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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惕龍 第十章 石溪莊園往事

作者:土星守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0:38

冰冷的鐵蹄踏碎了農莊最後一絲安寧,桑德軍的藍色軍旗在農莊的木杆上獵獵作響,沾著塵土與血漬的皮靴碾過院中的枯草,將原本祥和的莊園徹底籠罩在肅殺之中。為首的蓋倫騎士一身鋥亮的桑德藍色重甲,出現在莊園中央。

蓋倫騎士目光掃過戰場,先命人統計此戰傷亡——我方桑德軍,共計折損三十二人,其中陣亡十七人,重傷十一人,輕傷四人。敵方流寇:當場斬殺流寇三十五人,俘獲五十四人。其中重傷十八人,輕傷十六人。在押的俘虜一共是三十六人。

針對傷亡,蓋倫騎士當即下令處置:陣亡士兵的遺體逐一由俘虜收攏,凡是有同鄉、同隊可辨認、日後能運回故裡的,統一抬到莊外空地上,用麻布裹好,等候統一裝上隨軍馬車,待大軍撤離時一併帶回;實在無人認領、身份不明的屍體,則就近在後山僻靜處挖坑集體安葬,立上簡易木牌標記。重傷員全部抬進農莊最乾燥、避風的農舍,優先救治,藥品從農莊收繳的物資中臨時取用;輕傷者就地包紮,稍加休整後繼續擔負警戒、看守任務。傷亡的流寇,輕傷俘虜集中看押,等候發落;重傷者根本不予救治,直接與戰死屍首一同,挖坑掩埋。

處理完傷亡,蓋倫騎士隨即展開全麵清查。他抬手示意士兵將俘虜儘數押至農莊中央的曬穀場,粗啞的嗓音伴著寒風炸開,震得在場之人瑟瑟發抖。

“都給我站好了!誰是這裡的主事?你們藏了流民?糧草、金銀、軍械都埋在何處,趁早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俘虜們被士兵推搡著擠成一團,有戰場的逃兵、地痞,還有幾個衣衫襤褸、麵色惶恐的流民,他們低著頭,無人敢應聲。蓋倫騎士見狀,一腳踹翻了身前瑟瑟發抖的老流民,身旁的士兵立刻舉起長槍,槍尖的寒光直逼眾人咽喉。“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把帶頭反抗的那幾個匪寇拖出來,先打三十軍棍,再割了舌頭喂狗!”

淒厲的哀嚎瞬間響起,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悶響讓所有人麵無血色,終於有個年輕的兵痞撐不住,癱倒在地哭喊著指認了這群俘虜的頭目。頭目被士兵拖拽出來,臉上滿是青紫傷痕,他知道桑德軍的狠戾,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農莊裡所有流民的藏身之處:“後院的柴房、地窖,還有後山的廢棄木屋,一共藏了四十七個流民,皆是躲避戰亂逃至此地的百姓。”

桑德軍立刻分兵搜查,片刻後,四十七個麵黃肌瘦的流民被押了出來,他們蜷縮在地上,眼神裡滿是求生的絕望。蓋倫騎士掃了一眼麵前的流民和俘虜,冷聲下令:“身強力壯的留下充作雜役,老弱傷殘的,統統趕去後山,不許再踏入農莊半步!”

隨後,頭目被逼著帶路,清點農莊的所有物資與糧草。桑德軍士兵手持賬本,逐處覈對,農莊的糧倉裡尚存小麥、粟米共計三百餘石,地窖裡藏著醃肉、乾菜兩百餘斤,馬棚裡的八匹騾馬儘數被牽走,農具、布匹、鐵鍋等雜物也被一一登記在冊。

至於財務金銀,蓋倫騎士親自帶人撬開了農莊領主的密室,裡麵藏著銀幣五百餘枚,銅幣數千枚,還有幾箱綢緞珠寶,悉數被士兵裝入木箱,貼上桑德軍的封條,由親兵看守,留作上繳伯爵與補充軍餉之用。農莊裡的牲畜,豬、羊、雞、鴨也被儘數清點,趕至指定的院落,由專人看管,留作軍糧補給。

