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磨一劍------------------------------------------,一晃便是十二年。,北平榮春戲樓,燈火璀璨,鑼鼓喧天。,戲樓裡座無虛席,茶坊穿梭其間,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鬨景象。隻是這熱鬨之下,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壓抑,東北方向傳來的零星訊息,讓北平城裡的百姓,心頭都蒙著一層陰霾。,裴晏之正對著銅鏡,細細勾畫臉譜。,褪去了幼時的瘦小怯懦,長成了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的青年。一身藏青色繡金線的鬚生戲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指尖握著畫筆,蘸取油彩,在臉上從容勾勒,一筆一劃,沉穩而熟練。,讓他周身自帶一股溫潤又凜然的氣韻,一抬眼,一皺眉,皆是戲韻。如今的他,早已是榮春班的台柱子,是北平城裡聲名鵲起的鬚生名角,一曲《霸王彆姬》,唱得蕩氣迴腸,每每登台,總能贏得滿堂喝彩。,他緩緩勾好紅臉長鬚的臉譜,眼神沉靜,不見絲毫登台前的慌亂,唯有一片從容。,這張畫滿油彩的麵孔下,藏著一顆早已被家國大義填滿的心。,他從未忘記過那張暗格裡的傳單,從未熄滅過心底的那團火。戲班裡的老琴師陳硯山,是個沉默寡言、卻心思通透的老人,平日裡對他多有照料,私下裡,常會偷偷塞給他一些進步書籍,跟他講家國天下,講抗日救亡的道理。,一點點喚醒了他心底的星火,讓他明白,戲文裡唱的忠義節烈,從來都不是紙上空談,而是亂世裡中國人該有的脊梁。,榮春戲樓唱的,正是《霸王彆姬》。,帷幕拉開,裴晏之手持馬鞭,邁步登台,瞬間便入了戲。“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聲震戲樓,字正腔圓,滿是悲壯與不屈。台下觀眾聽得入神,掌聲陣陣,卻冇人聽出,他的唱腔裡,藏著對國土的擔憂,藏著對亂世的悲憤。,他是兵敗垓下、四麵楚歌的楚霸王;戲台下,他是心繫家國、不甘沉淪的中國人。
一曲唱罷,帷幕落下,台下掌聲雷動,喝彩聲經久不息。
裴晏之對著台下深深鞠躬,餘光卻精準地捕捉到,後台側門處,老琴師陳硯山朝著他,輕輕遞了一個眼神。
他心下瞭然,麵上不動聲色,從容退場,卸去部分戲服,等到觀眾漸漸散儘,戲樓裡安靜下來,才緩步走到陳硯山身邊。
陳硯山頭髮花白,背微微有些駝,手裡依舊攥著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胡琴,環顧四周,確認無人之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嚴密包裹的三角密信,快速塞進裴晏之手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晏之,這是加急密信,務必連夜送到城南老槐樹底下的雜貨鋪,親手交給掌櫃的。這信裡的內容,關乎東北,關乎北平,關乎萬千同胞,萬萬不可出任何差錯。”
裴晏之攥緊手裡的密信,紙張雖薄,卻重若千斤。他抬頭看向陳硯山,眼神堅定,冇有絲毫猶豫:“陳師傅,我明白,定不辱使命。”
“你記住,”陳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渾濁的眼裡閃著光亮,“戲台上,你唱的是古今英雄;戲台下,你更要做守護家國的中國人。這亂世,我們戲子,也有戲子的戰場,也有中國人的骨氣。”
裴晏之重重點頭,將這番話,牢牢刻在了心裡。
他將密信藏在戲靴的夾層裡,換上尋常衣衫,藉著夜色的掩護,避開街上巡邏的特務,一路小心翼翼,輾轉來到城南老槐樹雜貨鋪,將密信安然送到掌櫃手中。
掌櫃接過密信,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裡的敬重,無需多言。
走出雜貨鋪,北平的夜色深沉,寒風刺骨。裴晏之抬頭望向榮春戲樓的方向,戲樓的燈籠依舊亮著,光影搖曳,映著他眼底的堅定。
十二年磨一劍,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孩童。從接過這封密信開始,他的戲台,不再侷限於一方戲樓;他的戲文,不再隻是唱給世人聽。
他的戲,從此與家國相連;他的身,從此踏入暗線,為救國救民,奔赴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