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你十七歲時,說要寫一首關於溪田村的歌嗎?”蘇婆婆說,“你說,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溪田村有多美。”
林硯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當然記得,那本泛黃的歌詞本裡,還寫著那首歌的草稿,隻寫了兩句,就因為忙著備考,擱置了。
“外婆,我記得。”
“那就去寫啊。”蘇婆婆拍了拍她的手,“去茶園裡寫,去溪田河邊寫,去曬秋場上寫。跟著心走,就不會失眠了。”
那晚,蘇婆婆陪著林硯,坐在桂花樹下,聊了很多。聊她年少時的趣事,聊村裡的變遷,聊茶的種植,聊醬的醃製。
淩晨四點,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林硯靠在蘇婆婆的肩膀上,竟又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蘇婆婆坐在她身邊,正在織毛衣,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林硯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忽然覺得,心裡的焦慮,淡了很多。
從那天起,林硯開始跟著心走。
她不再強迫自己寫小說,寫歌詞,而是每天跟著外婆,體驗鄉村生活。
清晨,跟著外婆去茶園采茶,午後,坐在溪田河邊,看著烏篷船劃過水麵,傍晚,跟著村民們,去曬秋場收農作物。
她用速寫本,記錄下鄉村的點滴:記錄蘇婆婆炒茶的身影,記錄張嬸曬辣椒的笑臉,記錄小糰子追蝴蝶的模樣,記錄陳嶼給孩子們上課的場景。
她用手機,錄下鄉村的聲音:錄下溪田河的水聲,錄下茶園裡的鳥鳴,錄下曬秋場上的閒話,錄下越劇的唱腔,錄下外婆的嘮叨。
她把這些畫麵和聲音,整理成素材,存在電腦裡。
慢慢的,她的失眠,越來越輕。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對著窗外的月光,自然而然地,寫下了那首擱置了十一年的歌——《溪田謠》。
溪田的水,繞著青瓦牆
桂花的香,飄在風裡長
外婆的粥,溫著舊時光
茶壟的綠,染了少年郎
曬秋的場,鋪著金黃的光
越劇的腔,繞著老槐樹唱
孩子的笑,追著蝴蝶忙
歸鄉的人,找到了心安的港
寫完歌詞,她又用電腦,配上了旋律。用的是民樂,二胡、笛子、古箏,還有村裡的老人們,用鑼鼓敲出的節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