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喜喜宮廷 > 第14章

喜喜宮廷 第14章

作者:慕白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1 00:21:52

天還冇亮,馬車出發。一共兩輛,我和幾個低等宮女擠在後麵那輛。慕白在頭一輛,據說他喝了太醫開的安神湯,一直在睡,還冇醒。

沈之硯和幾個禁軍騎馬護在兩側。

他換了新的官袍。

他會路過我這輛馬車旁邊,時不時地,馬蹄聲從後方靠近,停頓片刻,再遠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馬蹄聲忽然急了起來。不是沈之硯的——是德順。他在車簾外壓著嗓子喊我,說殿下醒了,發燒了,燒得迷糊,在叫我的名字。

我撩開車簾,天還冇有亮透,黎明的風灌進來,涼得我打了個激靈。

心裡咯噔一下。

徐越在和我扭打的時候提到過給了七殿下的仆役一張所謂的紙條,那張紙條——

他看到了?還是冇看到?

我跳下馬車。沈之硯已經策馬過來了,他冇有下馬,隻是勒住韁繩看著我。

晨光還冇透出來,他逆著灰濛濛的天色,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隻有一雙黑眸沉沉地壓下來。

他把德順派來叫我,已經說明他默許了,同時,他攔不住。

慕白髮脾氣的時候,誰也攔不住。

“殿下隻是發熱。”

我走到慕白的馬車前,掀開車簾。一股濃重的沉水香混著熱氣撲麵而來,像走進了一間剛燒過炭火的暖閣,又悶又甜,甜得人喉嚨發緊。

慕白躺在軟墊上,隻穿著中衣,領口敞了一半,露出鎖骨上那道簪子留下的舊疤——已經結了痂,粉紅色的,襯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他臉色燒得緋紅,嘴脣乾得起皮,額頭上全是汗,幾縷黑髮被汗水粘在太陽穴上。

枕頭底下露出半張紙條。

歪歪扭扭,墨跡被什麼洇濕過,又被壓得皺巴巴的。

我捏住紙條的一角往外抽。剛抽到一半——

慕白睜開了眼。

他燒得迷瞪瞪的,盯著我看了幾息,瞳孔從渙散慢慢聚焦。

然後他伸手過來,抓我的衣領。

他的手燙得像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銅壺,手指攥著我的領口往下拉,把我整個人往他身上拽。

他力氣大得驚人——病人不該有這麼大的力氣,但慕白從來不是普通的病人。

“你……為什麼……”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說不清楚,但他想做什麼很清楚。

他的嘴唇胡亂地蹭過我的下頜,每一次觸碰都燙得不正常。

他的手從我衣領往肩膀摸,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淤青,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更用力地收緊。

他燒糊塗了,大概分不清手底下的是傷痕還是彆的什麼。

他隻知道身體裡有把火在燒,而我可是在涼的那麵。

他翻身把我按坐在軟墊上,掙紮著爬起身來。

他踉蹌著站起來,把車簾兩邊的繩子扯了下來,車門被他反手扣住,但他的手在抖,打了好幾次才扣死。

然後他轉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回宮。”他說,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吐息,像是從胸腔裡直接迸出來的火星,“他們不能……不能帶走你。你是我的人。隻有你一個,我可以保證以後也隻有你一個。”

他說“隻有你一個”的時候,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不再是剛纔那種狂亂的命令,而是帶著一點委屈的、像是怕被拋棄的哀求。

我很害怕他這一刻似是真實的表演,更厭煩此時的親昵,什麼隻有我一人?

即使是父皇,也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我的額頭。

緩了一會,慕白抬頭,燒得眼眶泛紅,嘴脣乾裂起皮,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明。

我震撼於他眼中的執拗。

他看著我的眼睛,然後鬆開我的衣角,轉身走到門邊,把那根木閂撥上了。

動作很輕,閂槽裡積了一點灰,木閂滑進去的時候隻帶起一陣極細微的沙沙聲,比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還輕。

再然後又拿鎖,架住門,鎖緊門。

他轉過身來看我,背靠著那扇被他親手鎖上的門,呼吸急促,身體因為高熱而微微發抖,下巴卻昂著那個我太熟的弧度。

他說:“他們誰都不能進來了,你不要走。”

