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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後傳淨壇謎影 第4章

作者:豬八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0:22:13

第4章 真假美猴王的疑點------------------------------------------ 真假美猴王的疑點,豬八戒把自己關進了地下密室。,一鏟一鏟地挖,一筐一筐地運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入口藏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那棵槐樹據說已經活了上千年,樹乾粗得三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把半個院子都罩在陰涼裡。掀開一塊看似尋常的青石板,下麵是一條狹窄的土階,土階很陡,每一級都挖得很深,像是怕人一腳踩空摔下去。土階向下延伸了足足有三十多級,通向地底深處。密室裡陰暗潮濕,牆壁上掛著蛛網,蛛網上沾滿了灰塵,有些蛛網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像一麵麪灰色的旗幟。空氣中有股黴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時間的氣息。豬八戒不在乎這些——這個地方,他待了三百年。,他在這間密室裡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外麵颳風下雨,他不知道;外麵春去秋來,他也不知道。他隻知道,這間密室裡有一張巨大的羊皮卷,羊皮捲上有一個巨大的謎團,而這個謎團,他已經想了三百年。,掛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卷。,每一張羊皮都經過了特殊的處理,颳去了毛,削薄了皮,再用魚膠一張一張地粘在一起。整張羊皮卷足足有一丈見方,比最大的床鋪還要大,從密室的頂部一直垂到地麵,像一麵巨大的旗幟。羊皮捲上密密麻麻畫滿了圖案和文字,有的人物比指甲蓋還小,但每一個細節都畫得清清楚楚,連眉毛眼睛都清晰可辨。有的文字比螞蟻還細,但每一筆都寫得端端正正,力透紙背。,手持金箍棒,打得天昏地暗。一個金毛金眼,一個銀毛銀眼,但除了毛色,其他一模一樣——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體態,同樣的麵容,同樣的金箍棒,同樣的虎皮裙。他們的身影糾纏在一起,金箍棒碰撞出的火花畫成了一個個小圓圈,圓圈裡標註著時間、地點、人物、對話,每一處細節都用蠅頭小楷寫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像無數隻螞蟻爬滿了羊皮。,豬八戒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像刻在骨頭裡一樣,忘不掉。他記得那天是什麼天氣——陰天,冇有太陽,冇有風,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臟兮兮的抹布。他記得那天唐僧唸了多少遍緊箍咒——十一遍,每一遍都念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趕什麼。他記得那天孫悟空喊了多少聲“疼”——每念一遍他喊三聲,一共三十三聲,一聲比一聲大,最後一聲震得整個山穀都在迴響。。,昏黃的光在密室的牆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那些影子忽長忽短,忽明忽暗,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燭光映在羊皮捲上,把那些圖案和文字照得忽隱忽現,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訴說什麼。“真假美猴王……”豬八戒喃喃自語,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沉悶,“到底誰真誰假?”。。每一次覆盤,他都會發現新的疑點,每一個疑點都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上,拔不掉,也忘不了。,兩個孫悟空從天上打到地下,從人間打到地府,從地府打到靈山。他們打了三天三夜,打了三千個回合,不分勝負。他們打過了南天門,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打碎了王母娘孃的蟠桃園,打塌了閻王殿的半麵牆。天庭的天兵天將看傻了眼,地府的鬼魂嚇得魂飛魄散,人間的百姓以為天塌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玉帝照了照妖鏡,妖鏡裡兩個孫悟空一模一樣,連妖氣都分毫不差。玉帝看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最後把妖鏡一推,說:“朕分不清。”

唐僧唸了緊箍咒,兩個都喊疼。唐僧念一遍,兩個都抱著頭滿地打滾;唐僧念兩遍,兩個都疼得齜牙咧嘴;唐僧念三遍,兩個都喊“師父彆唸了”。唐僧唸了十一遍,兩個都疼得說不出話來,躺在地上喘粗氣。

閻王查了生死簿,生死簿上寫著“孫悟空,天地所生,不在五行中,生死不明”。閻王把生死簿翻了三遍,每一頁都仔細看了,連夾縫都翻了,就是找不到孫悟空的記錄。

可是——豬八戒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他和大師兄睡了十四年啊!

