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俠骨恩仇記 > 第八回 聞噩耗負氣獨行為婚事喪心自殺

俠骨恩仇記 第八回 聞噩耗負氣獨行為婚事喪心自殺

作者:顧明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02:39:22

-

第八回

聞噩耗負氣獨行為婚事喪心自殺

千裡飛行江長林為報老張死耗,一路跋山涉水,戴月披星,趕到雲龍莊來,卻值雲中龍還是在中秋節前出去後,還未回家。所以他便和士傑見麵。士傑本不相識,隻道是雲中龍麵上的人,不意江長林把老張如何在金雞嶺向他探悉仇人,如何一同趕往陝西,又如何遇見魏剛,原原本本從頭細訴,直說到老張深夜獨入虎穴,一去不返,他去大樹村探悉老張報仇不成,被人害死,自己特來報信的話。士傑聽罷,放聲大哭道:“可憐我祖父一世英雄,死於豎子之手。此仇不報非人也。”

遂去告知奇英,奇英更是傷心痛哭,秀芳也是不勝悲淒。一同出來,會見江長林,長林用話安慰道:“你們不要悲哭,於事無濟。我們和令祖都是至好。現在正邀請武當能人前去複仇,諒可獲勝。”

士傑恨恨道:“我必要親手殺此賊子,以報兩世之仇。”

長林不知他們都精武藝,遂說道:“魯飛雄是少林健者,那邊精通劍術的人很多,說句老實話,你們還是年輕,暫且忍耐為妙。”

士傑冷笑道:“魯飛雄又不是個三頭六臂的人,怕他作甚?我張家的仇還是張家人去報。便是報不成死在他們手裡,也是情願。好惡賊,我與他勢不兩立。”

說至此,怒氣沖天,將手掌向桌上一拍,隻聽嘩啦一聲,那隻又大又厚的紅木方桌早分作兩半。

奇英道:“弟弟不要憤怒,人家桌子都被你傷壞了。我們且聽江叔父把所在告訴給我們聽,然後再作道理。”

江長林那時也知道士傑並不是冇本領的,很為驚奇。便一是一二是二地把途徑說明,請他們先到了魏家寨,再去報仇。免得孤掌難鳴。他因雲中龍不在莊,說罷便告辭去了。這裡三個人坐下商議,依著士傑主見,最好明天便要動身。奇英自然也主張複仇的,不過她要稍緩。隻有秀芳既不捨得士傑離開,又不好不讓他去報仇,便說:“此事最好等祖爹歸家後,經祖爹許可,然後請他老人家一同前去,方為穩妥,否則士傑弟弟年紀還輕,本領不算十分精妙。孤身前去,地理不熟,萬一再蹈覆轍,如何是好?”

士傑聽秀芳說話雖是有理,然而他報仇心切,萬難久待。又知道雲中龍是遠適嶺南,一時萬難回來的。自己要報仇便去報好了,何必依賴他人?少年時盛氣虎牙,大都隻顧一時,冇有多慮的。無如說來說去,秀芳一定不放他去,士傑負著氣,也不多說。

這夜他回到房裡,打定主意,把幾件衣服紮好一個包裹裡,隻苦冇有盤纏,怎能出外?後來一想我既然有些本領,何不一路取之貪官奸商身上?也不好說不義。便寫了三封信,一封信給雲中龍,謝他數年教養之恩,並言此去複仇,若能成功,必當再來拜見,以圖報答。一封信給奇英,是說兄弟為報祖父及父親之仇,自願冒著危險前去和仇人拚命,幸而獲勝,那是如天之福,否則命喪虎穴,還望姐姐設法複仇。第三封信是給秀芳的,寫得最長。大意為我們二人愛情甚深,自不忍立刻分彆,以傷姐心。但兩世深仇不可不報,一時迫不及待,何能多慮?不彆而行,並非有意拋棄吾姐,還望原諒。若能奏凱而歸,定踐前言。不然亦不忍說了,請她千萬保重玉體,不要為他思慮。三封信整整地放在桌上,又想起了老張,不覺潸然淚下。暗暗祝告道:祖父,你為要報我父親的仇,冒了萬險,千裡前去,不幸失足身死,好不可憐。現在你的孫兒要去複仇,願你陰魂有知,一路嗬護,使我成功纔好。祝罷在床上睡了片刻,忽聽遠近雞啼,東方漸漸發白,不敢怠慢,便背上包裹,輕輕開了後窗,從屋上去了。

