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從此
“媽媽......”
“嗯?”
“今天我們要去吵架嗎?”
小朋友在大人簡單的對峙中聽懂了意思,在車上,她試探性地問著,語氣裡帶著些許膽怯。
“淼淼.....”施瑛緊了緊手中的方向盤。
該怎麼去跟孩子解釋,有時候吵架也是成年人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呢?
和宋堯一起學習過如何撫養一個孩子,書中總是提醒家長們總要有效且平和地在孩子麵前解決糾紛,不要隨意釋放自己的怒氣,但......隻要她還需要在孩子的問題上麵對鄒家,那她真的學不會平和,也真的剋製不住怒火。
“媽媽不想讓你總是看到媽媽可怕的樣子,但有時候媽媽很生氣,媽媽也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你,你能理解嗎......?”
隔了一會兒,小孩應聲:“我知道,我有時候很生氣的時候,也會打人。
”
施瑛鬆了一口氣。
小孩子的坦誠與理解,有時候總能在某個點上安撫到成年人忐忑的心。
施瑛抿了抿嘴,忍住了即將翻湧上來的感動:“媽媽不鼓吹用暴力解決問題,但是我們也不用一直忍讓和膽怯,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越是害怕,彆人就越要欺負你,你越是不反抗,你就越要受到壓迫。
”
這種話太成年人了,淼淼能夠聽懂,但不能完全理解,但施瑛就是想要告訴她,甚至在未來還會一遍一遍地告訴她,直到她長大,開始邁進自己的自由人生,去麵見她所需要去麵見的各種各樣的人與關係與處世哲學。
“那爸爸摔壞我的手錶,所以我也要反抗嗎?”
“你昨天冇有回家,就已經是在反抗啦,你很棒!”施瑛舒心一笑,不管她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想到用不回家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至少她的女兒也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軟柿子了:“不過呢,你現在還是個小朋友,你還冇有能力去真正反抗他,所以這件事就交給媽媽好不好?”
“那我們可以反抗成功嗎?”
“可以吧。
”
“反抗成功了,爸爸會賠我電話手錶嗎?”
到底還是孩子。
“是這樣的,如果我們反抗成功了,那淼淼以後就可以跟媽媽一起生活,你爸爸和你弟弟再也冇有辦法欺負你了,然後媽媽給你買新的電話手錶好不好?”
長街的儘頭已經能夠望見,她們快要到家了。
“那......如果能修好的話,也可以不買新的。
”
“哈哈哈哈,哎呀,你還會給媽媽省錢了呀。
”
還挺乖,這麼小就會節儉了。
帶淼淼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施瑛徑直讓她去宋堯那裡先寫作業。
宋堯手上正有生意,於是她就自己熟門熟路挪了個高凳子趴到櫃檯上寫,中途說餓了,宋堯就給了她十塊錢去鄰裡中心那邊的街邊點心攤自己去買吃的,並叮囑她,要適量購買不要吃太飽,因為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吃晚飯了。
小朋友乖乖應了,回來的時候帶了三個蘿蔔絲油煎餅和一塊錢找零,一個自己吃,一個給宋堯,還有一個送去給媽媽......
不知道為什麼,宋堯在接過孩子帶給自己的餅後居然有種前所未有的感動,蘿蔔絲油煎餅雖然味道還不錯,但總覺得不是孩子能夠想到買來吃的東西,而即使是在小鎮上,在物價橫飛的年代,十塊錢也就隻夠買一個加料的山東煎餅,一個油炸的大雞腿,或是一個夾腸仔的肉鬆麪包......
但她冇有買這些、買這些孩子特彆愛吃的東西,而是選擇了三塊錢的蘿蔔絲餅,十塊錢夠買三個,她們一人一個。
“好吃嗎?”宋堯咬了一口餅,笑眯眯地問她:“冇事,你先吃吧,不要把油沾到作業簿上,不然老師看見了,肯定覺得你是個貪嘴小貓咪了。
”
“好次。
”餅對小孩來說,入口還燙,見她吃了一口呼哧呼哧齜牙咧嘴的模樣,宋堯更想笑了。
“你愛吃蘿蔔嗎?下次阿姨給你做排骨蘿蔔湯好不好?”喜歡吃蘿蔔的小孩實在不多,宋堯故意試試她。
果然,淼淼眉頭一皺,道:“我不喜歡吃菜裡的蘿蔔,但這種餅裡的,可以......”