從長安到西天,十萬八千裡路,他們師徒四人風餐露宿,櫛風沐雨。白天趕路,晚上露宿。夏天睡在樹下,冬天擠在山洞裡。他們吃在一起,一個鍋裡的飯,一個碗裡的菜;睡在一起,一張鋪蓋,一個枕頭;打架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打完又勾肩搭背;捱罵在一起,唐僧罵完這個罵那個,罵完了還要罰跪。

孫悟空的呼吸聲,他聽了十四年。那呼吸聲很輕,輕得像貓的呼吸,但節奏很穩,吸氣三秒,呼氣三秒,像鐘擺一樣準確。孫悟空睡覺不打呼嚕,但偶爾會磨牙,磨牙的聲音細細的,像老鼠在啃木頭。翻身的時候,他會先動左手,再動左腳,然後整個身體像一條魚一樣翻過去,一氣嗬成。

這些細節,豬八戒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彆說兩個人,就是兩百個人站在一起,他也能一眼認出哪個是大師兄。就像母親能在一群孩子中一眼認出自己的孩子,就像老馬能在一群馬中認出自己的主人。

可那次,兩個孫悟空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腳步聲——這是最讓豬八戒想不通的地方。每個人的腳步聲都不一樣,因為每個人的體重、步態、習慣都不同。孫悟空走路輕,腳尖先著地,幾乎冇有聲音,但如果你仔細聽,能聽到他落地時腳掌與地麵摩擦的細微聲響,像蠶吃桑葉的聲音,“沙沙沙”的,很輕很輕。

可那兩個孫悟空的腳步聲,一模一樣。輕重的節奏一樣,落地的角度一樣,連那細微的“沙沙”聲都完全一樣。

這不合理。

豬八戒用炭筆在羊皮捲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問號畫得很用力,炭筆在羊皮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像刀刻的一樣。

其次,地府的諦聽。

諦聽是地藏王菩薩的神獸,據說是上古神獸的後裔,能聽三界萬物。它的耳朵比普通的大三倍,像兩把大扇子,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每一條紋路都能捕捉到不同的聲音。它能聽到九天之上的仙樂,能聽到九幽之下的鬼哭,能聽到人心裡的念頭,能聽到靈魂深處的秘密。上聽九天,下聽九幽,無所不聞,無所不知。

它明明聽出了真假,卻不敢說。

不敢說,不是不知道。諦聽什麼都聽到了,它聽到了兩個孫悟空的靈魂之聲,一個純淨如水晶,一個渾濁如泥水。它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但它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說?豬八戒在羊皮卷前踱來踱去,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燭火在他的身影中搖曳,他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像一個膨脹又收縮的氣球。

因為它說出來的後果,它擔不起。

什麼樣的後果,連地府神獸都擔不起?豬八戒盯著羊皮捲上諦聽的名字,那兩個字寫得很小,藏在一堆文字中間,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個可怕的答案——如果真相牽扯到靈山最高層,牽扯到連地藏王菩薩都惹不起的人,諦聽當然不敢說。

靈山最高層,連地藏王都惹不起的人——三界之中,隻有一個人。

豬八戒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那種憤怒不是暴風驟雨式的,而是像岩漿一樣在地下湧動,表麵平靜,內裡滾燙。

再次,靈山的如來。

兩個孫悟空打到靈山的時候,如來正在給眾弟子講經。講的是《金剛經》,講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的時候,兩個孫悟空打進來了。他們從大門口打到大殿,從大殿打到蓮台前,一路上撞翻了十八盞油燈,踩碎了三十七塊地磚,嚇得五百羅漢雞飛狗跳。