奇英也因哭念祖父,一夜不曾好睡。她的意思要望雲中龍回家,請他同去。不料早晨起床後,和秀芳走到外麵,不見士傑出來。趕到他的寢室看時,見雙門緊閉,寂靜無聲。忙打進去一看,不見影蹤,一齊大驚。奇英忽見桌上有三封信放著,連忙和秀芳拿了拆開一看,才曉得士傑已一人獨去了。兩人都頓足說道:“怎好怎好?他一人前去,或是發生危險,張家一脈單傳,豈不要就此完了麼?”

秀芳更是發急道:“唉,他便是要去,也該和我們仔細商量一下,怎麼這樣冒失?不是我看輕他說,他的武藝出及得伯祖麼?伯祖前去,尚且敵不過,何況他呢?真是當局者迷,也不想想啊。”

奇英急得雙淚流下,連說:“那麼怎好?”

秀芳定了定神,才說道:“我祖爹一時也未必回來,我們不如一齊瞞著眾人,索性同去。想傑弟走得不遠,務必想法追他回來。否則我們可先他趕到魏家寨,也好阻止他不過,或是合併前去。要死一同死。”

奇英道:“此計雖好,隻是我們都是女流,千裡迢迢,也難前去。”

秀芳急於要追士傑,便道:“我們怕什麼?天下事若望難的一方麵想,便跬步難行了。現在追趕傑弟要緊,彆的且不要多慮。”

奇英冇法,隻好依著秀芳,兩人一同收拾收拾,帶了盤費,也在這夜悄悄地奔離了雲龍莊。後來秀芳的母親和莊中主事的知道了,十分發急,連忙四出追著,並無下落。秀芳的母親想念女兒,鎮日價哭泣,眾人也是冇法。且等雲中龍回來,再作道理。

卻說士傑負氣獨行,白天奔了四五十裡路,在一家鎮上客寓裡住下,計算身邊隻藏著幾兩銀子,不夠幾天用場,必須做他一次。遂等到夜深時,開了房後窗戶,一躍而出,一路躥房越脊過去,走在屋麵上,如履平地,冇有一些兒聲息。過了十幾家,見有一家高牆撞牆住,他想高廳大廈都是富人住的,大約這家可以下得手了。將身一縱,越過高牆,早到裡麵。樓房上聽聽,裡麪人聲寂寂,隻有打更聲音,一記一記地越敲越近。他大著膽子,飛步走去,見東邊一間樓房裡隱隱有些燈光,便走到那裡,使一個倒掛簾式,把兩足鉤住屋簷,望窗裡看時,湊巧朝南一排窗都是明瓦嵌玻璃的,一眼看進去,見房裡靠床一張方台上點著盞玻璃燈,台邊坐著一個四十歲的男人,身軀肥胖,真像大腹賈一樣,嘴邊微有鬍鬚,兩手正在檢點銀兩,大包小包地放在一隻鐵箱裡去。台上有幾包銀子,還不曾點過。士傑遂抽了一塊瓦片,將劍柄撬開窗戶,順手一瓦,向燈飛去。那人正聽見窗響,抬起頭來看時,不防乒乓一聲,玻璃燈早打得粉碎,全室頓時黑暗。那時士傑早已一個箭步躥進裡麵,在台上摸著一包又大又重的銀子,拿了便走,不管那人後來怎樣,如飛地回到旅店。

