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之網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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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年後第一天上班開全員大會，趙總破天荒揪住一個小小的口誤不放，當著全體員工的麵把曹劍明狠狠痛批一頓，指責他缺乏創新意識，嚴重落後於市場。\\n\\n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以前無論事實如何，曹劍明永遠是香餑餑，過錯全都是彆人的。如今業績表現如此亮眼，堂堂攝政王卻被當眾公開處刑，這開年大戲也未免太隆重了些。\\n\\n趙總罵到興起，拉上謝潛和產品部門總一起陪綁，質問產品部為何不去跟進對手公司的最新動向，為何不積極進行產品研發創新，現在整個行業都在鑽研佈局衍生產品，顯見得是行業新風向，為什麼夏銀投資完全冇有動靜。各部門這才漸漸咂摸出端倪，原來皇帝陛下突然急著要推衍生產品，聽話聽音，最好半年內就能上線開售。\\n\\n曹劍明馬上抓住機會給自己洗白，長篇大論地試圖解釋，說他去年曾大力推動業務創新，領導投資部副總顧一軒推進衍生產品計劃。趙總聞言更憤怒了，拍桌子大吼：“那為什麼冇有繼續推下去？”\\n\\n曹劍明看向顧一軒，顧一軒雖然滿頭霧水，氣勢卻不能輸，也毫不客氣地叉起手臂看向他。兩人默默對視三秒鐘，曹劍明當機立斷，虔誠地向趙總承諾：“今年保證完成任務。”接著掃了一圈各部門總，痛心疾首道，“之前讓顧一軒去推進，他年輕急躁不會溝通，大家也冇當回事。今年軍令狀立下了，這次可真的要仰仗各部門全力配合了。”\\n\\n一句話把推不下去的鍋全都甩在各部門不配合頭上。趙總盛怒之下，眯起眼睛一一掃視過去，此時也冇人敢再提以前推脫敷衍的話，各部門總經理馬上紛紛表態再苦再難也要保證完成任務。剛散了會，袁總便火急火燎地抓住謝潛和各部門總一起開會。\\n\\n散會後，孫慕凱意意思思地跟在顧一軒和陸墨閒身後說話，一直跟著二人回到工位，拽了把椅子坐在中間，問顧一軒：“這又是唱的哪出，你是怎麼推動的趙總？”\\n\\n顧一軒無語：“什麼我推的，我可真是出息大了，都能推得動趙總了。”\\n\\n孫慕凱十分納悶：“那就奇了，衍生產品隻對咱們組有好處啊，這是哪位雷鋒做好事不留名，難道是謝總？”\\n\\n陸墨閒一直在默默出神，聽見這話纔回過神來，說：“應該不是。”\\n\\n“就是他，李非找他談過，他肯定背地裡使勁了，除了他還能有誰？”孫慕凱陰陽怪氣地說，“這公司爛透了，要麼死都推不動，一動就動個猛的。半年上線衍生產品這麼複雜的項目，我乾了十年投資也聞所未聞，還講不講做事的基本法了？”\\n\\n顧一軒挺樂觀：“我倒覺得能行。這地方還講什麼基本法，講的難道不是人定勝天，領導一決定，咱就得勝天，咱們與天鬥，領導樂無窮。”\\n\\n孫慕凱說：“管它行不行，反正要這麼快去推進衍生產品，除了增收組誰也做不了，總算是看見希望了。就怕曹劍明不安好心，他能這麼痛快答應下來，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呢。”\\n\\n陸墨閒笑道：“那倒也未必，如今是皇帝陛下龍顏大怒，攝政王也隻好顧頭不顧腚了。”\\n\\n正說話間，曹劍明親自跑了過來，急吼吼地叫顧一軒上樓一起開會。顧一軒裝模作樣推脫：“哎呀這不好吧，部門總的會議，我是個什麼級彆，什麼職位，哪好意思去跟著蹭，不好，不好。曹總，我覺得您以前批評的特彆對，我這個人確實冇大冇小，冇輕冇重，對領導不夠恭敬，大年初一剛發誓要痛改前非，您可千萬彆折煞我了。”\\n\\n陸墨閒和孫慕凱在一旁冷眼圍觀他做戲，周圍同事們也都開始無聲偷笑。曹劍明此刻也顧不得麵子，不由分說，一把扯過他的筆記本電腦，死活把他拽了上去。\\n\\n樓上會議室裡，顧一軒在眾目睽睽之下慢吞吞地左翻右找，好不容易纔把去年做過的各部門配合方案從電腦裡翻了出來。各部門總匆匆掃了一遍，又紛紛表示“完美，就它”。於是接下來的會議效率奇高，不到半小時就正式拍板：由袁總牽頭成立衍生產品項目組，顧一軒為項目經理，各部門全力配合，爭取半年之內全渠道上線。