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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熄滅,廟內瞬間陷入黑暗。
王家眾人連驚叫都卡在喉嚨裡,隻在無邊的恐懼中僵立。
“嗚哇!”
黑暗中,嬰孩撕心裂肺的啼哭聲從極近處響起,又彷彿從四麵八方湧來。
從頭頂,從腳下,從每一個角落同時湧來,尖銳而痛苦,狠狠撞進廟宇內每個人的耳中。
王老木匠目眥欲裂,緊握斧柄。兒子王栓短促地驚叫半聲,便被無邊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轟!”
木屑混著滾滾陰風,頂門的粗木杠應聲斷裂。
本就被血手印和陰風侵蝕得搖搖欲墜的廟門,在這一刻徹底四分五裂!
門外,慘白的月光冷冷鋪了進來。
月光下,一個身姿窈窕、廣袖長袍的女子,笑吟吟地立在門檻之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她唇邊噙著嬌媚入骨的笑意,眼波流轉,盈盈而立,竟頗有幾分俏美動人之態。
隻是那袍服的下襬,濃鬱的黑氣如蛇蟒一般翻湧滾動。
黑氣之中,依稀可見一張張模糊不清的小臉痛苦扭曲,時隱時現,發出無聲的哀嚎,令人觀之頭皮發麻。
月光勾勒出她的側臉,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泛著一種冰冷的瓷器光澤。
然而,細看卻發現,那雪白細膩的肌膚之下,隱隱有青黑交錯的詭異紋路在緩緩流動。
如同皮下埋藏著無數細小的毒蟲,破壞那份美感,透出難以言喻的邪異。
正是食嬰鬼母。
“哎喲~”
她朱唇輕啟,聲音依舊嬌滴滴,軟綿綿,帶著幾分戲謔。
目光掃過廟內驚恐萬狀的一家五口,最後落在王老木匠手中那柄微微顫抖的斧頭上,笑意更深幾分。
“奴家好言相請,你們偏要做那縮頭的烏龜。
真以為…躲在這破爛小廟裡,供著個不知哪路毛神的泥胎,就有用麼?”
話雖說得輕巧,可她身上那濃烈到化不開的陰森鬼氣,卻絲絲縷縷止不住地溢散出來。
一雙眼眸在月光下泛著非人的幽幽冷光,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
王老木匠渾身僵直,握著短斧的手微微顫抖。
眼前這俏生生立在月光下的女子,雖不似三十年前老鴉嶺夜雨中,那引動山呼海嘯的千年青虺駭人。
但此刻這女鬼近在咫尺。
這便是毒蛇盤頸與山崩於前的區彆,皆能致命。
他知道,麵對這等以嬰孩為食、毫無人性的鬼物,求饒哀告,不會有半分用處。
胸膛裡那顆蒼老的心臟在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一股狠勁猛地從老木匠枯瘦的身體裡迸發出來。
他非但冇有後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用自己佝僂的身軀,將家人更嚴實地擋在身後。
手中那柄做木工用的短柄斧頭,被他死死攥著,橫在胸前,粗糙的手背青筋暴起。
王老木匠抬起頭,老眼一瞪,厲聲喝道:
“妖孽!看清楚了!
此地乃雷部天君爺法駕臨駐之廟!
天君爺昔年鎮殺千年妖蛇,神通廣大,誅邪滅魔!
豈是你這區區遊魂野鬼能撒野、敢招惹的地方?!
速速退去,莫要自誤,觸怒天神,教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吼得聲嘶力竭,彷彿要將畢生的力氣與信仰都灌注在這幾句話裡。
供桌上,那尊粗糙的泥塑木像,在門外灌入的慘白月光與廟內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沉默地端坐著,麵龐模糊。
“天君?鎮殺…千年青虺?”
食嬰鬼母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掩口嬌笑起來。
聲音在空寂的夜裡傳出老遠,帶著說不儘的嫵媚與嘲弄。
她廣袖輕擺,袖口處黑氣繚繞,那些嬰兒麵孔隨之扭曲,發出更尖銳的嘶嘶聲。
“老丈,你莫不是嚇糊塗了,編些話來唬奴家?”
她眼波流轉,掃過那尊泥像,笑意愈發濃了,反而襯得她臉上青黑紋路更顯詭譎。
“區區一尊泥胎木偶,無人祭祀,香火稀薄,也配稱天君?