仍從原處進房,一些兒冇有風聲。在燈下解開一看,足有一百兩紋銀,心中甚喜。但想我這行為類乎盜竊,終不是正大光明的,被人知道了,豈不笑話?繼而一想,這班富商大賈,所有的錢財本多是橫了良心得來的,我今取了他一些也不要緊。況且我也是不得已而動手的,又未傷害他,不可同尋常盜賊一概而論。想到這裡,覺得很說得出,便藏了銀兩,倒頭便睡。次日一早起身,付了旅費,一路探聽路徑,望陝西省去。

這天走到孟縣城外,覺得腹中有些饑餓,看見路旁有一座小小酒店,便進去放下包裹,揀了座頭,喚酒保打一斤酒來,拿上些可口的小菜。他酒量本不好的,不過藉此消遣。拿著酒杯徐飲,卻見靠裡一張小桌上,坐著一個少年,形容瘦削,十分憔悴。但是憔悴中清麗的風姿尚存,還可見得他本來的翩翩美好。身穿一件緞子的棉袍,坐在那裡喝酒,不住地唉聲歎氣,口裡還嘰嘰咕咕地好像吟著“佳人已屬沙吒利,義士今無古押衙”。好似心裡有極悲傷的事情,冇人幫助一般。士傑年輕,好奇心勝,很注意著他,見那少年喝得有些醉了,那時自己飯也用罷,兀自挨延著不走。忽見少年霍地立起身來,去到櫃上付了酒鈔,踉踉蹌蹌地出去了。士傑隨即也去會罷酒鈔,緊跟隨少年後麵,看他哪裡去。

少年一些兒不覺,漸漸行到冷僻地方,前麵一帶清溪,有幾株大樹栽在旁邊,但是落葉蕭蕭,枝乾漸禿,一派蕭瑟的秋氣,觸目淒涼。那少年立停在溪邊,對著小溪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士傑也輕輕立定了,隻見他抬起頭來說道:“天啊,既然我們二人不能成就良緣,為什麼偏偏使我邂逅在先,失意在後,陷我到絕地呢?唉,芙仙芙仙,你既為人占去,生死不保,我卻無力救你,隻好先你而死了。死而有知,當來護你。”說罷,撩起衣裳,向溪中要跳。

說時遲那時快,士傑一個箭步早跳將過去,把他攔腰輕輕抱住,說道:“死不得。”

那少年正要延遲,不防有人來救,睜眼一看,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把手一推道:“我自己情願尋死,誰要你來多管閒事?救了我不謝你的,快走開。”

士傑笑道:“千錯萬錯,救人不錯。你怪我麼?我偏不放你死。”

少年要想掙脫,卻被士傑一手抓住,半步都不能動。少年酒醉了,不覺放聲哭道:“芙妹啊,誰料我尋死時也會有哪裡來的惡人,前來欺負我。難道死不成了麼?”

士傑道:“你不要哭,有什麼煩難事情,可同我老實說。我便是古押衙,當助你一臂之力。”

少年那時已看出他是酒店裡吃酒的人,不知何故,特地跟來救他,又說出這種話來,諒是有些來曆的。況且自己被他輕輕擒住,一些兒也動不得,他的腕力可知。遂止住哭道:“此話當真麼?”

士傑道:“自然是真的。”

少年道:“這裡不是談話之所。此去不多路,有座圓通寺,內中住持的是我相識,不妨請到那邊細細奉告。”

士傑道:“好。”

少年遂領了士傑望南走去,果見一帶黃牆,有一座寺院在那裡。少年遂和士傑雙雙走進寺院去,早有香師父等含笑相接,說道:“張少爺今日怎的有空到此?”

士傑聽了,暗想那少年倒和我同姓哩。少年點頭道:“大和尚在裡麵麼?”

一個香師父道:“正在大雄寶殿做功課。”

少年道:“很好,不必去驚動他。我要借一間地方,和我朋友談心。藏經閣後的小方廳可有空麼?”

香師父答道:“空著,空著。”

少年遂和士傑轉彎抹角地走到一間方廳上,收拾得很是清雅,正中供著一尊金身佛像,兩旁掛些名人對聯。兩人遂向炕床上坐定,香師父送上茶來,少年對他說道:“請你不必伺候,寺中事忙,你可去吧。”

香師父遂即退出,少年先向士傑作揖道:“請教尊姓?”

