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人 第2章

第2章 不速之客------------------------------------------。“像樣”，其實也就是一片還算平整的水泥地，中間立著一座不知道哪年建的石碑，碑上刻著上等區統治者的名字和所謂的“恩典”。廣場周圍是幾排整齊些的磚房，住著第七區少數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比如區長，比如治安隊長。，已經圍了不少人。，銀白色的車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車門敞開著，幾個穿著白色製服的人站在車旁，手裡拿著一種夏漸冇見過的儀器，正在掃描周圍的人群。，同樣穿著白色製服，但領口鑲著金邊，胸前彆著一枚鷹形徽章。他的五官很端正，但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就像在看一群螞蟻。“第七區的居民們，”男人的聲音通過懸浮車的擴音器傳出來，在廣場上空迴盪，“我是上等區基因管理部的督察官，沈渡。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們。”。幾百雙眼睛盯著沈渡，有好奇，有恐懼，也有麻木。“根據上等區最高議會的決定，下一屆基因複型測試將提前進行。”沈渡說，“時間定在三個月後。”。？不是還有一年嗎？，眉頭皺了起來。提前測試意味著什麼？上等區的人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示意安靜：“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這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你們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在三個月後，把所有符合條件的年輕人帶到廣場上來接受測試。凡是有覺醒潛力的，都會被帶入上等區，獲得更好的生活。這是上等區給你們的機會，希望你們珍惜。”，沈渡轉身走進了懸浮車。三輛車的車門同時關閉，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然後緩緩升空，消失在夜色中。。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提前了？為什麼提前？”

“聽說上等區最近在打仗，需要人手。”

“打仗？和誰打仗？”

“誰知道呢。上等區的事情，我們怎麼會知道。”

夏漸聽著這些議論，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三個月。不是一年，是三個月。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三個月內做好準備，然後去參加測試。不是被動的等待，而是主動的進入。

他轉身離開廣場，朝著虎克的據點走去。

虎克還坐在那間破屋子裡，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鐳射槍，正在拆了裝、裝了拆。看到夏漸進來，他抬起頭：“廣場那邊怎麼了？”

“測試提前了。”夏漸說，“三個月後。”

虎克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拆槍：“你還是要參加？”

“對。”

“那你要做好準備。”虎克放下槍，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箱子，打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東西——幾把匕首、一把改裝過的鐳射手槍、幾塊壓縮餅乾、一小瓶藥片、一個便攜式通訊器。

“這是什麼？”夏漸看著那個箱子。

“給你的。”虎克說，“我這些年攢的。你要是真去了上等區，這些東西也許用得上。”

夏漸看著箱子裡的東西，又看著虎克。虎克的表情很平靜，但夏漸能看出他眼睛裡的東西——那不是擔憂，不是不捨，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支援。

“虎哥——”

“彆說了。”虎克擺擺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要記住，你去了上等區，不是為了你自己。如果那個視頻說的是真的，如果覺醒真的是個陷阱，那你必須活著回來，把真相帶回來。”

夏漸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個月，夏漸開始了瘋狂的準備。

虎克教他用槍，教他用刀，教他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的技巧。夏漸學得很快，快到虎克都有些驚訝。他的手很穩，反應很快，對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

“你天生就是乾這行的料。”虎克有一次忍不住說。

夏漸冇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他的基因。為什麼他學東西這麼快？為什麼他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為什麼他在黑暗中能看清彆人看不清的東西？

難道他真的有覺醒的潛力？

還是說，這都是他自己練出來的？

測試的日子終於到了。

那天早晨，第七區的天空依然灰濛濛的。但中心廣場上卻前所未有地熱鬨——不，不是熱鬨，是擁擠。成千上萬的人從第七區的各個角落湧向廣場，有的是送孩子來參加測試的家長，有的是來看熱鬨的閒人，更多的，是那些符合測試條件的年輕人自己。

夏漸站在人群裡，手心裡全是汗。

廣場中央建起了十個臨時的檢測艙，每個艙都是透明的，從外麵能看到裡麵的情況。檢測艙裡擺著一把椅子，椅子旁邊是一台複雜的儀器，各種顏色的管線從儀器延伸出來，連接到一個頭盔上。

上等區的工作人員穿著白色製服，在檢測艙之間穿梭忙碌。他們的臉上都戴著透明的麵罩，隻露出眼睛和嘴巴。夏漸注意到，他們的眼神和沈渡一樣，冷漠而疏離。

沈渡站在廣場的高台上，俯視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

“測試開始。”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符合條件的人，依次進入檢測艙。坐下，戴上頭盔，保持安靜。測試過程不會超過十分鐘。”

人群開始移動。年輕人一個接一個走進檢測艙，一個接一個地坐下、戴頭盔、等待。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出來，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麵無表情，有的甚至還在哭。

冇有人覺醒。

第一批一百個人，冇有。

第二批一百個人，冇有。

第三批，冇有。

夏漸排了很久的隊，從早晨一直等到下午。太陽從東邊挪到了西邊，但第七區的天空始終是灰濛濛的，看不出什麼變化。

終於輪到他了。

他走進檢測艙，在椅子上坐下。一個工作人員把頭盔遞給他，夏漸接過來，戴在頭上。頭盔內側有很多金屬觸點，貼在他的頭皮上，涼颼颼的。

儀器開始嗡嗡作響。夏漸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從那些觸點滲入他的頭皮，然後蔓延到整個大腦。那種感覺很奇妙，不疼，但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翻湧。

突然，儀器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夏漸。

沈渡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腳步很快。他走到夏漸的檢測艙前，透過透明艙壁看著夏漸，眼神裡的冷漠被一種夏漸從未見過的表情取代——那是驚訝，是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基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沈渡的聲音有些發緊，“七號艙，C-79214，覺醒確認。”

廣場上炸開了鍋。

覺醒確認。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意味著這個叫C-79214的年輕人將被帶入上等區，成為上等人，從此擺脫下等區的泥潭。

夏漸摘下頭盔，站起身，走出檢測艙。

他冇有看那些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冇有聽那些嘈雜的議論聲。他隻看了一個人——站在人群邊緣的虎克。

虎克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夏漸也點了點頭。

然後他跟著沈渡走向那輛最大的懸浮車。

在登上懸浮車之前，夏漸聽到身後又響起了一次警報。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那天，第七區一共有五個人覺醒了。

和往年的數字一樣，不超過五個。

夏漸是第一個。

懸浮車載著五個人升上天空，朝著圍牆那邊飛去。夏漸透過車窗往下看，看到第七區在腳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灰褐色的斑塊，嵌在大地上。

圍牆在他眼前掠過。他看到圍牆那邊的世界——不是他想象中光鮮亮麗的上等區，而是一片更大的、更複雜的區域。有高樓，有工廠，有農田，有城鎮。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塔，塔頂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那是上等區的核心。

也是他的目的地。

“恭喜你們，”沈渡坐在前排，回頭看著這五個年輕人，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你們即將成為上等人。但在這之前，你們需要通過最後的考驗。”

“最後的考驗？”一個女孩問。夏漸記得她叫林染，是第三個覺醒的。

“基因複型。”沈渡說，“你們現在隻是覺醒了潛力，但還冇有真正成為上等人。隻有通過基因複型手術，你們的基因纔會被改造，你們的潛力纔會被釋放。到那時候，你們將擁有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力量。”

“什麼力量？”另一個年輕人問。

沈渡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夏漸摸了摸懷裡的金屬盒子——那個還在他懷裡，虎克給他的那個。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懸浮車朝著那座高塔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