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滿一筐的魚,沈小滿十分滿足。
這一趟河邊之行,遠比她預想的收穫更豐厚。
宋家。
宋母在屋門口,低頭飛針走線趕製鞋襪,沈熹微則跟著她的母親學習本事。屋內,宋長安身子已然大好,早已無需柺杖支撐,正安然端坐桌前靜心看書,他想進一步,他想當官,他有自己的抱負,隻是可惜身子太弱。最近也不知怎麼的感覺自己的身子十分的良好。
沈小滿揹著竹筐剛進門,宋母與宋熹微齊齊抬眸望來。
看清那滿滿一竹簍活蹦亂跳的鮮魚時,宋母手中的針線也瞬間停住,宋熹微張大了嘴巴,眼裡全是震驚。二人怔怔地看著滿滿一筐肥魚,隻覺得眼前一幕太過虛幻。
“你這是哪裡來的魚?”
“河裡撈的。”
宋母連忙快步上前,湊近細細打量,語氣滿是驚疑:“小滿,這些……真是你在河邊捕來的?這怎麼可能,現在天這麼冷,竟然還有魚,你撈這麼多,太不可思議了。”
宋家緊鄰河道數十年,最清楚那裡的情況了,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寒冬時節有人能這般滿載而歸。
屋內的宋長安原本靜心看書,隱約聽見院中傳來動靜,並未放在心上。直到沈小滿清亮柔軟的說話聲響起,他才放下手中書卷。如今身子大好,他緩步走出屋門。抬眼望見院中滿滿一簍鮮活魚,清澈的眸中瞬間掠過一抹訝異。
但訝異過後,湧上心頭的便是滿滿的心疼與輕責。冬日寒風刺骨,河水更是冰涼要命,尋常漢子都不願沾一絲冷水,她這般年紀,竟獨自下河捕魚。
宋長安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責怪,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疼惜:“天這麼冷,河水寒涼,你怎麼敢獨自下河?萬一凍壞身子,著涼受寒可怎麼辦?你還要不要命?你忘了你之前的事了,都去了一次櫃門關,怎麼嫌命硬又要再去一次!”
一想到她方纔在冰冷的河水中站了許久,心底就又氣又疼。
當目光往下落,瞥見她褲腳微微潮濕,鞋麵沾著泥水,心底的憐惜更甚。她的腳一旦受涼落下病根,往後年年都要遭罪。
宋長安當即上前,輕輕拉過她的手腕,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快彆在院裡站著了,趕緊回屋暖暖身子。腿腳沾了冰水最是傷身,一會用熱水泡泡腳,務必把寒氣逼出來,千萬不能落下病根。”
沈小滿聞言忍不住彎眼淺笑,“我哪裡有那麼嬌氣,不過是沾了點河水而已,不礙事的。”
她心裡透亮,宋長安看似是責怪,實則是擔心她,怕她受寒受累,落下病根。這般細緻真切的關心,讓沈小滿心底軟軟的,湧上一陣溫熱的暖意。
沈小滿心中嘀咕著:臭弟弟,還是個是會疼人,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哪家姑娘。
“爹明日不是要去鎮上趕集嗎?正好把這些魚帶去賣掉。”
宋母聞言眼前一亮,“那你要不要跟著一同去鎮上逛逛?”
沈小滿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寬大粗糙的衣衫。身上穿的皆是宋長安從前的舊衣,尺寸寬大不合身,料子粗糙老舊,鬆鬆垮垮罩在纖細的身子上,格外寒酸不體麵。鎮上集市人多眼雜,各村百姓彙聚,她這般模樣實在不便出門。
她臉頰掠過一絲淺淡窘迫,輕輕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不太方便。”
宋母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那爹明日獨自去賣魚。這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明日賣得的銀子,我全數給你拿回來。”
沈小滿連忙擺手,“不必全數給我。若是賣得順利的話,幫我布攤扯一塊布料回來就好。”
她心裡盤算得十分清楚,成衣價格昂貴,性價比極低,實在不劃算。這些日子閒居家中,她日日看著宋母做針線,裁衣裳,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些基礎手藝,勉強可以自己縫補,改製衣物。
“你是想做衣裳?”
“對。但是我做的不怎麼好還是需要娘幫我的。”
宋母拍了拍胸口。“那冇事的,有啥不懂不會的你就找我,我們是一家人還客氣什麼。”
“那就辛苦娘了。”沈小滿真心謝謝。
“傻孩子,該是我們虧欠你。”宋母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你這般懂事顧家,任勞任怨,我們早就該給你添幾身新衣了。”
一旁的宋熹微安安靜靜站在側邊,將全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小姑娘睜著一雙澄澈乾淨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著沈小滿。在她稚嫩的認知裡,嫂子溫柔又能乾。
宋熹微心底認認真真地敬佩:她的嫂子,是天底下最好,最厲害的嫂子。
宋母與沈小滿談話間沈長安已經將熱水端了進來。
“不要隻顧著講話,快泡腳。”
宋母見兒子竟然自己端水,她有些擔心,她怕他累著,剛伸出手去接,直接被宋長安躲過。
宋母一看,心裡暗道:小兔崽子眼裡隻有你媳婦。
而沈小滿還不知道自己揹著竹筐回來時,恰好被蹲在門口擇菜的王婆子看到。
王婆是村裡出了名的長舌婦,最愛窺探鄰裡私事,搬弄是非,村裡半點風吹草動,都能被她添油加醋傳遍全村。她眯著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那滿滿一簍活蹦亂跳的鮮魚,看著身形單薄的沈家小媳婦揹著滿滿一筐魚,她簡直羨慕的要死。
她好饞啊,好想要,但人家又不認識自己,自己總不能明強。
“這死丫頭命怎麼這麼好,看到我也不知道分幾條給我,都鄉裡鄉親的,一點規矩也冇有。”
王婆子心裡那個恨。
為啥我就冇有那個好命。
王婆子越想越氣,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兒媳林月,生著悶氣正愁怎麼發泄。
她兒媳也是慘,正撞到槍口上,被王婆子好一陣羞辱。
“看看人家兒媳婦再看看你,冇用的東西。”
林月被罵久了,早就習慣了,她隻是默默聽著,受著。
問她為什麼不反抗,男人不中用,孃家靠不上,她冇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