整個清點過程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曬穀場上堆滿了收繳而來的物資,俘虜與流民被分彆看管,稍有異動便會迎來鞭撻。夕陽西下,桑德軍的旗幟在午後的陽光中愈發猙獰,蓋倫騎士看著眼前滿滿的糧草與財物,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隨即下令士兵加強農莊的防禦,將此地作為桑德軍臨時的補給據點,農莊的命運,從此徹底落入了桑德軍的掌控之中。

一切清點完畢,蓋倫騎士召隨身扈從,口述捷報,即刻派人快馬送往伯爵處覆命。戰報中清晰寫明:軍隊自清晨奔襲激戰至中午,順利攻克農莊,大獲全勝;俘獲俘虜、流民數十人,繳獲糧草、金銀、牲畜、物資無數,已將農莊設為臨時補給據點;己方傷亡三十二人,遺體將裝車運回,無主者就地安葬,傷員已全部救治,軍心穩定。

信使策馬絕塵而去,將大捷的訊息送往瓦裡昂伯爵手中。農莊之內,屍體待運、傷員在治、俘虜羈押、糧草歸庫,桑德軍徹底掌控了這片區域,隻等伯爵下一步指令。

將陣亡同袍的遺體一一抬上馬車、傷員安頓妥當之後,蓋倫騎士轉頭喊來了億九陵,指派他帶上兩名農民兵,專門負責看管剛從地窖與柴房裡搜出來的這批流民。

這群人絕大多數都是年輕女子,一個個衣衫不整、麵色慘白,眼神裡滿是驚惶與麻木,一看便是被亂軍從各處擄來、強行關押在農莊裡的。剩下的隻有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和兩三個麵黃肌瘦、連站都站不穩的男子,在寒風裡縮成一團,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億九陵讓兩名農民兵守在院門口,自己則靠著牆,儘量放緩了語氣,冇有像其他士兵那樣凶神惡煞。他見這些人餓得發抖,便從懷裡摸出幾塊麪包,輕輕遞到她們麵前。

一開始冇人敢動,直到一個膽子稍大的姑娘悄悄接過麪包,其他人纔敢慢慢伸手。

億九陵輕聲問:“你們……都是被抓到這兒來的?還是之前生活在這座莊園裡的人?”

一句話像是戳開了所有人的眼淚,最先開口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姑娘,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把她們親眼所見、親身經曆的一切,一點點說了出來。

原來在幾個月前,天邊的晨霧還未散儘,農莊外的土路上已經揚起了渾濁的塵煙,混雜著粗野的呼喝與雜亂的腳步聲,像一頭饑餓的野獸,朝著這片安靜的農莊撲來。

守莊的人早已亂中有序地布好了防。低矮的乾木柵欄圈著整個農莊,外側挖著淺淺的壕溝,溝底插滿削尖的木刺與帶刺的荊棘,這是農莊最外層的屏障。柵欄後,幾十名農民攥著各自的傢夥——磨尖的草叉、劈柴的重斧、削成長矛的橡木杆、還有幾張勉強能射的獵弓,他們麵色鐵青,卻死死守在自己世代耕作的土地上。領主的三名傭兵披掛著破舊的皮甲,守在柵欄最薄弱的入口處,手裡的鐵劍在晨色裡泛著冷光。

老領主把婦女和孩童趕進了石砌的莊園主屋,又將厚重的橡木門用兩根碗口粗的木杠死死頂住,窗縫裡隻留下射箭的小孔。不遠處的茅草農舍、木質穀倉與水力磨坊靜靜立著,一旦戰火燃起,這些乾燥的木料隻需一點火星,便會化為灰燼。

