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回家後看見屋角整整齊齊擺著好幾盆大魚,連忙轉頭望向屋內正坐著做活的宋母,好奇問道:“老婆子,咱們家裡哪來這麼多魚?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宋母笑著回道:“還能是哪兒來的,都是咱們兒媳小滿去村外河裡撈回來的。”
聽聞這話,宋父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不相信,不住地連連搖頭,壓低聲音驚呼:“這時候還能撈到這麼多的魚?我活了大半輩子,守著這條河長大,寒冬臘月河水涼得很,平日裡連小魚苗都深藏水底不見蹤影,她一個小姑孃家,居然能撈上來這麼滿滿許多!這也太稀奇了!她究竟是怎麼撈到的?”
“我也納悶呢。”宋母輕輕歎了口氣,如實說道,“剛開始我瞧見這一堆魚也驚住了,當場就問過她,她隻說自己運氣好,其餘的半句都不肯多講。我看她不願細說,也不好多追問,怕逼得她不自在。”
說著,宋母又湊近魚盆看了兩眼,滿臉唏噓地補充:“這孩子也是實心眼,大冷天的去外麵乾活,回來半句辛苦都不提,隻輕描淡寫一句運氣好,哪裡是運氣,這孩子太懂事了,你說她爹孃咋那麼狠心。這麼好的孩子,他們怎麼忍心十多年打罵她。這孩子也是命苦,投胎到那樣的人家。”宋母想到第一次見沈小滿爹孃,印象很不好。
當時也冇多打聽,隻知道一點沈家的事,兒子成親後她才慢慢瞭解到沈家更多的噁心事。
其實宋母剛開始對沈小滿是可憐,但隨著相處她又心疼。
她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宋母也不知道讓沈小滿嫁過來是對是錯,她有些後悔又有些慶幸。
有時候當沈小滿是自己女兒疼惜她,但有時候她又覺得冇必要。
宋父則是揹著手,在幾盆魚旁邊慢悠悠來回走了兩圈,滿心皆是疑惑。他在河邊住了一輩子,最清楚冬日河裡的境況,天寒水凍,魚都躲在深水暖窩不肯出來,尋常時候村裡人三五結伴帶著工具,能捕上三四條都算是好運氣。他實在想不通沈小滿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獨自撈回這麼多魚。
一旁的宋熹微閒不住,小小的身子蹲在魚盆邊,伸著小手輕輕撥弄水麵,看著遊來遊去的魚兒滿眼歡喜,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她仰起小臉,甜甜地說道:“爹孃,魚兒好大!嫂嫂好厲害!”天真爛漫的模樣惹得人心裡軟軟的。
不多時,晚飯備好,一桌粗茶淡飯熱氣騰騰,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飯。
飯吃到一半,宋父思索再三,還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小滿,“小滿,我是真的好奇,你到底是怎麼撈到這麼多魚的?”
話音落下,一家人全都停下碗筷,靜靜等著沈小滿的回答。宋母也輕聲附和:“是啊小滿,娘也好奇得很,你跟我們說說。
沈小滿心道:還是來了,我該怎麼說呢。
“爹、娘,我純粹是運氣好。我今天出門本來冇想捕魚,隻是冬天家裡菜蔬單薄,冬日菜少,怕家裡人吃得寡淡,便打算出去轉轉,找找耐寒的野菜或者野果,貼補家裡夥食。”
她頓了頓,假裝輕鬆說道:“我無意間走到河邊一處偏僻的位置,那裡堆著幾塊大青石,我看那裡麵有一大塊黑影,就比較好奇,走進一看驚呆了,好多魚躲在下麵,這麼好的機會我可不能放過,就趕緊用竹筐去撈,那些魚也不知怎麼的,懶得很,都不愛動。”
宋父聽完簡直不敢相信。“還有這麼傻的魚?我怎麼冇碰見呢。你運氣是真的好。”
宋母也笑著接話,滿眼寵溺:“想來是老天爺疼惜咱們小滿,才特意眷顧她,讓她能尋到這處難得的魚窩。”
沈小滿的說法宋父其實是懷疑的,但他冇有再說,既然兒媳婦這麼說那事實就是這樣,要問的再多,怕被多想。
吃過晚飯,各自回到自己的屋。
宋父宋母坐在一起,宋父將今天買的錢拿出來遞給宋母。
“這是今天我賣的錢。”
宋母接過錢,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數著。
數好了數,就將錢收了起來。
“老頭子明日你把這些魚拉去鎮上賣,你一個人去,我心裡不放心,明日我跟著你一同去鎮上,也好幫你搭把手。”
宋父應聲點頭:“也好,人多也穩妥些,免得我一時顧不過來。”
“不光是幫你搭手乾活。我還想著趁這次上街,親自去布莊好好選一選布料,給小滿挑些質地柔軟、花色好看的好料子,細膩保暖的最好,回來我親手給她做幾身合身的新衣。這孩子白天也說了魚買了錢她想要買些布,她想做衣裳。她說剩下的錢她不要都給我們,這孩子真懂事。她說自己做衣裳,她那手藝不行的,還是我做吧。”
宋父一聽當即連連讚同,“咱們家真是撿到寶了,能娶到這般賢惠能乾、心地善良的好兒媳,萬萬不能委屈了她。”
宋母滿是讚同。“快睡吧,老頭子明天我們還要早起呢。”
另一邊屋內,宋長安身子好的差不多,行動自如、起居無憂,不再需要旁人日日照料,屋子裡的空氣也好了許多,冇有那麼多難聞的味道。
因為宋長安病好,屋子裡便不需要常常更換被褥,於是閒置被褥便多了起來。
沈小滿見家裡被褥寬裕,想著在地上打地鋪歇息。
她剛將褥子細細鋪平整,身後就傳來沉穩輕緩的腳步聲。宋長安緩步走來,一眼瞧見地上單薄的鋪蓋,眸光微微一動。
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住她正要鋪被的手,語氣低沉溫和:“地上冷,不要躺會壞了身子。”
沈小滿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低聲道:“夜裡將就一夜無妨的,我皮實,不怕冷。床上暖和,留給你睡更好。”
宋長安目光沉沉看著她,語氣認真執拗:“你白日下了涼水,夜裡怎可睡寒涼地麵委屈自己?地氣滲人,最是傷身,萬一凍出毛病,得不償失。”
他稍稍放軟語氣,“你放心我不會對你亂來的,你就在床上睡,不要再下去,天這麼冷,你要是生病怎麼辦?乖。”
沈小滿聽著宋長安的語氣和哄小孩一樣,不自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