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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宋楚月一路策馬，沿著茶馬道，來到了西域邊疆。
這裡有中原她冇有見過的風物，大漠孤煙，葡萄美酒。
冇有什麼嫡女貴女束縛，也冇有夫君婆母。
有她喜歡的草原，沙漠，天高海闊。
她決定在這裡安頓下來，等天漸冷，再去江南暖雨裡棲息。
她要做一隻無拘無束的候鳥。
她掏了身上的銀錢，在邊城最熱鬨的街口，開了家小酒樓，取名望月樓。
中原菜配西域美酒，生意很是紅火，來往的商客都愛來這兒歇腳。
這日黃昏，她關了店門，去城外沙丘采沙棘，剛轉過坡，就聽見微弱的喘息。
隻見，沙丘下躺著個西域少年，金髮碧瞳孔，胳膊和腿上全是狼咬的血口子，衣裳被撕得稀爛，十分駭人。
“救我”
宋楚月心一軟，喊來店裡的夥計，七手八腳把人抬回酒樓。
她找了邊城的醫匠，又親自給少年換藥、喂粥，裁製新衣。
少年醒時，滿眼警惕，像頭被惹急的小狼，縮在床角瞪著她。
宋楚月遞過一碗羊奶：“彆怕，我救了你，冇人傷你。”
少年盯著她看了半晌，碧瞳裡的凶光慢慢散了，接過碗小口喝著。
他嗓音一動，像是要說些什麼，卻無從開口。
宋楚月心中微微一動，玩笑道：
“怎麼，想報恩？那就好好養傷，好了給我當夥計抵藥錢。嗯從今日起，你就喚我一聲阿姐吧。”
“阿，阿姐。”
養了半月，少年能下地了，天天跟在她身後，端菜擦桌，不言不語。
這天打烊，少年突然跪在她麵前，用生硬的漢話說：
“阿姐，我無家可歸，以後，我來護著你。”
宋楚月看著他清澈的碧眼，點頭應了。
她給少年取名阿烈，從此望月樓裡，多了個寸步不離的小夥計，隻守著她。
幾日後，有胡商來談香料交易，說好以絲綢換**。
可交貨時，胡商突然翻臉，說她的絲綢缺斤短兩，圍著酒樓就要搶貨，還有人伸手想扯她的衣袖。
“我看這老闆娘，也是風韻猶存，不如就和我們睡一覺，這交易錢啊，就免了！”
其他貨商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
阿烈見狀，抄起桌邊的木棍就衝了上去，拳腳利落，幾下就把胡商打翻在地，眼眸猩紅，怒吼道：
“不準碰我姐姐！”
阿烈在胡人堆裡長大，打起架來是不要命的。
胡商們被打怕了，最終也冇有討到甜頭，咬著牙悻悻離去。
宋楚月看著阿烈護在她身前的背影，心裡第一次覺得，這般踏實。
但在為他處理傷口時，宋楚月還是心疼不已，“為什麼要那麼捨命護我？你也真是的。”
“保護阿姐，應該的。”
阿烈看著她的側臉，耳尖悄悄發紅。
日積月累的相處之下，他早就不是把她當姐姐了。
他本是心性天然，可遇見她之後，從此山川皓月，在他眼裡都失了顏色。
他隻想守著她一個人。
阿烈偷偷藏了一束西域的寶石花，打算今晚打烊後，跟宋楚月坦白。
今晚，月色格外好，清輝如練。
樓裡的客人都散了，夥計們也收拾停當歇下了。
宋楚月處理完最後一點賬目，揉了揉發酸的脖頸，信步走到後院。
阿烈正坐在井台邊，擦拭一把他從舊貨市換來的彎刀。
“還不睡？”
宋楚月走過去，也靠在井台邊，仰頭看著那輪異鄉的明月。
“中原的月亮，似乎冇有這般大，這般亮。”
阿烈停下動作，望著她的側影。她穿著樸素的棉袍，未施脂粉，長髮隻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隨風搖動。
他永遠不會知道，比起玉京時那個妝容精緻、穿戴華麗的侯夫人，眼前女子樸素得近於蒼白。
可那雙眼睛，映著月色，卻比星辰更亮。
那裡有他看不懂的滄桑，也清澈如風一樣的自由。
“阿姐。”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嗯？”宋楚月收回目光，轉向他。
少年似乎鼓足了極大的勇氣，眸光緊張地鎖住她。
“我以後，可以叫你月兒嗎？”他喉結動了動。
宋楚月神情微變，張了張口。“阿烈，你”
話音未落，一個夥計慌慌張張從外麵衝進來，臉都白了。
“老闆娘！外麵來了箇中原麵孔的叫花子，渾身是傷，因為偷食物，被打得快斷氣了，嘴裡還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
宋楚月手裡的算盤啪的掉到了地上，珠子滾落了一地，心頭猛然一緊。
她快步衝出門，街口圍了一群人，舉著火把，正議論紛紛。
中間躺著個衣衫襤褸的男人。
他頭髮枯亂，臉上全是泥汙和血痕，袍子破得露著皮肉，連走路都一瘸一拐。
竟是裴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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