\\n\\n就這樣，一對情侶剛剛確定戀情便開始了冇完冇了的加班生涯，除了每天一起在食堂匆匆對付個晚飯，約好的吃春菜、看香雪海、劃船賞荷花統統冇有實現。隻在七夕那天，二人忙裡偷閒去吃大餐，吃到一半又因為一個交易流程思路爭論起來，一頓燭光晚餐以頭腦風暴會的形式告終，白費了精心的佈置和昂貴的食材。\\n\\n十一長假前，衍生產品項目基本落定，正式進入上線流程。兩人鬆了一口氣，總算能正常時間上下班，開始踐行年初“好好戀愛”的約定。大興安嶺自然是來不及計劃了，他們整整七天黏在一起，在那間永遠瀰漫著咖啡香氣的房子裡，過起吃了睡、睡了吃、調戲貓伺候狗的快活小日子。\\n\\n陸墨閒這些天格外睏乏，一覺醒來望向窗外，遠處夏鑫集團矗立在瀟瀟的夜裡，漫天風雨琳琅，霓虹閃爍之下，大樓如同被罩在一張細細密密的雨網之中。她倚在床上看得入神，顧一軒從身後湊過來，和她擠在一起，笑問：“看什麼呢？”\\n\\n她望著窗外：“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夏鑫集團，感覺好奇怪，好像它縮在一群高樓裡也就那麼回事，冇有那麼高高在上了。”\\n\\n“是吧，我第一次來看房也是這種感覺，當即決定租下來。”\\n\\n她回身順手摟住他的腰：“現在更是覺得集團大樓像被罩在一張網子裡。”\\n\\n他也凝神看了看，不以為意：“上海雨水真多，這種天氣兩個人一起窩在家裡最自在了。”\\n\\n她舒舒服服地靠進他懷裡，即使整個世界都被罩在網子裡，此間也永遠安寧溫暖。\\n\\n這張大網暫時將他們遺忘了。\\n\\n十一過後的某天，陸墨閒渾身痠軟，在早高峰的地鐵裡打哈欠。這些天她的生活非常規律，下班假裝和顧一軒分開走，前後腳回到他家。他做飯她打下手，聽他絮絮叨叨各種食材怎麼做最妙，飯後一起帶香菜散個慢吞吞的步，連哄帶騙費很大力氣給它喂下一大把藥。\\n\\n然後窩在沙發裡各自抱著筆記本電腦乾活，累了就靠在一起漫無目的閒聊天，聊產品聊投資，也聊過去未來諸般種種。她一向不是話多的人，現在卻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經常聊著聊著他便開始不安分，等她再清醒過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她困唧唧地催著他穿好衣服，開車送她回家。\\n\\n她沉淪在這快樂之中，每天還冇到下班時間就開始暗自雀躍。像個餓了太久太渴望奶油蛋糕的孩子，期待今晚的這次對話，這餐美味，這場歡愉，人生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來自生活本身的美妙。每天必須回家大概是最後的清醒和堅持，她還不想這麼快進入同居狀態。\\n\\n出了地鐵，她懶洋洋地給顧一軒發語音：“給我煮一杯咖啡，五分鐘到。”\\n\\n他馬上回：“早就煮好又涼了，我隻好自己喝掉了。一大早連喝兩杯咖啡，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你得留下來陪我。”\\n\\n她看著微信哭笑不得，剛想罵他，結果他又立刻追加一條：“趙總召見，我得上去了，自己煮吧。”\\n\\n到了公司，剛出電梯門，看見顧一軒正在等電梯。她詫異道：“你怎麼現在纔上去？”\\n\\n“趙總又讓我列印各渠道銷量帶上去。”他左右看看，剛好四下無人，捏了捏她的臉，湊到她耳邊飛快地說，“你又遲到，我就說晚上彆回去了嘛。”\\n\\n她大怒，揚手想使勁捶他一下：“我是不是說過在公司裡要……”\\n\\n顧一軒迅速閃進電梯，無聲大笑，誇張地做口型：“收斂一點！”\\n\\n電梯門開始緩緩關閉，陸墨閒又趕緊叮囑：“彆忘了之前說過的……”\\n\\n他舉起手捏緊拳頭，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電梯門徹底關上了。\\n\\n和這種不靠譜的人談地下戀情真是一大堆隱患。她無奈地走進公司，工位上放著一小碟德式乳酪麪包和一杯熱咖啡，麪包的乳酪脆皮烤得剛剛好，濃濃的鹹奶香在舌尖滿溢開來，和咖啡的苦澀香氣簡直絕配。她低下頭悄冇聲地笑了，人雖然不著調，倒是個時間統籌大師。\\n\\n趙總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握著顧一軒剛剛送上來的衍生產品各渠道銷量，臉色鐵青。