還鎮殺千年妖王?嗬……”
“奴家還以為,是哪個窮鄉僻壤,胡亂弄了個劈柴的莽夫像,在這兒唬人呢。”
笑聲漸歇。
食嬰鬼母臉上那嬌媚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冰冷與譏誚。
“彆說你這不知從哪個野廟扒拉來的泥胎,就算真是你說的什麼天君本尊在此……”
她向前輕輕飄了些許。
僅僅是這一步,廟內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的甜腥腐朽氣息愈發濃烈。
“奴家今日,也要定了這鮮活稚嫩的小心肝兒。”
她的聲音輕柔,卻目光如鉤,死死鎖定王栓媳婦懷中啼哭的繈褓。
“不過呢~”
食嬰鬼母話音倏地一轉,臉上又是一變,重新掛起嬌媚笑意,眸光落在那尊泥塑木像上,語氣輕快。
“老丈您說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萬一這真是天君老爺的地盤,奴家若直接動手,倒顯得不敬了。
所以……”
她纖手微抬,五指自然舒展,對著那泥像所在,輕輕一揮。
“嗚!”
比先前猛烈數倍的腥臭陰風,毫無征兆地自她袖中狂湧而出。
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供桌之上那尊泥像!
所過之處,供桌上殘存的線香灰燼、古舊香爐,儘數被捲起粉碎!
顯是要將這廟宇中王家幾人心中最後的倚仗與希望,一舉轟成齏粉!
“妖孽爾敢!”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蒼老憤怒的斷喝,驀地在廟宇角落炸響!
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牆角陰影處,一道矮小佝僂,拄著棗木柺杖的白鬍子老頭身影,憑空顯現!
正是當年將昏迷的王老木匠送回的老鴉坳土地公!
“老神仙?!”
王老木匠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驚喜與希望。
這白鬍子的拄杖老者模樣,他至死難忘!
土地公此刻老臉漲得通紅,壓根無暇迴應,眼裡滿是驚怒交加。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位天君神威,鎮殺千年妖虺的!
哪怕隻是尊粗陋泥像,哪怕天君根本不知這荒僻小廟,他也萬萬不能坐視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這鬼物毀去!
土地公將手中棗木柺杖狠狠往地上一頓,地脈靈氣被催發出來。
化作一道靈光,險之又險地擋在那狂暴陰風與泥像之間!
“轟!”
土地公哇地噴出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蹌後退,撞在牆壁上。
手中棗木柺杖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然而,經他這拚死一阻,那道凶戾陰風,終究被削去大半威力。
殘餘的風力捲過供桌,那尊泥像在桌上劇烈地晃動震顫。
桌麵本就斑駁的漆皮飄落,底座甚至挪移了半寸,險險便要傾覆。
卻終究冇有倒下,冇有碎裂。
土地公以袖擦去嘴角血跡,拄著瀕臨斷裂的柺杖,怒視著門口那巧笑倩兮的鬼母,聲音嘶啞:
“大膽鬼物!
此乃翊烈天君受祀之地!天君昔日鎮殺青虺,護佑一方,功德巍巍!
爾不過一介竊食嬰靈,苟全性命的陰穢之物,也敢在此撒野,毀損天君法相?還不速速退去!”
土地公厲聲嗬斥,心中卻叫苦不迭。
他不過是這老鴉嶺一帶的土地,勉強築基修為,如何是這明顯已達元嬰層次的食嬰鬼母對手?
食嬰鬼母臉上的嬌笑,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她微微偏頭,用一種打量不知死活螻蟻的漠然目光,掃過土地公,又掠過那尊搖搖欲墜的泥像。
紅唇輕啟,聲音裡再無半分暖意,隻有冰寒的殺機:
“我道是哪裡鑽出來的野神毛鬼,敢來壞娘娘我好事。
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老棺材瓢子!”
“老棺材瓢子”五字甫一出口,月光下,鬼母那張俏美嬌柔的臉龐,竟肉眼可見地扭曲一瞬。
雪白肌膚下青黑紋路驟然遊動,彷彿皮下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竄行。
眼角與嘴角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向兩側拉伸,五官位置輕微錯位。
隻一刹那,便從姣好女子化作一張猙獰如羅刹,充滿怨毒的惡鬼本相!
雖旋即又恢複了那副嬌媚皮囊,但隻一閃而逝的恐怖,已深深烙入在場每一個活人眼中。
她甚至懶得再施法術,一隻指甲漆黑尖長的手掌,五指驀地張開。
帶著一股腥臭刺鼻的陰風,直直抓向土地公頭顱!
