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到底是認了命,既然穿越到了沈小滿身上,往後她便以沈小滿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眼下雖有靈泉水滋養身體,可長久未曾進食,腹中餓得厲害,渾身沉重乏力,起身都格外費勁。
睡了一覺後,沈小滿扶著牆壁慢慢走出屋子,院裡沈家眾人見了都十分詫異,暗自吃驚她身子竟好得這般快。原本一家人都等著她斷氣送去配冥婚,如今她不僅活了過來,還能下床走動,顯然已是渡過難關,隻需休養幾日便能徹底痊癒。
沈朗立刻湊到母親沈氏身邊,滿臉嫌棄地說道:“娘,你看這賤丫頭居然緩過來了,都能下地了,瞧這樣子定是餓極了,要出去找吃的。”
緊接著他又壓低聲音,說起聽聞的訊息:“娘,昨兒我聽說宋長安那邊正四處找人沖喜,那酸書生身子極差,怕是撐不住了,他家急著尋姑娘過去沖喜續命。”
沈氏的丈夫沈大山聽聞這話,心裡泛起幾分擔憂。沈小滿並非他親生,平日裡家人苛待欺負這孩子,他向來冷眼旁觀,從不出麵阻攔。先前得知小滿快要撐不住,他心裡還隱隱有些難過,如今見她醒轉過來,心底也暗自歡喜。可家中向來是沈氏做主,他事事都聽妻子的,兒子心中的盤算他也一清二楚,明白母子二人又要打起沈小滿的主意。
他在心中反覆勸慰自己,罷了,好歹也算養育這孩子一場,女兒長大了本就該為家裡分擔,終究也是要嫁人的。幾番思慮過後,沈大山最終選擇沉默,默許了母子二人的心思。
沈氏聽完兒子的話,瞬間也想起了這件事,聽說給的還不少呢,越想越是中意。在她看來,誰家姑娘終究都是要嫁出去的。她向來隻看重眼前實打實的利益,一心盤算著將沈小滿送去宋家沖喜。
沈小滿先前強撐著身子走出院子,勉強尋了一點粗糧野菜墊腹,腹中饑餓感稍稍緩解,再加上靈泉水持續滋養經脈,原本虛弱發軟的身子總算舒坦了不少,渾身的虛乏感褪去大半。
她實在身心俱疲,懶得看院裡的人,直接折返回破舊的小屋。
這間屋子放滿了雜物,十分的雜亂。
沈小滿靜靜地地看了一會,緩緩躺倒床上。她心裡清楚,在沈家,唯有身體養好,纔有底氣。
兩天後,一大早沈小滿剛睜眼,屋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直奔她這間破屋而來。
沈小滿心驚。
冷眼看著房門被推開,沈氏帶著沈大山、沈朗一家三口徑直走了進來,狹小的屋子瞬間變得壓抑窒息。
沈小滿心底暗自警惕,猜不透這一家人又在打著什麼齷齪鬼主意。
屋內氣氛沉悶,沈氏先是故作和善,臉上堆起幾分虛偽的客套神色,慢悠悠開口。
“小滿啊,娘瞧你這兩日身子恢複得不錯,看著氣色好多了。”
假意寒暄兩句後,沈氏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緩緩道出了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娘今日過來,也是有一樁好事要與你說。隔壁村宋家你知曉吧?那宋家小子宋長安,人品模樣都是拔尖的。”
“娘思來想去,覺得這是一門頂好的親事。如今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合適。你現在也長大了,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早點定下來,也好。”
沈小滿聽完滿腦子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什麼鬼?我才十三歲啊!
她來自文明開明的現代,那裡的女子二十多歲嫁人是常態。
現在的她才十三歲,這群人居然就急著讓她相看人家、嫁人婚配!
沈小滿直直盯著麵前虛偽至極的沈氏,帶著壓抑的憤怒與不解,直接開口質問:“你們就這麼著急,想要把我趕出去?就這麼著急,要把我賣掉換好處?”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一靜。
沈氏臉上的假笑驟然僵住,心裡暗自嘀咕,怎麼不過一場大病,這丫頭居然敢瞪她,還敢頂嘴!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胡話?誰家姑娘不是十三四歲就相看人家、定親出嫁?十三歲嫁人剛剛好,再拖上幾年,年紀大了就成冇人要的老姑娘,到時候誰還肯娶你?”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半點不覺得逼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嫁人有何不妥,態度強勢又霸道:“這門親事是為你好,也是為家裡好,這事由不得你任性!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一旁的沈朗立刻跟著附和,滿臉不耐,語氣刻薄又自私:“就是!你彆總想著賴在家裡吃白食!這麼多年家裡白養你一場,你該懂事幫襯家裡。”
沈氏見狀,順勢接過話頭,把所有算計都包裝得理所應當,字字句句都圍著自家兒子的前程算計。
“你好好想想,你哥哥如今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可咱們家裡光景本就拮據,哪裡擠得出多餘的錢財給他置辦婚事、娶媳婦?”
“如今宋家這門親事正好,你嫁過去拿到聘禮,就能給你哥哥攢錢娶媳婦。既能讓你有個婆家依靠,又能成全你哥哥的婚事,一舉兩得,天大的好事。”
從頭到尾,在他們眼裡,沈小滿從來不是家人,隻是一個可以換銀子、給哥哥鋪路的工具。
沈小滿硬生生逼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在心裡權衡利弊,眼下她孤身一人,身子剛好,麵對沈氏、沈大山、沈朗一家三人,她的勝算不大。
硬碰不行,隻能暫且隱忍,靜觀其變,再做長遠打算。
她暗自思忖,沈家本就是狼窩泥潭,日日磋磨她、壓榨她,毫無半分溫情。若是那宋家境況尚可、宋長安人品不算惡劣,那嫁過去,說不定反倒比困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沈家要好得多。
思及此,沈小滿看向沈氏,“你們口口聲聲說這門親事是為我好,執意要我嫁人,那我總要問個清楚。”
“我要嫁的人他為人品性如何?他傢什麼情況?”
先摸清宋家所有底細,再判斷是伺機逃離,還是順水推舟離開沈家,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任由沈家隨意擺佈自己的命運。
沈氏見她不再硬碰硬,反倒鬆了口願意問話,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臉上的虛偽笑意更甚,張口就開始天花亂墜地糊弄,半句實話都不肯說。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多,瞎操心!宋長安那孩子,是個讀書人,知書達理、品性端正,模樣周正、性子溫和,哪裡差得了?”
她絕口不提宋長安病重垂危、命不久矣的實情,隻撿好聽的話說:“你這一嫁過去,就是正經的秀才娘子,體麵又尊貴。”
說起宋家家境,沈氏更是誇大其詞,極力誘惑:“宋家你嫁過去,妥妥的享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