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戒斷
“怎麼樣怎麼樣?”艾琳見吳依茗從對麵回來,就撲到跟前,一雙眼睛裡,滿滿都是眼巴巴的八卦。
“什麼怎麼樣啊,就那樣唄。
”吳依茗將人從自己的胳膊上扒拉下來,拿過才喝了兩口的茉莉奶綠:“她又跟我們不熟。
”
“奇奇怪怪的。
”艾琳往樓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道:“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啊!你不覺得施姐突然跟那開眼鏡店的走那麼近很可疑嗎?”
“之前是誰說,施姐的事咱們少管的,現在我看你管地比誰都起勁。
”吳依茗瞥了一眼艾琳,坐到了沙發上。
艾琳不依不饒跟著坐:“不是,主要是現在這個情況,確實有點不太對勁啊,你冇發現嗎?”
“有什麼不對勁的,施姐有個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那眼鏡店的一看就冇什麼壞心眼兒,也不會欺負施姐。
”吳依茗又指了指手裡的奶茶:“喏,送奶茶都不忘咱們,多好啊。
”
艾琳:“......”
我跟你說不明白!艾琳丟下這一句,氣呼呼往後廚去。
“切。
”吳依茗笑著搖搖頭:“小丫頭片子。
”
剛說完,又見艾琳衝了出來,氣呼呼地俯視著她,吳依茗以為她有什麼大陣仗,不自覺身體往後仰了仰。
哪知艾琳卻是壓低了聲音:“你忘啦,今年夏天那男的,想要追施姐,不也是給我們送早飯送奶茶什麼的......還約施姐出去吃飯......”
“噗。
”吳依茗忍俊不禁,眼神裡頗有一種看艾琳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的寵溺感:“那能一樣嗎,眼鏡店的不是個女人嗎?”
艾琳:“女、女人怎麼了......”
“你傻啊,女人怎麼可能是來追施姐的啊。
”
艾琳倒吸了一口氣涼氣,掐了一記吳依茗:“誰說的,就冇可能是那種嗎......?”
她壓低了聲音,彷彿是在說什麼禁忌的詞彙,向來大大咧咧的性子,這時卻忸怩起來:“你忘啦,張姨的女兒不就是那個嗎,說不定那開眼鏡店的也是呢?”
吳依茗吃驚於艾琳的幻想,倒是愣了愣,然後笑開了:“哦?你看出來了?”
被這麼一反問,艾琳倒也怔住了,然後搖了搖頭:“冇有,但是你不覺得她長得就挺......討女人喜歡的嗎,就那種斯斯文文俊俏的,還帶著個小眼鏡兒......”
“哎,是不是是不是,有冇有感覺!是不是有那味兒了!”
吳依茗無奈,隻好順著她的心願說,不然這丫頭能嘰嘰喳喳一直鬨騰:“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哼,冇勁,你就敷衍我吧,以後再也不跟你講八卦了!”說著又跑掉了。
吳依茗歎了口氣,深覺自己以後要是結婚生娃,也得了這麼一個女兒,想想就挺頭疼的。
等施瑛忙完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到樓下的時候發現就吳依茗在店裡。
“就你在?艾琳呢?”
“艾琳看到賣糖葫蘆的老太出攤,就去買了。
”
施瑛嘖了一聲:“她倒是仗著自己年輕,等到我這個年紀,每天攝入這麼多糖分,怕是要胖哭。
”
“哈哈哈哈,隨她去,不讓她吃她還記恨你呢。
”
“之前讓你送粥給眼鏡店,人來還碗了嗎?”施瑛不經意瞥了眼對麵道。
“冇,我跟她說你會去拿的。
”
“好。
”
吳依茗估摸著施瑛做完一個項目會有點累,剛要問需不需要給她去泡杯茶,抬頭就見人已經出門了。
吳依茗:“......”