最先抵達的是一群潰兵與流寇,他們衣衫破爛,卻握著搶來的刀斧與短矛,人數是守方的兩倍有餘。為首的漢子一聲怪叫,亂兵們立刻踩著泥濘,朝著柵欄猛衝而來。

守莊的箭率先射出。羽箭劃破晨霧,紮進衝鋒的人群裡,有人慘叫著栽進壕溝,被尖刺刺穿了大腿,但更多人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向前。斧頭瘋狂劈砍著脆弱的木柵欄,乾枯的木條在重擊下不斷爆裂、折斷,木屑混著塵土漫天飛揚。農民們將長矛從柵欄的縫隙裡狠狠捅出,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沉悶的紮入聲與淒厲的哀嚎,草叉叉住頭顱與肩膀,將敵人狠狠摜在地上,再由旁邊的農夫一斧了結。

戰鬥瞬間變得血腥而原始。

穀倉頂上的兩名弓箭手不斷放箭,壓製著攻方的勢頭,可一塊拳頭大的石塊驟然砸中其中一人的額頭,他身體一軟,從屋頂滾落在泥地裡,頭顱磕在石碾上,再也不動。缺口處的柵欄終於轟然斷裂,攻方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守莊的農民立刻後退,以農舍與矮牆為掩護,展開了更殘酷的近身廝殺。

長鐮橫掃而過,帶起一片血霧;重斧劈在盾牌上,震得持盾者手臂發麻;有人被拖進雞圈與豬圈,在汙穢裡扭打、窒息、斃命。茅草屋頂被一支火把點燃,火焰“轟”地一聲竄起,黑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火光將整個農莊照得一片血紅。

流寇們嚎叫著衝向領主石屋,那是農莊的最後一道防線。他們用樹乾撞擊大門,每一下都讓整座石屋微微震顫,門後的婦女嚇得低聲啜泣,老領主不斷向諸神祈禱,男人們則舉著武器抵住木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就在大門即將被撞開的一刻,守在側麵的傭兵突然領著幾名農民從側門殺出,鐵劍與斧頭劈向攻方的後背。猝不及防的流寇瞬間亂了陣腳,柵欄後的農民趁機反撲,喊殺聲、慘叫聲、火焰劈啪聲、木門撞擊聲混作一團,在中世紀的農莊上空迴盪。

血水流進泥土裡,與糞土、草料、灰燼攪成黑紅色的泥漿。倒下的人橫七豎八躺在田埂上、柵欄邊、磨坊旁,有的還在微弱地抽搐。受傷的農民們無力地癱倒在地,看著燃燒的農舍、破損的柵欄與遍地狼藉,發出疲憊而痛苦的喘息。這片寧靜的農莊,已經在這場酣戰中,流儘了鮮血。

最終,莊園裡的男丁反抗就被亂刀砍死,停止反抗的被強行拉去做苦力。莊裡的婦人、姑娘們被亂軍挨個拖出來,年輕好看的全都被集中關押,老弱則被隨意丟在柴房和地窖裡,不給吃不給喝,任由她們自生自滅。

“潰兵與流寇把領主一家綁在柱子上,逼問金銀和糧草藏在哪兒,領主不說,就……就當著我們的麵殺了。”另一個女子捂住嘴,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他們把我們關在黑屋裡,白天逼我們洗衣、做飯、喂他們的人,晚上就從我們中挑選姑娘帶走。我們天天盼著有人能來救我們,可四週一個人影都冇有……”

旁邊一位老人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補充:“那些亂軍把農莊裡能拿的都拿了,糧食、銀錢、牲口,全被他們搬空,還打算把這些姑娘們帶到彆處去賣掉。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們這群人,不知道還要遭多少罪。”

億九陵靠在院牆邊,望著這群瑟瑟發抖的婦人與老弱,忽然想起了老鐵匠夫婦失散的女兒。

他向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人群中一張張惶恐而憔悴的臉,用儘量溫和卻依舊沙啞的語調開口問道:

“你們之中有冇有十三、四歲,十五、六歲的女孩來自西邊的村落?父親是桑德王都的鐵匠,母親是個胖老闆娘,家中有一座鍛鐵爐,還有三個哥哥?”

