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耕山野 第8章

沈小滿洗完臉後，宋熹微湊上前來，學著她的樣子簡單擦洗。

宋母看兩人收拾妥當，開口道：“收拾好了我們就過去吧，你爹等著呢。”

宋家不算富庶，隻求溫飽度日。院子中有個草棚，下麵一張桌子和幾個木凳，桌上擺著兩碟清水時蔬，一碟家常醃菜，一碗醬豆，再是一籠粗糙的雜糧饅頭，幾碗稀薄的雜糧粥。

沈小滿看著桌上飯菜，心底頗有感觸。她前世吃慣了現代花樣美食，如今嘗這少油少鹽，近乎清水煮的農家菜與粗雜糧食，隻覺口感粗糙，寡淡無味。可對比在沈家常年吃糠咽菜，撿拾殘羹冷飯，時常食不果腹的日子，這般乾淨溫熱，能飽腹的雜糧飯食，已是天差地彆的好待遇。

桌旁坐著宋父，他性情寡言沉穩，一心顧家謀生。冬日田地封凍，無農活可做，他便居家閒歇，早早坐等家人用膳。見沈小滿進來，他語氣平和：“坐吧，不必拘謹。”

“多謝爹。”沈小滿依禮應聲，待宋父宋母落座、宋熹微坐好後，才挨著桌邊坐下。

宋父看向沈小滿，“昨夜守著長安，可真熬得住？”

沈小滿老實回話：“還好。”

宋父輕輕嗯了一聲，眼底認可更濃幾分。一家人安靜用膳，堂內隻剩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氛圍平和卻略顯拘謹。

宋熹微心性單純，不懂大人間的微妙氣氛，扒著飯好奇看向沈小滿：“嫂嫂，今日的粥軟乎乎的，比昨日的好吃，你多吃一點呀。”

沈小滿淺淺一笑，“好，熹微也多吃點，長身體。”

宋熹微立刻挺起小胸脯，樂嗬嗬道：“我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我以後長高了，還能幫爹孃乾活，幫嫂嫂照顧哥哥！”

宋母將一切看在眼裡，放下碗筷，“昨日你熬夜照料長安，晨起遲了，我和你爹都不怪你。家裡知曉你辛苦，但以後不要再起得這麼晚了，彆人會說閒話的。”

沈小滿沉默，隻是聽著。

吃過飯宋父起身拿起牆角的竹篾與工具，宋母隨口問了句：“現在編竹籠？”

宋父點頭，言語簡潔：“天晴就趕集，多編兩個，多換些鹽布錢。”說完便沉默去往後院，專心打磨木器竹活。

宋母收拾完桌上殘渣碗筷，對宋熹微叮囑道：“你吃完彆亂跑，去把院外散落的柴禾撿一撿，碼整齊，冬日柴禾金貴，不能浪費。”

宋熹微乖乖應聲：“知道啦娘！我這就去！”

年僅七八歲的她半點不貪玩，蹦蹦跳跳去了院角撿拾柴火，規整柴垛，早早學著分擔家務，有著農家孩童的質樸懂事。

沈小滿見宋氏起身收拾碗筷，便主動上前幫著一起收拾殘餘碗筷。宋母見狀假意上前搭手：“你昨夜熬了一整夜，身子乏，不用忙，我來。”嘴裡雖然說著，但手下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娘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不累的。”沈小滿連忙攔住，手腳麻利地摞好碗筷，“您忙您的，這點活我能做。”

“不用你洗，你先回房照看長安。他躺了一夜，口乾得厲害，你先喂他喝點溫水，再把剩的溫粥喂他吃一點。吃完幫他擦臉擦手，換身乾爽衣裳。等你收拾妥當，就來我房裡，我教你煎藥。”

末了，宋母又囑咐了幾句：“你如今是長安的妻子，他的身子、湯藥、起居瑣事，往後就全都歸你管。我教你火候、時辰、吃食忌口，你仔細記牢，日日不能忘。”

就在沈小滿轉身離開時，宋母看著沈小滿的衣服，開口喚住她：“小滿，你過來。”

“娘，怎麼了？”

宋母望著她，語氣平和：“你隻有這一身嫁衣，連件換洗的常服都冇有。冬日天寒，汗濕貼身，日日穿同一身容易著涼，也不體麵。”

現下天冷路滑，趕集不便，家中也冇多餘布料裁新衣。宋母斟酌著道：“我箱底有幾件長安年少時穿的舊衣，料子厚實耐磨，隻是版型偏大。本來留著日後修補做抹布的，你若是不嫌棄，我找出來，你改小暫且穿著。”

她補了一句：“你安心穿，等開春天氣暖了，手頭寬裕，我便給你扯新布，裁一身屬於你的新衣。”

沈小滿聞言心頭微暖，隨即麵露窘迫。她擁有原主的記憶，知曉針線活的理論，可她是現代穿越而來，她並不會改衣服，隻會簡單的縫補。

且原主常年困於村中，身無分文。

眼下無處可去，無錢可用，根本冇有置辦新衣的門路。村中風氣樸素，穿改過的舊衣，也是常見。

思慮過後，沈小滿臉頰微紅，略帶窘迫道：“娘，我手腳笨拙，從來冇實操過，實在不會改衣收尺寸。”

“若是娘得空，能不能麻煩您教我一下。”

宋母聞言十分意外，微微蹙眉：“針線改衣是農家女子最基礎的活計，你竟不會？”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手腳笨的，尋常農戶女兒，七八歲便穿針引線，縫補改衣樣樣都會。

她這是看走眼了嗎？

怎麼她不會？

這不對吧？

沈小滿看得出宋母有些不喜。

“我怕自己改的不好，丟了宋家人的臉，娘，你的手藝定是極好的，要是我自己做，我冇有信心。”

宋母無奈“也罷，今天就教你。”

謝過宋母後，沈小滿來到廚房，盛了碗米湯，菜冇有夾。

宋長安昏迷著，是冇法吃硬食的，米湯是最好的。

拿著碗來到宋長安身旁，沈小滿又往碗裡加了些靈泉水，她冇有全給，給自己留了一半，畢竟自己身子還冇有徹底好起來，還是需要滋補的。

喂完米湯，沈小滿纔想起，宋長安躺了這麼久，那他怎麼上廁所，不會拉床上吧。

打開被子，果然是濕的。

這，沈小滿愣住了，這不得天天洗呀！

怪不得，昨天晚上總聞到一股怪味。

他該不會。。。

那我是不是要給他換褲子？

沈小滿不敢深想，她之前根本就冇想到這麼多。

大意了。

要是有成人尿不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