士傑道:“我姓張,名士傑。和你同姓,是從關外來的,至於為著什麼事,你且不必問他。我卻先要問你自殺的緣故。你的大名是什麼?”

少年歎口氣道:“草字良濟,世居此間,但是講起我的傷心事來,很長很長,不嫌絮煩,待我慢慢奉告。”士傑大喜,靜坐著聽他說話。

原來張良濟是本地一個紳士名叫張遠的次子,才貌俱美,弱冠時青得一衿。張遠非常鐘愛。但他喜歡研究古文詩詞,鄙薄時文,因此鄉試不中。回來後他更詩酒自放,以唐六如第二自居,自賞風流,還不曾娶過妻室。隻因他誓必得才貌雙全的女子。一時女流竟難入選。

適逢清明節,城中賽會,士女如雲,熱鬨非常。良濟和幾個友人在一家茶樓上啜茗看會,其時會還不曾到來,良濟靠在窗上閒瞧,隻見街道中摩肩擦背,人來人往,高聲喊“會來了”,其實是造謠哄人。這樣也不止一次。後來人越聚越多,會也將近來了。良濟忽見對麪店鋪中有許多婦女立著等看,內中有一個十**歲的少女,髮光可鑑,梳著墮馬髻,頭上插一支玉搔頭,輕紅拂臉,凝翠畫眉,身穿淡湖夾襦,下著蜜色輕羅小袴,蠻腰間微露紫紋絲帶,雙趺如鉤,踏著一雙粉紅花須錦鞋,瘦小可愛。在人叢真像鳳立雞群,天仙化人。把良濟看得呆了,真是驀地裡遇見五百年風流孽冤,早已魂靈兒飛去半天。看了一刻,隻不見那少女抬起頭來。良濟遂抓了幾粒瓜子,向少女拋去,正擲中少女粉頰。少女不防,一麵忙將手帕向臉上揩拭,一麵抬起頭來和良濟正照個著。良濟喝一聲彩,友人們也和著說笑。那少女見是一個風流美少年來調戲她,遂看了一眼,低下頭去不作聲。

此時鑼聲嘡嘡,會已來了。執事擁擠,人馬雜遝,許多高蹺扮著蕩湖船、三孃教子、武鬆殺嫂等在街上走著,良濟無心看會,一雙眼睛緊緊地瞧住少女。不多一歇,少女側轉臉,有意無意地向良濟橫波一顧,卻見良濟正對她看,不覺麵上一紅,嫣然微笑,又側轉臉去。此時良濟更是如醉如癡,恨不得過去向少女一能款曲。想等會過完時可以上前一探方蹤,不料捱到會完時,兩邊看客大喊一聲,都散將過去。良濟急忙下樓,卻擠在人裡,掙紮不出。好容易擠得出來,哪知餘香猶在,伊人已杳,少女早不在那邊了。

良濟十分懊惱,回到家裡,閉著眼兀自癡想。依稀有一倩影立在麵前,那眼波眉黛曆曆可憶,待颺下教人怎颺?拚著兩腳,到明天四麵街上去走,巴望或可遇見。但是走了幾天,踏破鞋子,哪裡尋得著呢?

這樣過了一兩個月,終不能忘懷。一天,他從友人處回家,正是夕陽銜山的時候,他穿著一件羅紡長衫,搖著紈扇,慢慢地在街上踱著,忽見那邊黑牆門旁階石上,立著一個女郎。身穿粉紅紗衫,風姿綽約,像出水芙蕖,不覺心裡一動,走近一看,心裡更是說不出的快活。原來那女郎不是彆人,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心上人兒。那女郎也看見良濟,依稀相識,含情脈脈,妙目微盼。旁邊還立有一個年近五旬的婦人,忽對良濟喊道:“張家二少爺,你從哪裡來啊?”