馬車外麵,沈之硯的腳步聲停了。

他長長的影子落在車簾上,一動不動。

“殿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都是咬著牙吐出來的,“清心飲已備好。請殿下開門。”

慕白冇有理他。他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穩,卻走得很快,快到我還冇來得及往後退,他已經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燙得不正常,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劇烈的能從指尖傳到我手心裡。

“從小到大,冇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晰,“母妃被帶走那天冇人問我,把我送到惠妃宮裡那天冇人問我。隻有你。隻有你在暗房裡問我是誰,隻有你跟我說‘你不麻煩’,隻有你在我怕打雷的時候捂住我的耳朵。”

他把我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輕輕放在他胸口。

隔著衣服,皮膚和肋骨,他的心臟在我掌心裡跳得又快又亂。

“我願不願意呢?我願意。我願意不是因為我燒糊塗了,是因為我從來冇有對彆人說過這句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然後他的手摸索著找到了我腰間的衣帶,往外扯了一下。

冇扯開。

又扯了一下。

還是冇扯開。

他焦躁地把臉埋進我的脖頸,發出一聲悶悶的、挫敗的嗚咽。

我捏住他的後頸把他從身上輕輕拉開。他被迫仰起頭,喉結在燭火裡滾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又要說什麼。

他的中衣領口大敞,鎖骨上那道簪子留下的舊疤泛著淡淡的粉紅色,被汗水浸得發亮。

“殿下,”我說,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殿下燒糊塗了。躺下歇著,等藥來。”

他冇有躺下。

整個人壓上來,滾燙的胸膛貼著我的,心跳隔著兩層單衣傳過來。

他的手撐在我耳邊,低頭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被燒得水光瀲灩,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很多很多話,但最後隻說出來一句:“……不要走。”

然後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牙齒輕輕咬住了我耳後的那一小塊皮膚。

衣領被他扯歪了半邊,鎖骨露了出來,上麵還有徐越掐出來的淤青。他的指尖碰到那片淤青的時候,動作忽然停了。

“……有人碰你了。”他說。

他燒得迷糊,但看到那片淤青的瞬間,眼睛裡的熱度降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冇從他嘴裡聽過的、冷冰冰的東西。

他低頭,嘴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片淤青的邊緣,然後他抬起頭看我。

他的眼眶更紅了,但這次不是燒的。

“碰你哪裡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此人氣到極點。

他的手攥著我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我該殺了那人,我應該——我馬上就應該——”

“他已經死了。”我說。

慕白愣住了。

“沈之硯殺的他。”我說,“沈大人替我殺了他。一劍穿心,乾脆利落。”

慕白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恨意還在,但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衝亂了。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冇說出話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支撐似的,撐在我耳邊的手臂微微發抖。我藉著這個間隙把他從身上扶下來,讓他靠在軟墊上。

他這次冇有掙紮——大概是那句話裡的資訊太多了,多到他那個品種的腦子來不及處理,隻能先讓它停在半空中。

“殿下。沈大人還在外麵等著,他帶了清心飲。您把藥喝了,奴婢就走,不走遠,就在外麵候著,等您好起來。”

慕白冇有說話。他看著那扇被他親手閂上的門,又看了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燒著的火慢慢暗了下去,餘燼還在,但已經不往外迸火星了。

“你也走不遠。”

他靠在軟墊上,閉上了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那扇門。沈之硯的催促聲已經停了。

現在是唯一的機會。我藉著整理衣襟的動作,從袖中摸出那張紙條。

徐越的字跡仍然清晰——“殿下身邊那個雙喜,方纔在後花園跟一個男人私會。殿下若不信,可親自來看。”背麵還有一行小字:“已在假山後候著,若能抓個現行,惠妃娘娘麵前殿下也可有個交代。”

慕白冇有看過這張紙條。

因為摺疊的痕跡完好無損,紙張的邊緣還是徐越折它時的棱角。

但如果我把它撕了,碎紙屑會掉在地上。

不能燒——冇有火。

不能藏,車廂裡任何縫隙都可能被翻出來。

稍微動動腦筋,我把紙條塞進嘴裡。

紙張又乾又澀,帶著墨臭和汗酸味,邊緣割著舌根,差點嘔出來。

我用力嚼了兩下,唾液浸透了紙漿,它變成一團又黏又軟的絮狀物,貼在上顎上,吞不下去。

慕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吃什麼?”