人群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寒風穿過木柵欄的嗚咽聲。

過了好一會兒,縮在最內側、抱著膝蓋的十三、四輕少女微微抬起頭,她臉色蒼白,嘴脣乾裂,金色的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眼中充滿恐懼與不確定。

她小聲地、顫抖地迴應:

“我……我是鐵匠的女兒……我的父親叫赫爾曼,母親叫布麗吉特……”

億九陵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鬆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確認:“你家的鍛爐旁,是不是總放著三把小鐵錘?你母親會煮薑湯?”

少女的眼睛瞬間睜大,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她用力點頭,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是……是我……我是艾爾莎……我以為我再也回不去了……”

億九陵很欣慰的看向艾爾莎:“我可以送你回家。”

可剛聽見“可以送你回家”這句話,她非但冇有鬆氣,反而整個人猛地一顫,眼淚瞬間崩得更凶。

她伸手死死攥住億九陵臂甲的邊緣,金色的睫毛被淚水粘在一起,聲音抖得快要碎掉:

“求求您……您有冇有見過我的姐姐……她叫布麗吉達……她也有一頭和我一樣的金髮,隻是更長一些,編成一根粗辮子……”

億九陵輕聲問:“你們不是一起被擄到這座農莊裡嗎?”

艾爾莎用力搖頭,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們是一起被亂軍抓走的……可在路上人擠人,他們把我們強行分開了!我被推上一輛馬車,姐姐被另一夥亂兵拽走了……我拚命喊她的名字,伸手想去抓她,可她一下子就被人群吞冇了……”

她抬起那張滿是塵土與淚痕的小臉,金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眼神裡全是絕望:

“從那一天起,我就再也冇有見過她……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被賣到了哪裡,會不會被欺負……我一閉上眼,就看見她在哭,在喊我的名字……”

艾爾莎慢慢蹲下身,抱著自己發抖的肩膀,金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整張臉:

“我就算能回到爹孃身邊又有什麼用……姐姐還在外麵受苦……我要是回去了,爹孃問起布麗吉達,我該怎麼回答……我連她在哪裡都不知道啊……”

她抬起頭,望著億九陵,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歎息:

“大人……您能不能……也幫我找找我的姐姐?我可以不先回家,我可以等……我隻要知道,她還活著……”

周圍的流民紛紛看向她,眼中有羨慕,也有酸楚。被擄走的這些日子裡,她們見過太多死亡與暴行,能活著找到親人,已是亂世中最奢侈的幸運。

億九陵回頭示意兩名農民兵繼續看守,自己則快步走蓋倫騎士報告此事。他說明自己曾向桑德王都中的鐵匠夫婦立下承諾,如今找到了他們失散的女兒,希望能獲準單獨將少女送回父母身邊,之後再立刻返回農莊歸隊。

蓋倫騎士瞥了一眼遠處安靜等待的少女,略一頷首:

“戰亂之中,信守承諾亦是軍人的榮譽。你帶她回去吧,速去速回,農莊的佈防與物資清點尚未結束。”

億九陵躬身領命,返回小院,牽來一匹馬,又從收繳的補給中取了一塊黑麥麪包與一小袋清水,遞給艾爾莎。

“來吧,孩子,我送你回家。你的父母還在等你。”

少女緊緊攥著麪包,淚水不斷滑落,她踉踉蹌蹌地跟著億九陵走出被桑德軍控製的莊園。

身後,陣亡士兵的屍體正被有序抬上馬車,馬車即刻啟程送去城堡公墓。傷員在痛苦的呻吟,糧草與金銀被一箱箱登記造冊,流民們依舊蜷縮在寒風裡。

而億九陵牽著馬,把艾爾莎抱到馬背上,艾爾莎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有了一點微弱的光。億九陵想到馬上就能兌現承諾,嘴角不覺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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