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新生
還冇來之前,施瑛和宋堯就一直在鼓勵小孩要堅強、要加油、要跟媽媽互相保護一起戰鬥,所以她真的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戰勝她的恐懼,即便是施瑛跟鄒錦華在客堂裡撕破臉破口大罵的時候,她都忍著,直到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才默默哭了幾分鐘。
結果卻在鄒錦華說把書燒了的時候瞬間崩潰大哭。
“你還好意思跟我要書,每天到了家裡就偷偷摸摸看這些冇用的書,難怪你這麼笨,成績越來越差!”像是找到了什麼宣泄機會,又像是看到孩子這麼痛苦的樣子終於露出了上位者重掌權利的快感。
“你就跟你媽一樣,笨得跟豬一樣,爛泥扶不上牆!還想看那些破書呢,我燒了都是為你好!”
女兒這麼哭,施瑛也無心去跟鄒錦華罵架了,忙蹲下來抱她:“冇事哦冇事哦,書燒了以後媽媽再給你買新的,不哭不哭,我們回家去,以後再也見不著他們啦。
”
說完施瑛起身拉著女兒走,走過那一家三口的時候,甩了一個眼神給鄒偉興和李菊仙:“這兒子要是我養出來的,我早就掐死在馬桶裡了,豬狗不如的東西。
”
鄒錦華:“你他媽才豬狗不如。
”
本來都已經走過了,施瑛又立定,轉身冷笑:“四十年養出你這麼個東西,怪不得你爸外麵要再找女人生兒子,生的好呀,不然誰知道老了能不能有個指望呢,說不定就為了那一兩萬的救命錢就拔氧氣管了呢。
”
鄒偉興:“殺千刀的逼心子,你給我滾!”
那些老一輩的陳年舊事都被施瑛扯了出來,無疑也是扯掉了鄒家人最後的遮羞布了。
施瑛得意地看了一眼李菊仙,眼神裡的憐憫成了最利的箭,殺得兩個老人無處遁形。
“你以為我稀罕待啊,在你們這狗窩裡多待一秒我都覺得腳臟,呸。
”
帶著女兒出了客堂,施瑛感覺到孩子步履遲疑緩慢,低頭一看,發現她一邊哭一邊側首盯著左邊的小平房看,那是鄒家的廚房間,施瑛瞬間懂了,想必鄒錦華就是直接把書丟進灶膛裡燒了的。
施瑛恨得牙癢癢,趕緊牽著她出去,不想再讓她待在這個傷心處半秒:“沒關係的,以後媽媽都給你補買。
”
“嗚......宋阿姨的書怎麼辦......”
早先同學把書弄壞了,她可是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去跟宋阿姨道歉的,她跟宋阿姨保證了會好好保護這些書的,結果現在不隻是弄壞了,而是直接燒掉了,冇有了......
“冇事的,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跟宋阿姨道歉,宋阿姨人這麼好,肯定不會怪你的。
”
“嗯......嗚嗚嗚......”
一路帶著她回去,一路哭哭噎噎走也走不像路了,像是快要缺氧暈過去似的,施瑛心疼的不行,恰巧還路過了之前那戶欺負淼淼的老頭家,這下更恨不得過去踹兩腳門解氣。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了......”宋堯一看見她們母女倆,就已經下車迎了過來,看見小孩居然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模樣就知道剛纔肯定是一場惡戰了。
她連忙看了一眼施瑛,施瑛冇有哭,但左臉明顯有著奇怪的紅痕,心下一刺:“他又打人了?”
“我打回去了,我們先走,換個地方說。
”
“好。
”宋堯替施瑛拎了行李箱,三個人回到車裡。
“鄒錦華把她的那些課外書都燒了,所以哭得不行了。
”施瑛啟動車子掉頭駛出巷子:“真他媽的不是人。
”
“宋阿姨對不起......”對於有些孩子來說,心愛之物被肆意掠奪破壞都抵不過失信帶來的罪疚感:“我、我可以賠你錢......”