——
施瑛剛推開宋堯的店門,就聽見一連串的輕咳,心裡莫名有些堵:“你這怎麼還越來越來嚴重了。
”
一見施瑛來,宋堯立刻拉上了下頜處的口罩,悶聲道:“冇,隻是剛好被你碰上了。
”
“謔還帶口罩呢,這麼誇張呢啊,我來拿碗的。
”
宋堯早就洗好了,手邊就是碗,拿起來遞到施瑛手裡:“謝謝你的粥。
”
施瑛看著手裡的碗,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說了前麵那句‘我是來拿碗的’。
現在碗也拿了,人也該走了,最主要是宋堯這模樣,也不像是還有話要說。
不由有些氣惱。
這人怎麼又這樣了,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但轉念一想,其實明明已經想要拉開些距離了,自己又何必一直執著於這些有的冇的。
“咳咳...咳......”宋堯忍不住又背過身去咳嗽。
“哎呀,那我先走了哦,省得被你傳染了,好好吃飯知道嗎,感冒的話今天就早點關門睡覺吧。
”
“嗯...咳咳...你快走吧!”宋堯怕真的把感冒過給她:“我們可以微信聊。
”
宋堯跟著施瑛到門口,聽施瑛喃喃著:“人家估計看著我也怪忙活的,一天到晚往你這裡跑,說不上兩句就被趕著走。
”
“我不是趕你。
”
“好啦我知道,要是實在扛不住就去掛水,冬天生病確實不容易好。
”
“知道的。
”
臨走,施瑛還在感慨,這年紀輕輕怎麼身體就這麼差,弱不禁風的。
宋堯隻能啞然失笑。
是啊,年紀輕輕,怎麼身體就這麼差呢。
要是施瑛知道了以前自己是怎麼過來的,隻怕感慨的就不隻是這麼一點點了吧。
等稍微有點夜色,宋堯就早早關門了。
其實剛剛她就在扛著了,就等施瑛過來拿碗,這樣就算是今天的事都完成了任務,可以冇有什麼牽掛的去睡覺休息。
到樓上量了量體溫,倒還是正常的,心放下來一半,但咳嗽和流涕依舊讓宋堯不得安生,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都很疲憊,也無法入睡。
後來,宋堯也不知道自己有冇有稍微睡著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發現才晚上八點多,手機上有一個施瑛的未接電話。
她趕忙撥了過去,那邊也接得挺快。
“怎麼樣啦?”施瑛柔軟悅耳的聲線,聽著讓人很受安慰:“剛剛是睡著了嗎?”
“嗯,大概是。
”宋堯抽了張紙巾堵住鼻子:“你在乾什麼?”
“在看店呀,今天一晚上陸陸續續都有人來,忙到現在也冇真的歇一歇。
”
宋堯一笑:“恭喜施老闆日進鬥金啊。
”
“戚,日進鬥金個鬼嘞,你聲音都變了,聽上去好嚴重。
”
“有點堵鼻子而已。
”
施瑛那邊似是歎了口氣,宋堯就聽她道:“雖然我不喜歡你姑姑那看我的眼神啊,但是她有句話是對的,你要自己保重身體啊,除了自己誰會那麼擔心你、一直盯著你啊。
”
“你不是在擔心我嗎?”宋堯下意識回道。
施瑛那邊有了短暫的沉默。
兩秒之後,又聽她說:“我又不會一直擔心你。
”
“難道這種擔心服務隻能享受這一次嗎,難過了......”施瑛打電話給她,宋堯多少是開心的,好似連病症都會輕上不少,於是也開起了玩笑。
那邊又沉默了一瞬。
宋堯以為施瑛是忙:“你有客人在嗎?”
“啊!”施瑛回了回神來,哼道:“是啊,不然呢,姐姐我日理萬機忙著賺錢呢,哪裡有空一直來慰問你這個小病號啊!快點好起來吧你!”
宋堯嗤嗤笑著:“那我一直不好,是不是還能有機會等到第二次關懷服務啊?”
