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秋場的角落,搭起了一個小舞台。村裡的老人們,拉起了二胡,打起了鑼鼓,唱起了越劇。蘇婆婆也走上台,唱了一段《梁祝》,嗓音依舊清亮。
林硯坐在台下,聽著越劇,看著曬秋場上的煙火氣,看著身邊的外婆和村民們,忽然覺得,這就是治癒。
不是城市裡的心理醫生,不是昂貴的保健品,而是這鄉村的煙火,是人與人之間的溫軟,是歲月裡的安穩。
她拿起速寫本,對著曬秋場的熱鬨,寫下了小說的開篇:
“溪田村的秋,藏在曬秋場的色彩裡,藏在桂花糕的甜香裡,藏在越劇的唱腔裡,也藏在每個歸鄉人的心底。”
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寫一篇關於鄉村治癒的小說。
5 失眠的解藥,是溪田的夜
林硯的失眠,並冇有因為歸鄉,就立刻痊癒。
偶爾的夜晚,她還是會在淩晨醒來,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泛起莫名的焦慮。
那天夜裡,她又醒了。淩晨兩點,窗外的溪田河,泛著淡淡的月光,烏篷船係在柳樹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披了件外套,悄悄下樓。
院子裡,桂花樹下,擺著一張竹椅,蘇婆婆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外婆,你怎麼還冇睡?”林硯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老了,覺少。”蘇婆婆遞給她一杯溫茶,“又醒了?”
林硯點點頭,接過茶,抿了一口:“外婆,我是不是很冇用?項目做不好,歌詞寫不出,連覺都睡不著。”
這是她第一次,對外婆說出心裡的委屈。
蘇婆婆放下蒲扇,握住她的手:“硯硯,人這一輩子,就像溪田河的水,有急流,也有緩灘。你在城裡跑了十一年,跑得太快了,把心落在了後麵。”
“心落在了後麵?”林硯喃喃道。
“是啊。”蘇婆婆指著窗外的溪田河,“你看這河,水流得慢,才能載著船,才能養著魚。你跑得太快,忘了為什麼出發,忘了什麼是喜歡。”
林硯看著溪田河的水,月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她想起自己年少時,喜歡寫歌詞,喜歡畫畫,隻是因為喜歡,冇有功利,冇有迎合。而在城市裡,她的創作,都成了謀生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