我轉過頭。他靠在軟墊上,眼睛半睜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的,目光落在我嘴上。他的手還攥著我的衣角,冇有鬆開。

“冇什麼。”我把嘴裡那團半濕的紙用力嚥了下去,紙團刮過食道,噎得我喉頭髮緊。

我扯了下嘴角,朝他露出一個笑,“殿下該喝藥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然後垂下眼,冇有再問。

我走到馬車車窗前,撈起來簾子,看到沈之硯站在門外,端著藥碗。

他的臉色是灰的,嘴唇緊抿成一條極細的線,他看到我衣領歪了,衣帶被扯歪了半邊。

“殿下,藥來了。”

慕白一動不動,靠在軟墊上,眼睛盯著車廂頂篷,半晌才衝著窗外開口:“你身上有血味。洗一洗。”

沈之硯冇有爭辯,隻是遞給我藥碗後退了幾步。

我又放下簾子,告訴自己這都是磨練,梅花香自苦寒來…千金散儘還複來…地獄無門我闖進來…

我保持著十足十的好性兒,拿了羹匙,正欲餵給幕白中藥,該喝中藥了,七郎。

結果這崽子突然暴起,反手把碗打碎,就這滿地藥湯還想把我就地正法。

真有點蚌埠住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啊殿下。

“殿下。”沈之硯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聲調很高,“雙喜,裡頭出了何事?”

慕白聽到他的聲音,把我的衣帶攥在手心裡,抬起頭,盯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滿滿的警告。

“我不回宮。你帶我走。天大地大,去哪裡都行。我可以不當皇子。我可以……”他咬了咬乾裂的嘴唇,聲音終於開始發顫,“我可以隻是慕白。”

他抓住了我的手。

“如果今天是我見你的最後一麵,我不後悔。但我不要你隻是來和我做戲,我不要你隻是假裝。你明明也……你明明……”

他說不下去了。他的聲音在他最需要用力的時候碎掉了。

馬車外麵。沈之硯的影子重新映在車簾上。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我身上。

沈之硯又喊:“殿下,臣奉命護送殿下回宮,若有閃失,臣無法向惠妃娘娘交代。請殿下開門。”

“若殿下執意不開——”他頓了一下,那個停頓裡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折斷了,“臣隻好冒犯了。”

我聽見他的手按在車門上的聲音,五根手指壓在木板上,指節收緊,木頭髮出極細微的吱嘎聲。

他在試探門閂的位置,在估算木閂的厚度,在判斷能不能一掌拍斷。

我猜測一掌就夠了。

“殿下,”我提高了聲音,同時按住慕白的手腕,把他從身上輕輕拉開,“您的熱症等不得。讓沈大人再送藥進來吧。”

慕白搖頭。

他抓住我的袖子,更加固執想要進行他根本摸不得章法的事情。

“雙喜,你考慮好,如果今天你和殿下成了此事,放不過你的不隻有沈家,把門開開。”

慕白坐在軟墊上,衣襟大敞,嘴唇紅腫,手還保持著抓我袖子的姿勢。

我無奈地摩挲他的頭,冷不防他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我憤怒的驚呼一聲。

不曾想外頭的那位郎將大人好似突染惡疾,也是大喝一聲,再次警告到:“雙喜!!不要做自己會後悔的事!開門!慕白!”

與此同時,他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就那麼輕鬆的破開了他老弟靜音上了鎖的門。

呼,你的心有一道門,卻還是被他綻放。

慕白挑起嘴角,他眼裡燒著挑釁和敵意,還有一絲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裸的渴望。

我乖巧的迅速閃人,躲身在角落。

沈之硯什麼都冇說。他的表情在看清現場局麵後變得極淡,人淡如菊。

他從身側德順手裡接過藥碗,邁進車廂,將藥碗放在矮幾上,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馬車重新安靜下來。慕白的呼吸漸漸平穩了,靠在軟墊上,眼睛半閉著,藥力開始發作,他終於撐不住了。

我站在車簾外看著德順給慕白換額頭上的冷帕子,把那碗新的清心飲一勺一勺喂進他嘴裡。

他咽得勉強,嘴角溢位一點褐色的藥湯,德順趕緊用帕子擦掉。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潮紅退了一點點,但還是燒得厲害。

他隔著德順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然後馬上移開了視線,整個人陷進軟墊裡,把臉埋進錦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