“哈哈哈,那好吧。
”宋堯吃了一口,確實是小時候的味道:“謝謝你。
”
“本來就是阿姨的錢。
”意思是不用謝。
“一般的小朋友可能就隻顧著自己吃了,但是你能想到阿姨和媽媽誒,你媽媽是不是也很開心?”
“嗯,下次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零花錢請你們吃。
”
宋堯約莫猜出了她的意思,這小傢夥分得還挺清。
“好呀,那你媽媽肯定會更開心。
”
“阿姨也開心嗎?”
“阿姨當然也開心。
”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孩臉上露出了不甚明顯的笑容,好像是在暗暗高興。
“那阿姨繼續去忙了,你吃完就繼續寫作業,晚點我們去你媽媽那裡吃飯......”宋堯撐起趴在玻璃櫃上的身子:“估計晚上你媽媽還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一起做。
”
“好。
”
六點半,施瑛應該是結束了手上的活,熱好了晚上要吃的飯,然後通知一大一小可以過去了。
宋堯收到訊息,就讓淼淼先收拾好書包過去,自己則是還要再留一會兒,要等客人來拿完眼鏡才能吃飯。
【施瑛】:人要是冇來領你就來吃飯吧,該涼了......
約莫在店裡等了十幾分鐘依舊不見人來,施瑛就發訊息過來催了。
【宋堯】:我在等到七點鐘吧,再不來拿我就過來!
七點缺五分鐘,那個定眼鏡的人終於來了,宋堯趕緊確認了訂單,叮囑好各項用眼衛生和眼鏡護理知識後才把人送走,然後打烊去到施瑛那裡。
從後門進去,就還能聽見店堂裡有人,施瑛說外麵還有兩個做美甲的小生意,豆豆留下來加個班了,估計冇個一個小時也收不了工。
“淼淼呢?”
“她啊,吃飯都不定心,吃完就去看貓了。
”施瑛將鍋裡溫好的一小碗排骨端在宋堯麵前,裡麵剩得還都是很好的、有脆骨的部分:“我和淼淼都吃好了,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
”
“你們什麼時候去?”宋堯並冇有聽施瑛的話慢慢吃,她知道施瑛肯定趕時間的,於是直接將排骨湯倒到了飯裡,泡著吃快一點。
“不著急,等你吃好。
”
“豆豆呢?”
“問過她了,她不吃,等會兒結束了去吃燒烤,她們幾個都約好了。
”
“嗯。
”
“媽媽,豹豹拉粑粑了,好大一坨,好臭。
”淼淼從衛生間裡鑽出來,像個衛生小隊長一樣來彙報,結果看到宋堯也在外麵,就不好意思地笑笑。
宋堯:“......”
剛到嘴裡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噗,你這樣讓宋阿姨怎麼吃得下?”看著宋堯那不知道該繼續吃還是怎麼的表情,施瑛要笑死了。
“對不起......”淼淼又縮回了衛生間裡,並且貼心地為宋阿姨關上了門:“媽媽我幫它清理一下。
”
“她越來越懂事了。
”宋堯誇獎。
“我剛跟她說了,雖然貓貓很可愛,但是也有很麻煩很調皮的時候,如果要愛它們就要愛它們的全部,還要用很大的耐心去照顧它們。
”施瑛聳了聳肩:“她問我要怎麼照顧,我說要幫它們鏟屎,所以她正在學鏟屎......”
宋堯:“.......”
“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說了,你吃吧!”
宋堯:“你現在教她也越來越熟練了,說話一套一套的。
”
“哼。
”施瑛雙手環在胸前,昂起脖子頗為驕傲:“多說說就也冇什麼難的嘛,學了又不是白學的!”
“厲害厲害,不愧是施姐!”
“吃吧,彩虹屁。
”
宋堯吃完,桌上的飯菜碗盆簡單收拾了一下,三個人就出門了。
很明顯,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什麼,一上車後氣氛就有點緊張了,冇了方纔的談笑風生。
尤其是淼淼,宋堯跟她一起坐在後座,她明顯能看到小孩那越靠近家門就越是不安的神情,手上的小動作多了起來,衣服拉鍊都要被拽掉的程度。
“那我們去了。
”施瑛做了一個深呼吸:“你就在車裡等我們回來,來,車鑰匙也給你。
”
宋堯點頭:“嗯,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隨便發個什麼訊息在我手機上我就知道了。
”
說完,宋堯又拍了拍淼淼的肩膀:“不要害怕,和媽媽一起加油哦!”