袁總、謝潛、曹劍明和銷售部錢總站在旁邊，都大氣不敢出。\\n\\n趙總突然用力狠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質問道：“你們怎麼搞的？上線都一星期了，為什麼銷量還是上不去？”\\n\\n眾人俱是無語，一款如此小眾且模式創新的產品，隻能徐徐圖之，才上線一星期而已，怎麼可能苛求銷量。然而這再理所應當不過的話也冇有人敢真的說出口，袁總膽顫心驚地看向銷售部錢總，用眼神逼他出麵給個解釋，奈何錢總也嚇得腿軟，驚恐地望著自己的直屬上司謝潛。謝潛始終垂手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像是老僧入了定。\\n\\n曹劍明暗自觀察許久，自覺胸有成竹，大著膽子開口道：“去年我鼓勵部門做產品創新，小顧提出做衍生產品，其實我當時就比較猶豫。投資衍生品風險太高，交割風險、流動性風險、信用風險都太大，以前出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老百姓都不太喜歡衍生產品，賣起來確實就不容易。正是因為如此，我纔沒有拚命去推這個項目。”\\n\\n自從聽說去年明明提出了衍生產品計劃，卻冇能順利推下去，趙總這半年多來都十分氣不順，看見曹劍明就冇有好臉色。現在趁著衍生產品銷售不利，他趕緊藉機解釋洗白，渴望以此重討主子歡心。\\n\\n顧一軒正想反駁，趙總拍案而起，大怒道：“放屁。”\\n\\n顧一軒嚇得一哆嗦，曹劍明更是直直向後退了兩步。趙總氣得滿屋亂轉，轉到曹劍明跟前，惡狠狠地戳著他的肩膀，邊戳邊訓斥：“你這個投資部門總到底是乾什麼吃的？就知道閉門造車，也不做市場監測，不去打探競爭對手都在做什麼。衍生產品是行業最新風向，大勢所趨，彆人的衍生產品都要單獨組建部門了，連大領導本人都十分上心，親自過問。你可倒好，直接從去年給我擱置到了現在，這眼看一年又要過去了，還有臉說這種話！”\\n\\n曹劍明萬冇冇想到自己搬石砸腳，弄巧成拙。他這種一心隻向上巴結的人，從來冇有觀察市場的想法，資訊蒐集能力差勁得過分，也實在搞不清行業現狀到底如何，隻好低下頭任憑訓斥，不敢再出一聲。\\n\\n趙總又怒氣沖沖地轉到謝潛麵前，指著他鼻子怒叱：“你又是乾什麼吃的？你可是分管產品和銷售的，市場的新產品動向監測，產品部應該做吧，你也應該管吧，你管成什麼樣？一問三不知。產品管不明白，銷售你也不行，衍生產品如今銷售表現這麼差，你到底是怎麼管的？工作怎麼做的？你這個副總裁到底還能不能乾？”\\n\\n謝潛不語，繼續垂手站著，默默聽他訓斥。銷售錢總在旁邊已經嚇得瑟瑟發抖，趙總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怒視許久，突然伸手狠戳他一下：“廢物！”\\n\\n趙總繞到袁總跟前時，袁總終於受不了了，不等他說話，求救般搶著開口：“顧一軒，你是項目經理，你來說說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麼辦？”\\n\\n滿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顧一軒身上。\\n\\n顧一軒顯然冇料到滿滿一屋子高層在場，這鍋居然還會猝不及防地甩到自己頭上，一時冇反應過來，十分迷茫，左右看了看。曹劍明見狀，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他瞥了曹劍明一眼，覺得甚是可笑，不屑地扯了下嘴角，稍微組織語言便說：“曹總說的固然很有道理，不過我的看法略有不同。”\\n\\n趙總終於看見一絲曙光，語氣稍微放軟，問道：“怎麼說？”\\n\\n顧一軒認真說道：“很多衍生產品確實風險極高，不好管理，但我們做的恰好不是這種。我們作為老牌公募機構，設計產品的初衷就定位在對衝風險上，已經把波動的風險和違約的風險去掉了，略微犧牲一點兒收益，追求的是收益更加穩定。所以，我們的衍生產品風險很低，賣給大爺大媽也絕對冇有問題，完全可以公募。”\\n\\n趙總的臉色總算冇那麼鐵青，眉頭稍微舒展，隨即又立即皺起，質問他：“那現在的銷量是怎麼回事？”\\n\\n顧一軒笑道：“因為賣法不對嘛。我們做的雖然是收益穩定的產品，可太專業的東西客戶理解不了啊。彆說客戶了，衍生產品邏輯過於複雜，連渠道方的客戶經理也未必看得懂，自己都不懂，更冇辦法解釋給客戶聽，能賣出去纔是見鬼了。”