“冇事冇事,哎呀!”哭得都打嗝了......那麼可憐,宋堯總覺得自己安慰都無從下手了:“沒關係的,反正阿姨小的時候就看過啦。
”
“冇事,媽媽替你賠給宋阿姨好不好?”施瑛歎著氣,在反光鏡裡和宋堯對視了一眼,
“嗚嗚嗚......”
回了家,兩個人協力安慰了一通,施瑛答應讓她可以看一個小時的動畫片並且同意她把貓貓帶到樓上去一起看,她才慢慢止住了哭意。
施瑛筋疲力儘,一整個癱在店堂裡的沙發上。
“好像有點腫起來了。
”宋堯摸了摸施瑛的左臉,最開始的指印現在徹底紅腫了起來,看著觸目驚心的......宋堯長這麼大,都冇有真正見過人被打耳光打成這樣:“要冰敷一下。
”
“你不說還好,一說突然覺得好痛......”施瑛眉頭緊鎖,手隔著都不敢去碰臉。
“稍微忍一下。
”宋堯乾忙起身去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袋冰牛奶並用乾淨的毛巾包好拿來:“給,敷一敷,不然明天就破相了。
”
絲絲涼意透過毛巾傳導到臉上,雖然能緩解痛意,但仍舊很疼,施瑛一癟嘴,含糊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的,結果還是氣得我胸疼。
”
施瑛還能這樣罵的出來說明她狀態還行。
說到底,今天晚上她算是贏家了。
“怎麼個疼法,會不會是小葉增生?”
施瑛:“?”
宋堯:“?”
“那你要不要摸摸看。
”施瑛一整個無語。
有時候都不知道這人嘴裡蹦出來這種煞風景的話到底是玩笑還是認真的:“你平時摸得也不少,昨天也摸了,怎麼的,宋醫生冇摸出來有冇有嗎?”
施瑛麵不改色反問,當然她現在臉還疼著,就是想也做不出什麼大表情來。
“那種時候不太會注意這種細節的。
”宋堯抿了抿嘴,雙手合十夾在膝蓋處,赧然道。
“那你摸吧,我正好也挺久冇有去體檢了,你還彆說,有兩三次來大姨媽還真的有點脹痛。
”施瑛往後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看宋堯,頗有一種任君采擷的意味。
“疼反而是冇事的,如果出現了不疼的腫塊的話倒是會嚴重很多......”宋堯一邊兀自說著一邊指了指當前腳下:“在這裡?”
“門都拉上了,又冇人看到,你摸唄。
”
“......那我去洗個手吧。
”
稍燙的水一過手,手溫也就至於冰人了。
施瑛今天衣物穿得簡單,外套一脫,裡麵就是一件杏色的毛衣,她也不用麻煩宋堯,自己單手繞到背後,將內衣釦解開,然後挺到宋堯麵前:“專業點哦,腦子裡想彆的可是摸不出來的。
”
“我不專業啦......”宋堯嘟囔了一句:“隻是稍微懂點而已。
”
說完,將施瑛的衣物都撩了起來。
玉脂般的皮膚一碰到冷空氣不自覺地浮起些許雞皮疙瘩,宋堯定了定心神:“會不會冷?”
“還好吧,再冷也冇有我臉冷。
”
“哈哈哈。
”
觸上軟處,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宋堯收起玩味,迅速但細緻地摸到月匈房各處:“嗯...還行,冇摸到,那就算有也是輕症了,問題不大的,你多久冇體檢了?”
宋堯替她將內衣釦扣好然後放下衣服。
“就去年冇去體檢,感覺常規那幾項也查不出什麼來,身體也一直挺健康的。
”施瑛本身就不是很在意這些,將冰敷袋放下後笑著拍拍宋堯的手:“這位醫生手法真溫柔呀,下次檢查還要你來......你可不知道,前年我買了個體檢套餐查外科,那醫生劈裡啪啦一陣摸。
”
宋堯吭哧一笑:“什麼劈裡啪啦,你這形容也忒不靠譜。
”
“反正就挺粗魯的......”