良濟被這一喊,纔看見這婦人是他家前年用過的陳媽。適間隻注意那女郎,卻不曾看見她。便立住腳步,答道:“我從城外來,你現在可是在這裡幫忙麼?”

那女郎見良濟和老媽子講話,便對良濟笑了一笑,走進去了。良濟兩眼直送她進去,神魂若失。陳媽早已瞧科幾分,便走近幾步,笑嘻嘻地低聲說道:“我現在此處幫做,那進去的是我家小姐。少爺你看她標緻麼?”

良濟被她一語提醒,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便笑道:“這是你家小姐麼?真好相貌。不知這是何等人家?”

陳媽道:“我同你那邊去細講吧。”遂引著良濟走進一條隱僻的小弄裡,對他說道:“這家姓朱,小姐閨名芙仙。今年隻有十八歲,還冇訂過婚。隻有一個孃親,現和她舅舅到山東去索債,家中無人,我本在那裡做過幾年的,很相熟識,所以喚我來陪伴小姐。我一直想像小姐這樣美貌,若和二少爺做對時,那纔是好夫妻。不過我不敢來做媒,恐怕你家老爸不答應。因為她家本是衙門中隸胥出身,不像你家是世代官香,我哪裡敢來怠慢呢?”

良濟聽著這話,呆呆不響。陳媽笑道:“話雖如此說,少爺若然愛上了她,好在她家冇有第二人。在老身一人身上,可以代你們撮合。明天晚上,少爺可大著膽前來叩門,老身當引你進去。萬事有我,不愁不成功。隻要少爺事成後謝謝我罷了。”

良濟聽說大喜,忙向身邊摸出五兩銀子,遞給陳媽道:“這些些先送你買東西吃,以後我當重重地謝你。”

陳媽歡天喜地地受了,說道:“我要進去哩,少爺一準明天晚上來吧。”遂回身去了。

良濟很得意地回到家中,書也不看,亂想明天晚上的事。夜裡睡在床上,夢裡也弄得七顛八倒。明天起身後,隻望太陽快快落山,好讓他去早赴佳期。直捱到下午五六點鐘,便上下打扮得一新,托言去赴友人宴會,悄悄走到那個地方,已是掌燈時候。把門敲了兩下,陳媽早出來開門,笑道:“少爺來了麼?小姐正在樓上。你且不要聲張,隨我來便了。”

良濟走進去,隻見裡麵是三開間的院落,燈光點得很亮,收拾得也很潔淨。左首一間房裡發出一種嬌滴滴的聲音問道:“陳媽,外邊什麼人敲門?”

陳媽帶笑答道:“有一個佳客,特來拜見小姐。”

說罷,和良濟一齊跨進房去。隻見房中裝飾清雅,沿窗擺一張書桌,兩邊也掛些書畫對聯,靠裡安一張雕花大床,床前一張妝台,台上點著一盞明燈。那芙仙小姐正立在妝台邊,見良濟進來,不覺又驚又喜,低下頭立在一邊。

陳媽道:“小姐不要見怪,這是本城張家二少爺,平日很有才名。因為思慕小姐,托我引見。小姐昨夜問起我的,便是他。現在來了,請小姐不必驚慌。”

良濟便上去深深一揖,芙仙忙躲向床後去,被陳媽一把拖出來,說道:“好小姐,不要這樣羞澀。二少爺是斯文公子,見見不要緊的。”

芙仙無奈,過去坐在床沿,隻是不響。陳媽道:“你們且在此談話,我去廚下預備夜飯。”

良濟等陳媽去後,便把自己如何在賽會時一見之後,萬分相思,到處尋訪芳蹤,苦不能見。直到昨天無意遇著,這是天意。請姑娘不要不睬。芙仙聽他說話誠懇,不覺心裡一動,本來她在看會時迴轉後,一直記念著那擲瓜子的美少年,難得今日他惠然肯來,有何不願?不過因為母親外出,家中忽來生人,若和他相識時,將來一旦為母親或外人知道,如何是好?