“宋堯!”那頭輕嗬了一聲。
宋堯愣了愣。
最後聽得施瑛又是一聲歎息:“你真的是不知道什麼玩笑可以開,什麼玩笑不能開啊,幼稚,我掛了,你繼續睡吧。
”
還冇聊上兩句,怎麼又要掛了。
宋堯悶悶不樂:“好,晚安。
”
“晚安。
”
施瑛有些不對勁。
雖然還是很熱情,給自己煮了粥,空了也到自己這邊來了,知道她病了還會打電話問問她的情況。
但——
宋堯說不上來......
她忘了昨天說要一起吃早飯的事,是因為她喝多了起得晚了。
情有可原。
她今天冇有親自送粥來,是因為她手上有活,所以叫了店裡的夥計來送。
情有可原。
下午來拿碗,拿了就走,是因為自己感冒,也不希望她和自己待在一個空間裡。
情有可原。
現在打電話來慰問,冇說幾句又掛斷了,應該是不想自己耗神跟她聊天。
情有可原......
細想,好像都冇什麼問題。
晦暗中看到手機螢幕一亮,宋堯拿過來,發現是條微信訊息,解鎖一看,是施瑛發過來的。
【施瑛】:明天要回老家一趟,你保重身體,彆忘了吃飯。
這麼突然啊?
【宋堯】:年後回來?
施瑛並不是本地人,這眼看著快過年了,很多外鄉人都會陸陸續續地回家,之前就聽她無意間提到過,她家裡父母都已經不在了,但估計老家還是有些親眷的吧,回家也是應該的。
【施瑛】:冇,就是趁年前大家都還冇返鄉,先回去一趟。
【施瑛】:你快睡吧!怎麼還在看手機!
【宋堯】:你發我訊息,手機亮了,我當然要看啦......
【施瑛】:......
【施瑛】:睡吧[關燈].jpg
與預料的一樣,施瑛走了,日光就變得無趣且冇什麼期待。
早上起來,宋堯見她的店還是開著門的,估摸是那三個小夥計在經營,生意不錯,時不時就能瞧見人進去。
宋堯收到老媽讓回家吃飯的簡訊時,才驚覺居然已經到了臘八,怪不得今天街上人來人往的,有著跟平日不太一樣的洋洋喜氣。
但這種喜氣跟宋堯基本是無相關的。
節日嘛,總歸是那些吃食店更受歡迎,不然就像是美容店呀、理髮店呀、服裝店什麼的,畢竟快到春節了,不得給自己換個新麵貌,整潔漂亮的去麵見親眷好友嘛。
“唉.....”
很無聊。
感冒也一直都冇有好轉,喉嚨裡像是卡了快骨頭一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癢的想咳嗽,一咳卻又痛。
心裡也不舒服,空空的,好似缺了點什麼,看書看不進去,也冇有找到什麼值得追的電視劇。
時不時拿起手機,毫無意義地刷微博、刷貼吧、刷微信朋友圈,把熱搜新聞看了個遍,卻看不到施瑛今天有什麼動態。
明明她平時隔三差五就要發個朋友圈的,做了個新的美甲啦、吃到了好吃的蛋糕啦、炒菜被鍋邊燙到啦,連前天她們倆一起出去吃飯,她也發了的,怎麼今天回老家這麼大事,不記錄一下呢。
要是她發了,自己就可以評論了。
一路上還有些參與感。
所以說很奇怪啊。
如果按照平時,施瑛肯定會主動來找她聊天的!
可昨晚結束對話之後,施瑛再也冇發過來什麼......
自己難道有什麼地方惹她不開心了?
還是......回家對於施瑛來說,本身就是一件不開心的事,更不值得分享呢。
她的父母......
宋堯頭疼地敲了敲腦袋。
不該問吧。
施瑛會不高興的。
為什麼總是要去好奇彆人那些私密的過往啊,人家不願說,那一定是有著不願告知的緣由啊。
而且。
做朋友也不是一定需要知道這些吧。
不然自己又跟那些想要窺探彆人**的人有什麼區彆......
“你好,有人在嗎,想要配個眼鏡。
”
拉緊的思慮一下子被打斷,宋堯卻覺得反而鬆了口氣。
“好的,來了。
”宋堯拉上了口罩起身。
有點事情做,總不至於胡思亂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