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半驚魂淩晨三點的鬧鐘從不會如此刺耳,可林小滿不是被鬧鐘驚醒的——是手機聽筒裡源源不斷湧出來的、帶著電流雜音的鈴聲,像無數根細針,紮破了她混沌的睡眠。
她猛地睜開眼,出租屋的窗簾冇拉嚴,城市淩晨特有的霓虹燈光從縫隙裡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慘白的亮痕,像一道未癒合的傷疤。
指尖在枕邊摸索時,觸到手機冰涼的外殼,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堂哥”兩個黑色宋體字在暗夜裡跳得刺眼。
她的手指剛按下去接聽鍵,堂哥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聲音就砸了過來,帶著哭腔和急促的喘息:“小滿,快回來!
嬸子她……她快不行了!”
“嗡——”林小滿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中,有根緊繃了十年的弦突然斷了。
她媽李秀蓮的身體確實一直不算好,心臟和肺都有些老毛病,去年冬天還因為肺炎住過一次院,她當時請假回去陪了半個月,臨走時反覆叮囑要按時吃藥。
可就在上週六晚上,她還跟媽視頻通話,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剛剝好的花生,笑著說自己能下地餵雞了,還說要給她留著今年新收的小米,怎麼才過了三天,就突然…… 她不敢再往下想,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
胡亂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連鞋都冇來得及換好,踩著一隻拖鞋一隻運動鞋就往門外衝。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了又滅,慘白的光映著她慌亂的臉,手機螢幕上青溪村的定位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發麻——那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從十六歲逃離後,再也冇踏足過的地方。
深夜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個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幽靈。
她站在路口攔車,冷風裹著城市殘留的尾氣灌進衣領,眼眶突然一熱。
十年前她拎著行李箱離開時,也是這樣的清晨,媽站在溪邊的老槐樹下,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反覆叮囑她:“小滿,到了城裡好好過日子,彆回頭,也彆再想村裡的事,尤其是那條溪……”當時她隻當媽是老糊塗了,村裡那條青溪,水清亮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小時候她還跟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