“體檢還是得每年都體檢的,尤其是......”宋堯看了眼施瑛,咬了咬唇傻笑。
“尤其什麼?”
“之前就算了,但去年我們在一起之後,不是也有x生活嘛,雖然比跟男人乾淨......但tct、hpv之類的還是每年篩查篩查比較放心,晚點我去看看有冇有比較好的體檢套餐,還有你的那幾位員工,你要不要也發點福利,給她們一起包了?”
“你可真會給我散財啊散財童子!”施瑛咬牙切齒:“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不給她們包這個福利就顯得我很黑心老闆了哇!”
“她們都未婚嘛,那包基礎套餐就可以了,如果她們有那個生活了,可以再自費加婦科內檢的項目。
”
“嗯,黑心還是你黑心。
”
“?”
施瑛想了想,覺得也是可行的,雖然自己這兒不是什麼企業,但到底也是雇了人家小姑娘們來給自己掙錢的,該有的福利能包上就包上:“行,那就交給你了,我接下來大概要開始準備打官司的事了,可能......”
“嗯,你安心弄淼淼的事吧,律師找好了?”
“之前一個客戶那兒有資源,我準備接洽看看。
”
“希望一切順利。
”
希望你一切都得償所願吧。
——
施瑛一直都是行動派,在她這個宋阿姨的幫忙下,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把原本的小房間清理了出來,然後一家三口抽了一個週末下午一起去了趟yj買傢俱,順便帶孩子出去玩一玩。
小傢夥在經曆了極其消極的一個多星期後,終於在外麵找回了笑容。
她從來冇有到這麼大的傢俱商城裡玩過,各種各樣可愛的小傢俱小玩意兒讓她都愛不釋手,半圈走下來,小推車裡已經放了兩個大娃娃一盞看上去冇什麼用但很可愛的夜燈......
“媽媽,我可以要那種雙層的床嗎?”小姑娘被施瑛好好打扮之後看起來精緻了不少,細而軟的小黃毛被編成了和媽媽同款的波斯米亞風麻花辮,裡麪點綴著芥末綠的彩繩,看著就很春天。
“雙層的萬一你晚上睡覺掉下來怎麼辦?”施瑛第一反應就是安全問題,這小東西,現在熟悉了環境,感覺比之前更隨心了,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她奇奇怪怪的睡姿,看著就不像是特彆老實的那種。
“不會的,它、它是有圍欄的,可以保護我的。
”小孩有點急了,畢竟媽媽一直對她的訴求是有求必應的,這回媽媽這麼問,肯定是不同意:“而且下麵那層可以是書桌,我可以在上麵看書寫作業的,宋阿姨。
”
收穫小朋友撒嬌眼神攻擊,宋堯遲疑了一下,然後試探著給出建設性建議:“你那個小房間不是很大,用這種床可能空間利用率會高一點,空出來的地方還能讓她活動活動。
”
“你現在倒是和她心有靈犀。
”施瑛拿斜眼瞥宋堯,臉上似笑非笑的:“都會互相幫著說話,欺負我是不是?”
一下子把事情嚴重性架得這麼高,一大一小都急忙示好。
“冇有欺負媽媽,我跟媽媽天下第一好。
”
“那,我也跟你天下第一好。
”宋堯舉手發四。
“行,買就買吧。
”
反正等她再長大些,大概也就到了要出去上學的年紀了。
來了就彆想少花錢,結賬的時候把那個從小就對錢敏感的孩子嚇了一跳,挑選心愛之物時的雀躍瞬間被拋到了腦後,隻剩下欲言又止的憂愁,直到車上回家的時候,才猶豫著說,等以後長大了,也會賺錢給媽媽花的。
雖然自己養這個孩子並不是指望著她長大成人之後能夠反哺,但施瑛還是很感動,讓她能夠感覺自己的孩子終究還是自己的,付出什麼代價就會得到什麼回報......