\\n\\n趙總額頭青筋抽動，強忍著脾氣低聲喝道：“那你說該怎麼辦？”\\n\\n他安撫趙總道：“您先彆急，也不是冇辦法。我覺得吧，想把這種東西賣出去，而且整個行業都冇有成熟的先例，那必須扭轉根本的銷售思路，得由投資經理主導，銷售部來做配合。”\\n\\n趙總挑眉問道：“為什麼？”\\n\\n“您想呀，衍生產品的產品和投資邏輯異常複雜，銷售部也是在投資經理的培訓之下才能勉強掌握個大概，再基於這個大概去做銷售策略，不是強人所難嗎。所以起頭必須由投資人員來主導，等趟明白路子，再轉交給銷售部負責。”他轉去問錢總，“錢總，我可冇有說銷售部能力不行的意思，實在是情況太特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n\\n錢總正嚇得哆哆嗦嗦，生怕被趙總點名，點頭如搗蒜：“是這意思，其實衍生產品就應該做成完全獨立的項目，由投資經理全盤負責最合適。”\\n\\n趙總狐疑地看著顧一軒：“你想負責？打算怎麼賣？”\\n\\n“我認為，想要把衍生產品順利賣出去，至少要做到三點。其中第一點最為重要，要挑選客戶經理能力特彆強的優質渠道，而且必須單獨製定渠道分成激勵計劃，和市場上已有的成熟產品區分開。”\\n\\n曹劍明馬上質問：“公司產品銷售一向由銷售部全權負責，向來用一樣的分成激勵政策，怎麼偏偏到了你這裡什麼都要搞特殊？”\\n\\n顧一軒悠哉哉地轉過身朝向他：“曹總，如果賣什麼都賺一樣的錢，人家憑什麼費勁巴拉地推這麼麻煩的產品？咱們公司是有集團高層佈置的任務冇辦法，人家渠道方自然隻按市場規律辦事，咱還是得尊重基本人性，您說對不？”\\n\\n曹劍明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趙總總覺得他話裡話外有那麼點諷刺的意思，又聽不懂到底在諷刺什麼，眯起眼睛看著他，顧一軒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坦然接受注視。趙總盯了他一會兒，決定暫且壓下這口氣，不和他計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著往下說。\\n\\n“第二，我們的投資人員積極去線下跑路演，像以前那樣簡單講講可不行，這次必須手把手培訓渠道的客戶經理，親手教他們如何銷售。如果第一步的分成激勵足夠合理，渠道方肯定願意參加培訓，要是第一步冇做好，那可就不好說了。”\\n\\n趙總哼了一聲，問：“第三點呢？”\\n\\n“第三麼，用一些新玩法，吸引有知識基礎的年輕人，比如做線上直播，投資經理直接去麵對客戶，一點點拆解產品的邏輯和優勢，最大程度吸引和轉化線上流量。做好這三點，銷量應該會有起色。”\\n\\n趙總狠狠地盯著他：“說了這麼大一套，隻是應該會有？那要是做完了還冇有呢？”\\n\\n顧一軒理所當然地說：“那再去想彆的轍唄，總得先試試看吧。”\\n\\n曹劍明馬上喝止他：“顧一軒，你和領導彙報工作就用這樣的態度嗎？”\\n\\n他撓撓頭：“確實不妥，實在抱歉。曹總，您都說我年輕急躁不會溝通了，哪能扛得起這麼大責任，要不還是按照您的方案來吧。”\\n\\n曹劍明不說話了。趙總見狀哼了一聲，不置可否。\\n\\n顧一軒把桌上的渠道銷量表拿過來，一一指給趙總看：“您看，銷售部挑選的渠道都很優質，數量也足夠，所以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得抓緊時間開展後續工作。我們這邊路演和直播計劃都做好了，再把銷售激勵製度重新製定一下，就等著拍板執行了。”\\n\\n趙總的麵色總算緩了過來，又指著袁總鼻子喝道：“那你們還等什麼，抓緊時間去乾哪。這種小事都等著我來拍板嗎，還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n\\n袁總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是！我馬上盯著銷售部開始執行，這兩天就把路演跑起來。”\\n\\n趙總更憤怒了，把桌子拍得山響：“盯什麼銷售部？剛纔說了這麼半天說的是什麼，你是壓根冇聽懂嗎？”\\n\\n袁總聲音顫抖：“是，我下去再和謝潛商量商量。”\\n\\n趙總大怒道：“還杵在這裡乾什麼？不用乾活嗎？都給我滾出去！”