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剛剛那一摔,手錶的錶盤裂出一點痕跡。
一枚極小的捲紙從裡麵露了出來。
捲紙細得幾乎看不見,我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抽出。
上麵隻有極細筆寫著的四個字“我喜歡你”。
“砰”
腦海中傳來煙花的炸響,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八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我把它送進鐘錶店,換了離開蘇南的路費。
我以為它早就被轉賣,流落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從此和我的人生再無交集。
難怪那天在鐘錶店,周綰歌會那麼生氣。
原來在我偷偷喜歡著她的那些日日夜夜,她也曾用這樣的方式,把心意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江知晝?”
就在這時,周綰歌在外敲了敲門。
我慌忙把那張紙條攥進手心,隻舉起那隻銀表問她。
“你什麼時候贖回來的?”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周綰歌才走到我麵前。
“你離開鐘錶店之後,劉叔就給我打了電話,說你拿著錢走了,還看起來很難過。”
“所以我就重新把表買了回來。”
我噎了噎:“可你不是生我氣嗎?”
“是生氣。”周綰歌笑容有些苦澀,“你說的話那麼難聽,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但我還是想著等你考上清北,我再找機會跟你好好談談。”
可惜我失了約,也讓當初的她徹底對我失望。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周綰歌又深吸一口氣。
“你家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查清。”
“那時候我冇能保護你,冇能幫你擺平那個混蛋,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周綰歌伸出手,像是想碰我的臉,又在半空頓住。
她說:“其實喜歡錢也冇什麼不好,我該慶幸我有錢,至少能讓你需要的時候幫你。”
這一番出自肺腑的告白任誰聽了都要落淚。
可這麼久過去,我對周綰歌的感情,剩下更多的還是感動。
那份感動並不足以支撐我接受這樣完美的她。
周綰歌太好了,好的讓我自慚形穢。
以前的我,現在的我,除了勇氣還需要更大的努力才能站到她的身邊。
於是我把表放回盒子裡,輕輕推到她麵前。
“周綰歌”我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攥緊手心,強逼自己把話說完。
“但是八年前錯過就是錯過了,也許我們真的冇有緣分。”
“我還是想過我現在的生活。”
她久久地冇說話,極力勉強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
在周家的一頓飯,最終還是食不知味的吃完。
離開周家後,我一個人走在蘇南的街道上。
八月的風熱得發悶,吹得人心裡也悶悶的。我走了很久,久到腿都酸了,才攔了輛車回酒店。
剛進房間,手機就響了。
是廣府那家律所。
“江律師,您的入職培訓安排在三天後,請問能準時參加嗎?”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窗外是蘇南灰濛濛的天,遠處隱約能看見第一中學的教學樓。
這一次的離開,就再也冇有了以後。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