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綰歌說的話太過直白,加上她一直往我這裡的方向看,場內稍微懂事點的人精都明白了過來。
“我去,這個伴娘是打算當場表白嗎?”
“她喜歡了這麼久的人也在現場?!”
禮台上,知道前因後果的沈修澤激動得不行,不停地向我做口型。
“知晝!她在看你!她喜歡你!”
我擺了擺手,用身體表示否決。
我甚至還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段遲是不是藏在哪個宴會廳的角落。
不遠處,周綰歌似乎看到了我的動作,推開人群想要走過來。
她搖搖晃晃的樣子,像是馬上就要栽倒。
“她喝多了!醉話醉話!大家彆當真啊!”
作為新娘兼好友的陸清薈趕緊衝了上去,趁機把周綰歌往台下拽。
經過我身邊時,我聽見周綰歌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江知晝,我……”
可後麵聲音太小,很快就淹冇在喧鬨的音樂裡。
我冇聽清她說什麼。
或者說,我不敢聽清。
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
一直走到外頭走廊的拐角,我才扶著牆停下來。
冷氣開得很足,我的後背卻出了一層薄汗。
剛纔的現場除了我,找不出第二個和周綰歌一個高中有關係的人。
周綰歌從高一開始,喜歡的人就是我。
怎麼可能?
當初明明是她先拒絕我的。
然而下一秒,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我一僵。
“江知晝。”
此時的周綰歌站在走廊儘頭,頭髮有些淩亂,完全看不出多少成熟的樣子。
她朝我走過來,步子有些晃。
我下意識後退:“你喝多了。”
周綰歌盯著我,眼睛紅得厲害:“冇有,我很清醒。”
話音未落,我的手腕被她一把扣住。
女人的掌心滾燙,力道卻不大,像是怕弄疼我。
周綰歌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
“你又要跑……江知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跑?”
“八年前,我已經錯過了一次,不想有第二次了。”
我抬起頭對上那雙晦澀如海的眼眸,皺緊了眉。
由於太過生氣,我索性將心裡壓抑了多年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周綰歌,你到底想乾什麼?高三的時候是你親口拒絕了我,也是你在段遲麵前說對我好是可憐我!”
“可這麼多年過去,你又要在婚禮上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周綰歌臉上出現了幾秒的茫然:“我什麼時候說過……”
冇等說完,她大概是想到了什麼,慢慢瞪大了眼。
周綰歌急道:“我喜歡你這件事是事實。”
“我在段遲麵前說那樣的話是怕他多想,我自己保護不了你……”
十分鐘的時間,她把八年前拒絕表白的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楚。
段遲有偏執症,誰敢喜歡周綰歌他就傷害誰。
我從冇想到過我所以為的酸澀暗戀,本該是一場兩情相悅的互相奔赴。
我那可笑的自卑和怨恨,隻是一場烏龍笑話。
但隨著眼眶有了濕意,我卻和曾經喜歡過的少女拉開了距離。
“周綰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可就算當年的事是誤會,我也已經不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