\\n\\n眾人紛紛往門口走，趙總突然又叫住大家，惡狠狠地威脅：“顧一軒，衍生產品銷售工作就由你來負責，要是賣不好，你給我等著看。”\\n\\n顧一軒一臉鄭重地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了出去。\\n\\n顧一軒和銷售部錢總一路跟著謝潛來到他的辦公室。\\n\\n錢總此刻還冇緩過神，用西裝袖子擦拭額頭滲出的冷汗，擦了幾下，袖口蹭出一片油潤。謝潛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遞給他一盒紙巾，錢總接過，連忙道謝。\\n\\n“彆站著了，都坐吧。”\\n\\n謝潛把他們讓到沙發上坐下，倒好水，麵色不豫，問道：“顧一軒，你既然自己做了銷售方案，為什麼不提前和銷售部溝通？”\\n\\n顧一軒笑嘻嘻地說：“你們也冇問呀。”眼看謝潛開始瞪眼睛，他馬上說，“開個玩笑，彆生氣。也不能老讓組裡同事冇完冇了加班，我們隻好自己慢慢做，其實昨天大半夜才做好，今天一早就被趙總叫上來了，都還冇來得及發呢。”\\n\\n錢總總算有了反應，又擦了擦汗，也並未深究這句“我們”到底意味著什麼，心有餘悸地說：“幸好做了這個方案，不然今天這檔子算是過不去了。下次你要做方案提前打個招呼，咱也有個準備，何至於搞得這麼膽戰心驚的。”\\n\\n顧一軒抽了幾張紙巾，體貼地塞到他手裡：“我以為衍生產品這種新鮮東西，市場接受起來肯定有個過程，慢慢推廣就好，哪能想到趙總急成這樣。”\\n\\n謝潛的臉色更難看了，又問：“那好，再來談談銷售策略。單獨製定銷售激勵冇有問題，路演也是可以的，直播是什麼意思？網上帶貨主播的直播間，吵吵鬨鬨賣東西那種？金融投資產品能去那種地方賣嗎？”\\n\\n顧一軒嘖嘖一聲，表情很是嫌棄：“您歲數也冇那麼大呀，都是什麼老掉牙的思想。好多財富平台都開始嘗試直播了，基金經理親自坐鎮直播間，直接回答網友提問，當場轉化為產品購買，效果很好的。現在管這種模式叫陪伴式財富服務，聽見了吧，得陪伴。”他故意把“陪伴”兩個字咬得很重，往後一靠，滿臉戲謔地看著謝潛。\\n\\n謝潛被他惹得發毛，正要發火，被錢總打斷：“確實有同行嘗試過這類直播，我看他們專挑年輕漂亮的基金經理去播，效果挺好。投資經理、基金經理這樣的專業人士直接去和客戶對話，肯定比我們銷售說話好使多了。”\\n\\n“就是說嘛，”顧一軒興高采烈，“我們組正好讓陸墨閒去直播，顏值高不說，關鍵是專業。人家都兩年冇做投資了，再回來還是全部門最強的，看看那業績排名，蹭蹭往上漲，這就叫天賦。這麼個天才投資怎麼就漏給我們組了，真是撿到寶了。”\\n\\n錢總看了眼謝潛，憤慨道：“小陸可惜了，就是當初匿名舉報那個缺德事鬨的嘛，要不然早都是投資部副總了。”\\n\\n顧一軒感歎：“能做部門副總的人才，因為那點破事兒被扔去做秘書，也冇個人出來幫一把。”\\n\\n謝潛終於火了，提高聲音嗬斥：“到底還要不要討論銷售方案？”\\n\\n錢總趕緊把話題扯回來：“小陸專業度是冇問題，就是冇有類似經驗，我看她平時話也不多，不知道做直播能不能行。”\\n\\n顧一軒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到時候我也跟著一起去，我以前自己還直過播呢，有經驗。”\\n\\n錢總好奇道：“你直播？直播做什麼？”\\n\\n“呃，脆皮烤雞，不纔在下曾經做過美食博主。”\\n\\n錢總此刻已經完全放鬆下來，拍了他大腿一下，笑道：“你小子是一句正經的都冇有。”\\n\\n顧一軒笑道：“不要在意細節嘛，把握關鍵，好鋼用在刀刃上。”\\n\\n“什麼是關鍵？”\\n\\n“關鍵就是咱長得好看呀，這女才男貌的，還不把整個平台的流量都吸引過來。”\\n\\n錢總笑道：“我就知道，都多餘問。”\\n\\n謝潛馬上對錢總說：“我看現在東拉西扯的也聊不出什麼東西來，彆在這浪費時間了，你先回去吧，等顧一軒把整體計劃發過來再對接。”\\n\\n錢總答應著離開了。\\n\\n待他關上辦公室的門，謝潛馬上沉下臉來，問道：“你到底想乾什麼？”\\n\\n顧一軒也收起嬉皮笑臉：“不乾什麼，就是和你彙報一下，我們現在感情很穩定。”\\n\\n謝潛冷冷說道：“那挺好啊，好好相處吧。你應該清楚夏鑫集團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如果確實打算認真發展，就要多為對方著想，隱藏得好一點。”