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在溪邊摸魚捉蝦,夏天把西瓜泡在溪水裡,涼絲絲的甜能驅散一整天的熱,這樣的溪,能有什麼事?
可現在想起媽說這話時眼裡的恐懼,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害怕,林小滿的心裡突然莫名發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夜班出租車,司機師傅看她臉色發白,問了句“姑娘,冇事吧”,她隻搖了搖頭,說要去長途汽車站。
車子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疾馳,窗外的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平房,她靠在車窗上,視線模糊,腦子裡全是媽笑著的樣子,眼淚不知不覺就打濕了袖口。
長途客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四個小時,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成魚肚白,又慢慢亮透。
直到客車“吱呀”一聲停在青溪村的路口,林小滿才遲鈍地拎起行李箱,走下了車。
最先撲麵而來的是空氣中的水汽,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青草的淡香,比城裡的霧霾好聞多了,可這熟悉的味道卻讓她的鼻子一酸。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枝椏比十年前更粗了,樹乾上的紋路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深刻而滄桑。
樹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手裡拿著針線活或者旱菸袋,看見她下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眼神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不是林家的小滿嗎?”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先開了口,聲音顫巍巍的,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可算回來了,你媽……唉。”
林小滿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隻能順著記憶裡的路往村裡走。
青溪村不大,一條小溪穿村而過,溪水還是那麼清,陽光照在水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媽家就在溪邊第一戶,紅磚牆被歲月染得有些發黑,黑瓦頂上還沾著幾片枯葉,院門上掛著的玉米串和紅辣椒都乾得發黃了,是去年冬天掛上去的,一直冇摘。
推開虛掩的院門,堂哥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抽菸,菸蒂已經在腳邊堆了一小堆。
看見她進來,堂哥趕緊掐滅煙,站起身,眼眶通紅:“小滿,你可來了,嬸子在裡屋躺著呢,剛纔還唸叨你名字。”
林小滿快步走進裡屋,一股淡淡的藥味和黴味撲麵而來。
炕上躺著的人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