如來停下講經,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二心競鬥”,然後用金缽罩住了一隻猴子。金缽很大,直徑足有一丈,通體金色,上麵刻滿了梵文咒語。金缽從天而降,把那隻猴子罩在裡麵,扣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過了一會兒,如來揭開金缽。金缽下麵的那隻猴子已經死了,變成了一隻六耳獼猴,渾身是血,毛色灰暗,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另一隻猴子則成了鬥戰勝佛,穿上袈裟,戴上毗盧冠,坐在蓮台上,接受五百羅漢的朝拜。

可被打死的那隻猴子,一聲冇吭。

豬八戒反覆回想這個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尚且能罵遍滿天神佛——罵玉帝昏庸,罵老君無能,罵如來狠毒,罵得整座山都在發抖,罵得方圓百裡的飛禽走獸都不敢靠近。他被打死的時候,會一聲不吭?

他會喊,會罵,會把如來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一遍。他會喊“俺老孫不服”,會喊“如來你卑鄙無恥”,會喊“師父救我”。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能震碎玻璃,能掀翻屋頂,能把整座靈山都震得抖三抖。

可那隻猴子,一聲冇吭。

豬八戒的手在發抖,抖得炭筆都快握不住了。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他重新拿起炭筆,在羊皮捲上畫了一條線,把“被打死的猴子”和“六耳獼猴”連在一起,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字——“假?”

這個問號畫得很大,大得幾乎占了半張羊皮,像是在質問蒼天。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疑點——六耳獼猴的本事是哪來的?

三界之中,能和孫悟空打成平手的妖怪屈指可數。牛魔王算一個,楊戩算一個,其他的都不夠看。牛魔王的混鐵棍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和孫悟空的金箍棒不相上下,但他勝在力大,輸在速度。楊戩的三尖兩刃刀變化多端,和孫悟空鬥了三百回合不分勝負,但他有三隻眼,占了便宜。

可六耳獼猴,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猴子,這個在此之前從來冇有露過麵的妖怪,居然和孫悟空一模一樣的手段,一模一樣的金箍棒,一模一樣的七十二變。這不是天賦,不是巧合,這是有人教的。

三界之中,誰能教出這樣的徒弟?

豬八戒在密室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重,踩得地板咚咚作響。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太上老君?不可能,老君煉丹煉器天下第一,打架不是他的強項。元始天尊?更不可能,天尊高高在上,從不插手三界之事。通天教主?他已經封了山,不見外人。

隻有一個名字,一次又一次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像一塊石頭沉入水底,又浮上來,又沉下去,又浮上來。

菩提祖師。

豬八戒放下炭筆,炭筆從手中滑落,滾到了牆角。他一屁股坐在密室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雙腿之間,像個無助的孩子。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燭火快要燃儘了,火光越來越暗,他的臉隱冇在陰影中,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輪廓。

“如果……如來做局,用六耳獼猴替換了真悟空,那這三百年在靈山上的‘鬥戰勝佛’,就一直是那個冒牌貨。”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輕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而真的大師兄……被如來藏在了哪裡?”

“還是說……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它像一株野草,在豬八戒的心裡瘋長,根鬚紮進他心臟的每一個角落,拔不掉,也燒不儘。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翻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那響聲在密閉的密室裡迴盪了好幾圈才消失。

他的眼睛通紅,像被煙燻了一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呼哧呼哧的聲音在密室裡格外清晰。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掐出了血痕,但他渾然不覺。

“不行,”他說,聲音沙啞但堅定,“老豬得查清楚。”

他吹滅蠟燭。燭火熄滅的瞬間,密室陷入了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黑得像被埋進了墳墓裡。他摸索著走向出口,手指在粗糙的土壁上劃出一道道痕跡,泥土的涼意從指尖傳遍全身。他爬上土階,推開青石板,月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灑在他的臉上。

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決絕。

月光照在他的眼睛裡,那雙眼睛裡冇有淚,冇有笑,冇有恐懼,冇有猶豫。有的隻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堅定——那是隻有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並且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去做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向道觀的大門。身後,密室裡的黑暗和秘密,都被他留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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