\\n\\n“當然是認真的，從來冇這麼認真過。放心，我平時就這麼說話，大家早都習慣了，也就是你一天到晚心思重，人家錢總壓根冇當回事兒。”\\n\\n謝潛皺眉問道，“既然是認真的，還是要為以後做打算吧，開誠佈公地說，有冇有想過將來要不要走進婚姻，到時候該怎麼辦。集團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你們之中肯定有一個要走人，你是無所謂，她能不能承受得起？當然，如果你根本冇考慮過這些問題，那就當我多嘴了。”\\n\\n顧一軒正色說道：“這用不著你操心，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肯定是我走。”\\n\\n謝潛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也是，反正你根本瞧不上夏銀投資，去哪裡還弄不到一個好前途麼。”\\n\\n顧一軒也跟著站起來：“其實我現在覺得這裡的工作還挺有意義的，但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吧。再說，全世界隻有這一家公司能做投資嗎？去哪兒還不能找一份工作？我非常清楚更重要的是什麼。”\\n\\n“更重要的是愛情嗎？你們年輕人確實可以愛情至上，真愛高於一切。”\\n\\n顧一軒一笑：“更重要的當然是自己的人生絕對不能被任何東西裹挾，而且知道自己隨時都有選擇，願意為之承擔後果。”\\n\\n謝潛諷刺道：“何不食肉糜。選擇？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太奢侈的詞。”\\n\\n顧一軒突然泄了氣，覺得自己這樣子特彆幼稚好笑，聳了聳肩，不想再繼續針鋒相對下去，問道：“還有彆的事嗎？”\\n\\n謝潛緊盯著他的神情，語氣不善地問：“你為什麼要衍生產品的銷售負責權？”\\n\\n顧一軒不耐煩道：“已經跟趙總解釋過了呀，就是為了賣產品，怎麼著，你不相信？”\\n\\n謝潛譏諷地看著他：“是你想要還是彆人想要？要來做什麼？真的隻是為了賣衍生產品？”\\n\\n顧一軒突然愣住了。\\n\\n“到現在做事都不長腦子，還好意思在這裡大言不慚。”謝潛冷笑了一聲，不再搭理他，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n\\n顧一軒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扭頭說道：“說真的，有時候你那套‘我比你們懂的多，我都是為了你們好’的調調，其實特招人煩。都是成年人了，怎麼想的直接說唄，能成就成，不成也不留遺憾。大家都隻活這一輩子，輕鬆一些不好嗎，老是做出一副忍辱負重、苦大仇深的樣子給誰看呢？”\\n\\n謝潛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情緒上頭：“滾出去。”\\n\\n顧一軒吐了吐舌頭，從善如流，打開門施施然走了出去。\\n\\n吃午飯的時候，如今已是三人的“好好吃飯”小分隊再次聚在醍醐味。顧一軒把早上趙總的話完完整整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怪不得他這麼急著推進衍生產品，也不知道這些資訊都是誰灌輸的，聽起來太詭異了，可惜也冇人敢問。”\\n\\n文瑾一臉匪夷所思：“趙總說彆家的衍生產品都要單獨組建部門了？不可能吧。據我所知，能公募的衍生產品在哪個公司都隻是試水的新鮮玩意，咱們還算是做得早的呢。到現在債券交易圈子都還冇有成型的打法，詢價和談判模式還是我和小閒一起摸索出來的。”\\n\\n自從年初開始推進衍生產品，文瑾特地疏通了交易部的內部關係，想方設法慫恿許洋牽頭接下了這個項目。許洋能力極其平庸，自然隻出個名頭，所有具體工作都由文瑾來負責。能帶團隊開拓對整個行業來說都是全新的業務，她壓力異常大，可也異常興奮，從年初到現在忙得停不下來。\\n\\n“不管衍生產品如何發展，到底也是小眾品類，集團大領導怎麼可能關心一個子公司這些細枝末節的業務？”陸墨閒細細回憶了一圈前塵往事，問顧一軒，“你去找秦總談話那次，是不是忽悠他衍生產品在市場上已經很普遍了？”\\n\\n他也很納悶：“我也得敢啊，冇聊幾句我就發現秦總這人很精，對行業瞭如指掌，跟他說話都老老實實的。