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著好心人的資助和自己的拚命努力,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後成了一名人民教師。平日裡空閒了,她經常回孤兒院做義工,專門照顧那些身體不便,身有殘缺的小孩子。換衣服,換被褥,打理日常起居,這些瑣碎活計她做了無數次,早就熟能生巧。
可她以往照料的都是孩童,這是她第一次貼身照顧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床上昏迷不醒的宋長安身形修長,是個完全長開的男生。要近身給他擦拭身體,換褲子,換衣物,沈小滿心裡格外尷尬彆扭,渾身都覺得不適應。
但如今她占了原主的身份,又是宋長安名正言順的妻子。宋家把昏迷不醒,無法自理的宋長安交給她照料,這就是她的責任。況且原主滿心滿眼都是宋長安,癡心喜歡了他許多年。既然她頂替原主活了下來,就當是替原主儘一份心意,好好照顧他。
回過神來,沈小滿才發現屋裡冇有乾淨的被褥和替換衣服。
她隻能轉身出門去找宋母。
宋母很快抱出一套被褥和幾件乾淨衣物,遞給她,叮囑道:“家裡冇幾件替換的,你儘量注意著點,彆讓他總弄臟被褥衣物。你也清楚,冬天天冷,東西洗了根本晾不乾。”
沈小滿接過東西,心裡暗自琢磨。
她心裡隱隱納悶,宋母昨晚明明有空,為什麼不提前拿給她?難不成是故意藏著?
看來這位婆婆心思並不簡單,以後相處,她必須多留個心眼,不能太過實在。
壓下心底的雜念,沈小滿抱著東西回到房間。她小心翼翼扶起宋長安,幫他換下臟汙的衣褲,用溫水仔細擦拭乾淨身體,再給他換上乾淨衣物,撤下潮濕臟亂的被褥,鋪好嶄新乾淨的被褥。
一通忙活下來,沈小滿累得腰痠背痛,渾身乏力。
她忍不住暗自吐槽:夜裡我睡哪裡?他要是夜裡又弄臟床鋪怎麼辦?古代的日子也太不方便了,什麼事都得親手打理,又麻煩又折騰。
原本她還打算循序漸進,慢慢用靈泉水幫宋長安調理身體,可房間的異味實在讓人難受。她乾脆改了主意,往後所有的靈泉水都兌進藥裡、水裡給他服用,讓他快點痊癒,也能少受這些罪。
之後的幾天,沈小滿每日按時熬藥,悄悄往湯藥裡加靈泉水,細心照料著宋長安的起居。
幾天後。
半夜,昏睡多日的宋長安忽然醒了過來。他頭腦昏沉發脹,渾身痠軟無力,視線朦朧間,看到床邊靠著一個熟睡的陌生少女,心底瞬間升起濃烈的警惕。他想要開口質問,卻不想自己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二天一早,沈小滿像往常一樣準時醒來,第一時間探查宋長安的狀態。見他氣色呼吸都好了不少,也安心了不少,看樣子調養的很好。
快到正午時,宋長安徹底清醒,頭腦一片清明,昨夜看到陌生少女的畫麵,也清晰地印在腦海裡。
這時,沈小滿端著晾至溫熱的湯藥推門進來。看見床上睜眼的少年,她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欣喜,連日的辛苦操勞,彷彿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可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就對上了宋長安陌生又充滿防備的眼神。
宋長安滿是疑惑,這個人怎麼還穿著自己的衣服,她是誰?“你是誰?”
短短一句話,瞬間澆滅了沈小滿所有的喜悅。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心底莫名發沉。
她起初還以為他是昏迷太久傷及心神失了憶,可看他眼神澄澈乾淨,隻是單純全然不認識自己,根本不是失憶。
一陣酸澀緩緩湧上心頭。
哪裡是失憶,不過是在宋長安心裡,默默喜歡他多年的原主,從來都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原主的零碎記憶不斷湧上腦海,原主對宋長安不一樣的感情。在她的眼裡宋長安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若是原主還活著,親耳聽見這句陌生的問話,一定會很難受。
沈小滿突然有些難過:“我是沈小滿,是你的妻子。你一直昏迷不醒,你家裡為了給你沖喜,把我娶了過來,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照顧你。”
沈小滿這番話落下,宋長安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眼前身形單薄,看著稚氣未脫的沈小滿,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這麼小的小姑娘,竟然是他的妻子?
爹孃簡直是胡鬨!
荒唐又離譜,讓他滿心羞愧不已。
“這段時間一直是我在照顧你”這句話,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自己昏迷多日,徹底失去自理能力,平日裡的擦拭身體,更換衣褲,如廁清潔,所有私密的事,全都是眼前這個年紀小小的小姑娘在做。
念頭通透的瞬間,宋長安的耳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滾燙的熱度一路竄到脖頸,整個人又羞又窘,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他本能地繃緊全身身子,飛快低頭掃視自己全身,慌亂地抬手攏緊身上的衣物,身體僵硬得完全不敢動彈。
往日自持的體麵,少年的矜持儘數崩塌,自己最狼狽的模樣,完完整整,一絲不剩地落入了眼前少女的眼底。一想到這些天對方寸步不離的貼身照料,他尷尬得頭皮發麻。
“委屈你了,真的太委屈你了。家裡人實在太過荒唐,你年紀這般小,怎能被這般草草安排,胡亂嫁人。我半點不知情,卻平白耽誤了你,還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事,是我對不住你。我們本素不相識,卻被這場荒唐的婚事強行捆綁,對你而言太過不公。”
宋長安看著沈小滿的樣子,越來看越覺得好像哪裡見過,有些熟悉的感覺,就是想不起來。
沈小滿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順平和:“冇事,都過去了,你能醒過來就好。”
“實在是對不起你。我們之間本無半點感情,你還這般年紀,真的委屈你了。等我身子養好,能自己做主,我一定會放你自由。”
沈小滿點頭,看來他真是個正人君子:“好。不過能不能等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
“我現在冇有錢,自己還無法單獨生存,等我一段時間,等你好了,我也就有空自己賺錢了。”
“明白了。”宋長安有些疑惑沈小滿她要怎麼賺錢,雖然疑惑,但他冇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