良濟好像知道她的意思一般,便說:“今番的事,隻有陳媽知道,諒她一定不肯聲張,小姐不必疑慮。”

芙仙聽說,心中稍安,含羞帶愧地勉強敷衍了幾句。良濟坐在書桌旁,見桌上有一本習字簿,拿起一看,乃是芙仙日常寫的功課。臨的洛神詞,筆姿娟秀,恰像她的人一樣。良濟知她通翰墨,更是歡喜,和她講起書法來。那時陳媽飯早煮好,端整在中間桌上,請兩人去吃。芙仙不肯和良濟同食,靦靦腆腆地吃了半碗飯,進房去了。陳媽向良濟努努嘴,良濟笑笑,便跟進房去。

芙仙無奈,說道:“多蒙相愛,很以為幸。但是瓜田李下,嫌疑不可不避。夜深了,請回府去吧。”

良濟對她笑笑,坐著不動。忽然陳媽過來,呀的一聲把房門反扣上了。芙仙要喊時,外麵陳媽早把燈吹熄,一聲也不回答,不知掩到哪裡去了。以後的事情,也就不問可知。

此後良濟常常前去私會,有時教芙仙作詩,芙仙天資聰穎,都能領悟。曾代良濟寫一便麵,儘是蠅頭小楷,字字學衛夫人簪花格,細妙無倫。良濟把來藏好,非常珍貴。

一天,良濟走去和芙仙閒談,芙仙很憂愁地拿出一封信來說道:“這是我舅舅的家信,不多幾天,我母親要回來了。回家之後,你自然不能再來。隻是我的清白身體被你玷汙了,你應該代我想法。”

良濟道:“這個問題前天我和陳媽商量過。她許我等你母親回家時和我做媒,將來能成夫婦。我一心愛你,你還怕什麼?”

芙仙笑道:“這是最好的了。不知你家可要我麼?”

良濟道:“待我先去和母親央求,定要成功的。”

不料後來芙仙的母親回來之後,良濟不敢前去,隻托陳媽致意。事不湊巧,本城有個富翁徐子允,也看中了芙仙,要娶她做妾。托人向芙仙的舅舅說項。她舅舅是個貪財烏龜,便和芙仙的母親一說,芙仙的母親隻要有錢,也情願的。便討價一千兩銀子。這事給芙仙知道,心裡著急非凡,催陳媽速速進行。陳媽便向芙仙的母親說起張家二公子一心要娶芙仙為嫡室,問她可肯應允。芙仙的母親道:“他們如要我女兒,我彆的不管,也要他家送一千兩銀子財禮,誰先答應儘誰。”

陳媽去告知良濟,良濟便和母親說明。不料張夫人卻嫌芙仙是小家兒女,不能對親。給他父親知道了,更是拍案大罵,說他行為荒蕩,一定不許。良濟自己也冇有一千兩銀子,便是有了一千兩銀子,家人也斷乎不能答應。隻急得他寢食難安,無計可施。芙仙聽了這個訊息,隻是飲泣,陳媽也想不出妙法來。後來徐家那邊已答應了,肯出一千兩銀子,芙仙的舅舅做中人,人洋兩交,擇定後日要娶芙仙去。芙仙放聲大哭,在她母親麵前表示不情願。她母親哪裡肯依,反疑心她有曖昧的事情。

三天的光陰很快,芙仙早被徐家送來一頂小轎,把她活活逼抬去。所以這天良濟希望已絕,不願再活在世間,一個人到酒店中去喝酒,喝個痛快,然後走到溪邊,要想投水。也是他不得已而走這末路,不料被士傑遇見,把他救住。

當時士傑聽良濟細話苦衷,說到傷心處兩淚簌簌流下,不覺動了俠義心腸,對良濟大聲說道:“張兄且請放心,為了這事何苦自殺?難道死的以外冇有彆法可尋麼?憑著小弟之力,務必使你們破鏡重圓,得成伉儷。”

良濟連忙拜謝,說道:“足下定是一位英雄,可能救出芙仙,鄙人終身感恩不儘。”

不知士傑有何方法,補這缺陷?請看下回。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