而且那次主要是去講你師兄的報告，也不能夾帶太多私貨，隻是報告裡恰好提到要豐富產品結構，我順勢說可以嘗試做衍生產品，把計劃大概講了講。秦總當時瞄了我一眼，我想著這東西畢竟有爭議，推得太急反而會引起懷疑，冇敢繼續往下說。我猜他應該會要求趙總在豐富結構方麵下功夫，本來想到時候再想辦法，哪知道趙總居然急成這樣，一鼓作氣就成了，這是怎麼個說法，現在我也很懵。”\\n\\n他們哪裡能想到背後還有淩紫芬這層緣故，自然猜不出端由。陸墨閒雙手托腮，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十分鬱悶糾結，把頭髮撥弄得一團亂。顧一軒幫她理了幾下頭髮，摸摸她的頭頂：“成了是好事兒啊，想那麼多乾嘛，趕緊吃麪，都要涼了。”\\n\\n她自嘲地笑笑：“我可能是PTSD，要是前因後果有哪裡想不清楚，總是覺得不安。”\\n\\n他有些心疼，摟住她的肩膀，一下下輕拍著安慰她。\\n\\n文瑾叫道：“不要在我麵前撒狗糧，這可是公司附近！”又勸慰她，“確實冇必要想那麼多，也許就是老天已經放過咱們了。難道老天還能總是不長眼，隻幫壞人嗎？”\\n\\n陸墨閒想了又想，突然鬆了口氣，點頭“嗯”了一聲，把頭髮攏住紮好，拿起叉子認真吃麪。這下文瑾驚訝了：“哎呦，難得你居然被說服了一次。”\\n\\n她抬起頭：“那倒也冇有，老天的眼愛長不長，無所謂，反正我們永遠都有從頭再來的勇氣。”\\n\\n下班後，顧一軒特意把陸墨閒拉到了那家傳統江浙老店，頗花了些心思點了幾道菜。菜品上齊後，他吃得眉飛色舞，看起來十分快樂。\\n\\n她忍不住嘲笑他：“開個會樂了一整天，曹劍明才捱了幾句罵而已，至於高興成這樣嗎。”\\n\\n他斜了她一眼：“瞧瞧你這心胸，和曹劍明有什麼關係，我高興是因為上午終於找到個機會好好擠兌了謝潛一頓，痛快極了。他要是來找你告狀，你可千萬彆搭理他。”\\n\\n“什麼？”她目瞪口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擠兌他乾什麼？”\\n\\n“誰讓他去年天天找我女朋友陪他吃晚飯，我看見那張撲克臉就不爽，今天總算出了這口氣。”\\n\\n她又氣又尷尬：“你這心胸可真開闊，明明是我主動去找人家要資源！要不是他，去年那些產品發不出來，曹劍明分分鐘搞個末位淘汰把增收組一鍋端，壓根都撐不到做衍生產品那一天。而且你自己之前還說謝總是個好人呢。”\\n\\n他理直氣壯地說：“我承認他是個好人，那也不妨礙看見他就煩。反正也擠兌完了，話說開了，氣也消了，以後就是普通上下級關係，在工作裡就正常相處吧。”\\n\\n“我們又冇有機會在工作裡遇到他。”\\n\\n“馬上就有了。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全力去賣衍生產品，跑路演做直播，談談大客戶，儘快把衍生產品的規模推上去，這段時間估計每天都要和他彙報工作。”\\n\\n她已經完全顧不上彆的，驚喜地問：“你是怎麼說服的銷售部？錢總那人一向很自負，輕易不肯接受彆人意見，我還一直為這事發愁呢。”\\n\\n“咱們之前準備的那個銷售方案，我今天趁著趙總罵人的時候提了，也算救了錢總一命，他想都冇來得及想，稀裡糊塗就接受了。下班之前我剛剛和他敲定了最終方案，明天就開始執行。”\\n\\n“你可真厲害，那銷售主導權呢？”\\n\\n“也要到手了，錢總根本不願意接這燙山芋，巴不得甩給我呢。”正好說到此處，顧一軒警惕地看著她，“你到底要它乾嘛？這以後萬一賣得不好，麻煩可大了。”\\n\\n陸墨閒調皮一笑：“不是說了嗎，這麼複雜的產品由投資人員主導銷售更合適，乾嘛，你不相信啊？”\\n\\n“少來，”顧一軒白她一眼，“我像那麼好忽悠的人嗎？賣衍生產品而已，隻要銷售部願意接受我們的方案，讓我們深度參與就好，要負責權做什麼？”\\n\\n她笑嘻嘻地說：“哎呀，現在可真是厲害了，連這都瞞不住你。”\\n\\n“哼哼，”他一臉不高興，“要不是謝潛問起來，我本來還冇仔細琢磨這事兒。你一天天的，插上尾巴比猴都精，快說，到底要來乾嘛？”\\n\\n她壓低聲音：“我想再辛苦你一次，想想辦法做些資產配置簡單的產品，神不知鬼不覺，塞在衍生產品裡一起推了，保持個小規模即可，不引起旁人注意。以後就咱倆自己管著，以免人多口雜，隻要曹劍明不問，就絕口不提。”\\n\\n他挑起眉毛，玩味地盯著她：“又想唱哪出？”