孩子說了好,但說得細若蚊吟。
“淼淼來。
”
“噢。
”
從停車的地方到鄒家還有一段小弄堂路要走,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探照燈似的大燈掛在電線杆上,不要錢似的發著刺目的白光。
施瑛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拖著一個空的行李箱,小孩暖呼呼的小手冒著汗,濕漉漉的,看著那纔到自己腰邊的小身子小小瘦瘦,像是掛在身上的一隻大玩偶。
“寶貝一會兒我有個任務給你。
”
“什麼任務?”
“因為你要跟媽媽住了嘛,所以要帶走的重要東西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媽媽也不知道哪些東西你是必須要的。
”
“嗯。
”
小弄堂的路不用走到儘頭,丁字岔口進去,就是鄒家的門,施瑛深吸一口氣,在進去之前回望了一眼。
在她來路的那一邊,是另一個女人,她從車裡出來了,一直都在看她,而她的頭頂正好是一盞大燈,將一頭黑長髮照出了銀灰色,見自己回頭,那個女人就傻乎乎地比了一個愛心的手勢。
施瑛會心一笑,內裡默默唸了一句。
加油。
一個人如果把自己的人生看作一個戰場,那帶來的必定是千瘡百孔。
那些支離破碎,那些混噩是非,隨著曆史深埋於泥土,是無論怎麼重建都塗抹不去的。
所以在痛苦到極致的時候,施瑛就想著,如果那不是戰場是舞台呢,即使是再憤怒悲情的戲碼也總有謝幕的時候吧,而每一次登台,她都將記住,無關劇情怎樣,她都該傾儘所有的激情,去表現一個完整而獨特的自我。
這是一種建設。
也是一種自贖。
“你還真的敢來!”
既然做了預告,那必定對方也是有了準備的。
拎著行李箱,跨過門檻,穿過天井,隔著一扇客堂大門,裡麵鄒錦華在,鄒偉興在,李菊仙也在,當然還有那個鄒錦華後討的老婆,手裡抱了個在鬨脾氣的小子。
施瑛冷肅地勾了勾嘴角:“謔,鄒書記好大的官威。
”
這話明顯是帶著諷刺來的,鄒偉興以前算半個書記,鄒錦華可不是,好吃懶做又不識時務的‘公子哥’在單位裡混了這麼多年都冇混出什麼名堂:“怎麼的,這年頭當官的人欺壓了咱們小老百姓,還不許咱小老百姓上門伸冤呐?”
施瑛冷笑著看了一眼客堂門口的鞋架,然後在地上的迎賓毯上蹭了蹭腳底灰:“稍微在你家站個幾分鐘我就不換鞋了,不介意吧?”
“你!”鄒偉興以前可是真當過‘官’的,現在這前兒媳帶著孫女鬨上門來一點臉麵都不給,當場臉上就氣得豬肝色了:“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趕緊滾!”
“滾?謔,這話說的,好像我圖你家這一畝三分地似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你們在這兒掰扯,要不是你這好兒子拿了我的錢冇把我的人養好,我乾什麼作踐自己,非過來見你們這幫鳥人,讓自己眼睛受罪!”
施瑛視線一橫,落到站在鄒錦華後麵那個女人身上,順便瞅了一眼那還在哼哼唧唧的小孩:“嘖,瞧瞧這胖兒子長得多好,我給你的撫養費營養費都進他嘴裡了吧,難怪我家這個瘦瘦巴巴的,頭髮跟稻草似的。
”
“你他媽少在這裡放屁。
”估計這話是被施瑛說準了,鄒錦華立馬跟個猴子似的跳腳,指著施瑛身邊的鄒淼淼,張口就來:“你給的那點破錢夠乾什麼的,養你這個賠錢貨啊。
”
賠錢貨。
施瑛呼吸一沉,就跟被削了逆鱗一般:“你他媽纔是賠錢貨,是是是,我這點錢算得了什麼呢,都不夠你被高利貸騙的吧,也是,就你這豬腦子,你爸的褲衩子冇給你賠掉都算是給你爸祖上積德了!”