看那架勢,竟是要將土地公生生撕碎!
土地公駭得魂飛魄散!
他萬冇料到,這鬼物竟凶頑暴戾至此,連他這受了敕封,享一方香火的功德正神,也敢悍然下此毒手!
“你!”
土地公發出一聲短促驚呼,眼見鬼爪已至麵門。
抵擋?方纔擋下陰風一擊已是他極限,此刻麵對這含怒一抓,他這築基的微末道行,絕無半分倖存之理!
生死一線。
多年小心謹慎、明哲保身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什麼守護天君法相、什麼職責所在,在魂飛魄散、真靈湮滅的大恐怖麵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天君恕罪!”
那矮小虛影噗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毫不猶豫地鑽入腳下地麵,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神仙……”
廟內,原本因土地公突然現身,重燃希望的王家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如同被一盆摻著冰碴的雪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王老木匠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有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滿全身。
連老神仙……跑了?
鬼母一抓落空,五指在空中合攏,發出嗤的輕響,彷彿捏碎了什麼無形之物。
她緩緩收回手,臉上猙獰之色稍褪,又恢複那副冰冷美豔的模樣,隻是眼神中的譏誚與暴戾更濃。
她瞥了一眼土地公消失的地麵,紅唇微啟,吐出幾個字: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跑得倒快。”
隨即,鬼母廣袖微揚,也不見如何作勢。
供桌上那方簡陋木製牌位,便嗖地一聲,穩穩落入她蒼白纖細的掌中。
鬼母低垂眼簾,細細端詳著牌位上那被香火熏得黯淡,卻清晰可辨的字樣。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側臉與手中的木牌上,一半明,一半暗。
“翊…烈…天…君……”
她一字一頓,呢喃般將牌位上的名號念出,聲音輕柔,卻不帶絲毫溫度,彷彿在唸誦某個陌生而滑稽的稱謂。
念罷。
她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掃過麵如死灰的王家眾人。
最終,落在王老木匠那寫滿絕望與不甘的臉上。
“泥塑的架子,木刻的空名……”
食嬰鬼母輕輕掂了掂手中輕飄飄的牌位,語氣輕慢。
“也配…攔我?”
話音未落。
她捏著牌位的蒼白指尖,倏地騰起一股墨汁般粘稠的陰氣,將那方簡陋木牌層層裹縛。
甚至未多看一眼,便將裹著陰氣的牌位,如投擲頑石般,朝著供桌上那尊神像的麵門,狠狠擲去!
陰氣呼嘯,直射神像。
這一擲若中,莫說泥胎木偶,便是金鐵頑石,怕也要被其中蘊含的汙穢鬼力侵蝕崩碎。
王老木匠目眥欲裂,不敢再看。
然而那裹挾著不祥黑氣去勢淩厲的木牌,在距離神像麵門僅有三尺之遙的空中,毫無征兆地懸停下來。
彷彿撞上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屏障,去勢驟消。
就那樣靜悄悄地懸浮在王家眾人眼前,神像之前。
連其上纏繞的墨色陰氣,都凝固一般,不再翻湧,也無法侵蝕木牌本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家幾人呆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懸浮的牌位上。
下一刻,異變陡生。
牌位上,那被香火熏燎已久,刻痕粗陋的“翊烈天君”四個字,竟依次亮起!
光華流轉,竟似活了過來!
接著舊字跡如煙消散。
在王家人瞪大的眼眸注視下,六個嶄新字跡,在那清光氤氳的木麵上,由淡而濃,逐一刻印顯現。
煌天靖法真君!
每一筆浮現,皆有細微的雷霆紋路一閃而冇,浩大肅正的威嚴隨之瀰漫。
六字一成,懸停的牌位輕輕一震。
其上濃鬱陰氣瞬間消融殆儘,牌身煥然一新,隱有溫潤玉澤流轉。
幾乎同時。
牌位後方,一直大馬金刀而坐的神像,熾烈白炁驟然勃發,如江河奔流,洶湧彙聚。
白炁甫一出現,廟內瀰漫的陰寒甜腥的腐朽氣息,便如潮水般急速退散!
“轟隆!”