五月,小鎮還未入夏但已經有了點夏天的勢頭,五四青年節前後兩天熱得讓人措手不及。
而請律師的事落實下來後,施瑛就開始配合準備一些訴狀、證據、證詞之類的資料,如果順利的話,六月就能開庭。
在這起先的一個月裡,固然有很多東西會隨著孩子的到來而改變,說累吧,好像除了多出一個人要照顧之外也冇有太多其他需要忙的——
孩子學習的事大多數都是宋堯幫忙弄掉了,自己作為媽媽基本上就是每天稍微關心一下作業完成了冇有,陪她聊聊學校裡的人和事,以及按時參加學校的活動、對接對接家長群裡的等等事宜。
但實際上,無論是身體還內心,都能感到明顯的變化與疲憊的。
在這一個月裡,她和宋堯一直都處於‘分居’狀態,雖說兩人隻是隔了一條街,同居的時間也算不得久,但在這種戀愛未倦怠的時期強行分開又是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因為孩子的存在,兩人的相處變得短暫而隱秘,往往隻能是等到孩子睡了才能擁有一些自己的時間,然後兩個人或在家裡或出去,吃點喝點聊點.....
施瑛還是怕吧,怕宋堯會因此有怨言,所以時時都會照顧宋堯的情緒,以至於謹小慎微。
宋堯的一些想法和提議也基本都會毫不猶豫的滿足,雖然期間也收穫了很多不同以往的愛和關照,也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帶娃樂趣,但心裡總是藏些事,放不下就會疲憊。
六月十五號,訴訟成功後就順利開庭了。
施瑛花了大價錢請的律師很靠譜,當被告的失責證據和己方的有利證明一份份上呈,以及已滿八週歲的孩子也表達了想要跟母親一起生活的意願後,基本上就冇什麼大問題了。
鄒錦華作為被告,除了無能狂怒也彆無辦法,畢竟孩子撫養權這件事已成定局,也就隻能在出了法院後挽尊般地嘲諷了施瑛一通,之後徜徉而去。
施瑛無所謂他罵不罵,這種男人也是被宋堯猜到的,在外麵欠債之後就有了想拋棄淼淼的心思,而之所以又這麼假模假勢地憤怒,無非就是覺得自己如今生活還比不得那個曾經他拋棄的‘冇用’女人,覺得丟臉而已。
畢竟他要是真有骨氣,也不會對施瑛後來給孩子買這買那睜一隻閉一隻眼,嘴上抗拒,身體倒很誠實的全收下了。
就是賤呐。
“她睡了?”
“冇,自己看小人書呢。
”施瑛打了個哈欠,窩在宋堯店裡的小沙發裡看著宋堯趕夜工:“她有一點蠻好的,就挺會自己跟自己玩,不會一直纏著繞著。
”
“她知道你忙啊。
”宋堯磨著手裡的鏡片笑道:“不自己玩還能怎麼辦呀。
”
“哼,你這話說的,你怎麼不說是因為從前那姓鄒的就冇好好帶她玩過呢。
”施瑛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擔這個冤枉責。
“嗯嗯嗯,哈哈哈哈哈。
”
“敷衍死了,你什麼時候好啊,我們晚點要不要出去逛逛,無聊死了。
”
“二十分鐘。
”宋堯推了推眼鏡:“吃炸串去嗎?”
“不去,就走走運動一下吧,我減肥。
”施瑛摸著自己的肚子:“馬上就要夏天了,不能再放肆了,我可不像你,吃了都不長肉。
”
“得了吧,和你在一起到現在,我長了起碼五斤肉,一天到晚迷失在你這種‘你怎麼吃都不會胖的’、‘你要是再長點肉就健康了’的謊話裡,害得我真以為自己吃不胖呢!”宋堯控訴道:“我爸都看出來我長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壞人,還笑。
”
“那正好,今天晚上我們去跑步吧,不把這五斤肉變成肌肉我們就不吃炸串兒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