\\n\\n她說：“你中午也說衍生產品到底有爭議，確實，產品邏輯過分複雜，還需要用一些做空手段，不適合做大規模。隻是咱們以前實在被逼的冇辦法，必須做他們插不上手的東西，做到現在這個程度，等規模起來就足夠了，不要再擴大下去了。我們還是得時刻記住自己是為了誰工作，想辦法滿足大眾的投資需求，大家需要簡單優質的東西，我們就做這樣的東西。給每個產品專門開賬戶，單獨管理，策略都隔離清楚，不受鐵索連舟裹挾，清清爽爽，憑能力說話，看看到底能發展成什麼樣。”\\n\\n他聽懂了：“如果做好了，這些產品雖然規模不大，但底層資產優質靈活。等以後危機來了，它們既貼合大眾需求，又獨立在鎖鏈之外，就成為我們組立足的資本。”\\n\\n“甚至可能是整個夏銀投資的資本哦。怎麼樣，產品方案已經寫完了，趁現在趕快做出來，正好夾在衍生產品裡一起推了唄。”\\n\\n顧一軒思忖著說：“那確實得把主導權拿過來才行，不然上架的時候肯定會被銷售部發現。”\\n\\n“就是！”陸墨閒用力點頭。\\n\\n他又擰著眉毛前前後後盤了一遍，突然反應過來：“哎，不對吧，不是說好以後做任何計劃都要提前告訴我嗎，怎麼這次又是馬後炮？”\\n\\n她不好意思地給他倒了杯米酒賠罪：“我哪知道你已經成長得這麼厲害了，怕你這地主家的傻兒子露餡唄。”\\n\\n他氣得搶過杯子一口喝儘：“懶得理你。”\\n\\n她撒嬌地問：“到底做不做嘛，給個準信兒。”\\n\\n顧一軒又慢吞吞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這纔不情不願地說：“做啊，乾嘛不做，雖然你討厭，可產品是無辜的麼。等現在的銷售計劃推進穩定就做起來，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趙總和曹劍明不會放在眼裡的。”\\n\\n他還是一臉不爽：“先說清楚啊，我之前冇發現這事兒完全是出於對你的盲目信任，纔不是做事不長腦子。”\\n\\n“要不然呢，除了我你還能相信誰？”\\n\\n“反正以後連你也不信了，你說什麼我都得在心裡掂量幾遍才行。”\\n\\n“彆呀，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陸墨閒徹底心滿意足，伸手撫摸他的臉頰，神叨叨地說，“哎，其實我也覺得，老天這次不會真的站到我們這邊了吧？”\\n\\n“你怎麼也來這一套！本來今天中午你那小雞湯煲的我還挺感動的。”\\n\\n她的語氣俏皮極了：“誰願意老是從頭再來，誰不希望運氣好點，過幾天好日子。”\\n\\n他終於消了氣，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是你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是我們冇有放棄任何一個機會。日子真的好起來了，也是因為我們堅持到了這一天，和老天有什麼關係。”\\n\\n她悄悄笑了，冇有接他的話。她想，顧一軒是從小到大生活的太好太順利了，無論再難也總是保持樂觀積極的底色，覺得事情一定會好起來，從來不知道人力有窮儘、力有不能及纔是人生常態。絕大多數時候他們麵對命運都無能為力，過去是這樣，未來還將如此。若認真說起來，這人生本也無趣，好與不好都轉瞬即逝，還不如他們此刻貼在一起的手來的重要。但既然偶爾也會有順遂開心的瞬間，那就牢牢把握住，儘情享受歡愉吧，何需多言。\\n\\n想到此處，她反手握緊他的手牢牢牽住，聽他抱怨“都冇法吃飯了”也堅持不肯放。\\n\\n衍生產品的銷量日漸有起色，兩個月以後規模和排名終於穩定，連趙總也挑不出太多毛病，已經急著指揮曹劍明寫報告去總部邀功了。\\n\\n這個元旦陸墨閒終於走出家門，和顧一軒出去跨年，在潮水般的人群中緊緊相擁，看漫天煙花在冬夜的天空中綻放。她終於懂得人類為什麼要定義節日這種東西，是為了提醒平凡的生活本身便蘊藏了多少幸福。\\n\\n那些小產品已經夾在衍生產品中間悄悄堆上渠道，等銷售部稍微察覺到異樣，規模已經趨於穩定。銷售部本想細問，被謝潛默默阻止，錢總立即懂了，從此再也不提。在眾人均未察覺的時候，夏銀投資這個被鐵索牢牢鎖死的龐然怪物，終於有幾艘小船悄無聲息地漸漸離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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