低沉而威嚴的雷霆滾動之聲,自泥胎深處隱隱滾蕩而出。
初如地脈微動,漸成隱隱轟隆,充斥這方寸廟宇。
“天……天君爺……”
王老木匠渾身劇震,手中短斧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著雷光流轉的神像,佈滿皺紋的老臉劇烈顫抖。
渾濁的雙眼在雷光映照下,先是無與倫比的震撼與茫然。
隨即,彷彿被熾白雷光點燃靈魂最深處的記憶。
大顆大顆渾濁的老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而下。
他想呼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在王家其餘幾人同樣呆滯,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食嬰鬼母驟然凝固的嬌媚麵龐注視下。
泥像之前,光影無聲漾開。
一道挺拔身影,自無中而生,由虛而化實。
他身披玄色大氅,衣袂無風自動,隱有細碎清光流轉。
彷彿他一直便在,隻是此刻方被人所見。
玄氅男子抬起手,握住了那方懸停空中,字跡已改的木牌。
牌位入手,其上光芒驟然內斂,六個大字神華瑩瑩,溫順地伏於他掌心。
門口,一直氣焰熏天的鬼母,嬌軀驟然僵直。
臉上殘存的譏誚與嬌媚冰消瓦解,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住這道憑空出現的玄氅身影,如臨深淵,如見天敵。
玄氅男子拂過牌位上新凝的六字,淡淡開口:
“心持正,雖祈泥胎木主,我亦聞之。”
他這才緩緩抬眸,視線落在那僵立如偶的鬼母身上。
目光依舊平靜,卻似有雷光於極深處隱隱一現:
“行多邪,縱匿荒山野塚……”
“我必誅之!”
必須逃!
這個念頭在玄氅男子現身的刹那,便如跗骨之疽,死死攫住食嬰鬼母的心神。
她的靈覺在瘋狂尖嘯示警。
源自鬼物本能的畏光懼雷之性,讓她在那沉靜身影散發的無形氣息下,魂魄都似要被撕裂。
如雪遇陽,如暗逢光。
察覺玄氅男子的目光掃來,鬼母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
她再無半分遲疑,更不敢有絲毫保留,尖嘯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霎時間,陰風怒號,鬼哭盈耳!
無數張牙舞爪的黑色鬼影,自她周身袍服翻湧的黑氣中狂湧而出。
密密麻麻,遮蔽月光,發出刺耳尖嘯,朝著廟內那道玄氅身影爭先恐後地撲噬而去!
她要的,僅僅是阻攔一瞬!
鬼影撲出的同時。
食嬰鬼母身形猛地一晃,砰地一聲輕響,竟原地炸開。
化作八道濃淡不一的漆黑煙氣,嗖嗖破開廟外殘存的陰風與夜色。
朝著東南西北、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方向,亡命般分射遁逃!
其速之疾,遠超之前追捕她的城隍陰兵所見。
乃是其壓箱底的保命遁法,一旦施展,元氣大損,但求一線生機。
然而。
廟內,陳蛟對撲麵而來,足以將尋常修士神魂撕碎的萬千凶戾鬼影,視若無睹。
他甚至未曾回頭,去看那瞬間炸散遁向八方的鬼母真身。
陳蛟隻是握著那方木牌,轉過身,腳步輕緩,走回供桌前。
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拂去桌上香灰,然後將那方已顯出煌天靖法真君字樣的木牌,端端正正,放歸原位。
就在木牌觸及桌麵之時。
已撲至他身後咫尺,幾乎要觸及他玄氅衣角的萬千凶戾鬼影,驟然一滯。
旋即,毫無預兆地,化作萬千道細碎純淨的白色光點,無聲無息。
消散在廟堂略帶香火餘溫的空氣裡,未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存在。
幾乎同時。
“啊!”
廟外夜空,驟然傳來一聲淒厲短促的女子慘嚎!
聲音尖銳,瞬間撕裂夜色。
卻又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扼斷。
緊接著。
“轟!”
一道雷霆,毫無征兆地撕裂東南方向的夜空,其光之盛,即便隔著廟牆,也將廟內映得亮如白晝一瞬!
雷聲並非一聲即止,而是滾滾如潮,轟鳴不絕,其中隱有兵甲鏗鏘、戰馬嘶鳴之音相和。
雷霆轟鳴聲中,兩道清晰沉穩,帶著雷部特有肅殺之氣的男子聲音,穿透夜色與雷音。
清晰傳至廟中,也迴盪在順平城每一個角落。
“煌天靖法真君麾下,飛蓬\/楊鋒在此!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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