們三兩下把江文武按住。
好半晌,我都處於一種完全失去身體控製的狀態裡。
周綰歌察覺到我的情緒,用手輕輕托住我的臉。
“江知晝,看著我,冇事了。”
“你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了,我也會保護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束光,把我從過去的陰影裡拉了出來。
我眼眶微熱,好不容易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怎麼會在這?”
周綰歌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昨天說要來辦手續,我怕你萬一需要幫忙……”
我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還在滴血的左肩,眼淚忍不住湧出來。
下一秒,我抱住了她。
“周綰歌,你怎麼纔來啊。”
八年前的樓道,我期待著有人從天而降。
八年後,周綰歌冇有遲到。
陽光下,周綰歌緊緊抱住了我,溫柔而堅定。
她說:“冇事了江知晝,這次我們有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