論罵人,可能有人比她施瑛罵的臟,但要比她罵的有理有據,施瑛自認第二,還少有人敢認第一的。
“所以我這不是又來積德了嘛,看你們這一家子日子過得也不容易,我的小孩我帶走,你們好好供著你家這兩個皇子皇孫吧。
”施瑛一根手指指鄒錦華,一根手指指那個好大兒:“淼淼,你去屋裡,把你要帶走的東西收拾收拾。
”
小傢夥估計一直都在忍著,施瑛牽著她是感覺她在發抖的,但她冇有哭,隻是死死地貼緊了施瑛。
她聽見施瑛給她分配任務了,就幽幽怨怨地看了一眼鄒錦華,默默且緩慢地放開了施瑛的手貼到了牆根,瑟縮著想要避開他們回到自己房間。
可就是這一瞬,鄒錦華一個箭步上去,鉗住小孩的一隻手,幾乎要把她拎起:“你個白眼狼!給我回你的房間裡去!一會兒你敢出來試試!”
“她怎麼不敢!”施瑛也衝了上去,抓住鄒錦華手臂的同時指甲死死地掐住:“怎麼,還想家暴啊,你儘管試試,你看我報不報警!”
一聽施瑛要報警,鄒錦華有了一絲害怕,鄒家的人也都有了些許忌憚。
施瑛又氣又笑,她也不對著鄒錦華罵了,轉而是看著那個在哄著被驚嚇到而哇哇哭的小孩的女人道,眼睛都紅了:“看著吧!我的下場會不會也是你的下場!”
啪。
施瑛偏著頭,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啪。
施瑛立刻反手扇了回去。
“我說錯了?鄒先生?說到你的痛點了?打人是吧,說不過了隻會打人是吧?”施瑛怒極反笑,手撐著他胸膛,狠勁推開他:“最冇用的男人纔會打女人和小孩。
”
“還白眼狼呢,孟薑女哭倒長城都哭不穿你的臉皮,你他媽纔是白眼狼,白吃白喝白嫖,哦,說白嫖都是抬舉你了,彆人白嫖都他媽知道出力,你這麼多年出了啥,出了個吊!我當年真的是瞎了眼纔看上你這麼個東西,呸。
”
事實上,當你破釜沉舟的時候,彆人是能感受到並忌憚的。
小孩會哭,大人會沉默,一時間整個客堂裡,隻有施瑛無所顧忌的瞪視與鄒家人的沉默。
“淼淼,去收拾你的東西。
”
施瑛緊繃著身子,像是一隻隨時伺機反擊的豹子,好似隻要鄒錦華再有動作,她就能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你們也給我等著,法庭上見吧!”
說完施瑛操起行李箱,跟著淼淼一起上樓進了她的房間,這當然也是她第一次,她見到女兒睡覺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曾經她和鄒錦華結婚的時候,隻不過是西邊的一個廂房。
不大的空間被重新裝修過,但冇有裝修得太好,四壁都是簡單刷的白水,一張頂多一米二見寬的兒童床並不整潔,被子疊都不疊,隻是皺皺巴巴得鋪著。
環視四周,小書桌和旁邊的小書櫃都是之前給自己買的,仔細一看,裡麵的東西除了她每年每月想到給孩子買點東西送過來的之外,還真的冇有彆的。
小傢夥將自己書桌上的一些書收歸到袋子裡,施瑛則是幫她去把衣櫃裡的一些衣物收拾到行李箱,母女倆兩頭開工,安靜但也迅速。
“我們主要帶一些貴重的,有些東西不要也行,媽媽以後都給你買新的。
”施瑛將一些看上去比較新的內衣內褲疊了疊放進行李箱,還有幾件今年春節纔給她買的新衣服。
“嗯......”
施瑛愣了愣,過去看看她,果然小傢夥在安靜地流眼淚。
“不哭哈,乖。
”
“嗯。
”小孩癟了癟嘴,汪汪眼淚在快要從下巴尖兒上滴落的時候被用衣服袖子粗暴地擦掉。
“媽媽,我的課外書有幾本找不見了,我記得我放在這裡麵的......”她指了指櫃門裡麵隻剩下零星基本散落的書,施瑛看了一眼,發現剩下的兩本都是自己前陣子給她買的新書。
“有冇有放在彆的地方呢?”
淼淼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山的灰,去床上掀開被子翻開枕頭:“這裡的也冇有了,我明明有一本冇有看完的漫畫放在這裡的......”
施瑛:“......”
“你先收拾,我們一會兒下去的時候問你爸,肯定是讓他藏起來了!”
“嗯。
”小傢夥又收拾了一些文具還有自己很心愛的玩具和柳婧妮之前送她的一些小人卡片後:“好了媽媽。
”
“還有冇有彆的了?”
“冇有了。
”
“行,那我們走吧。
”
看著東西不多,但要拿起來也是大包小包挺多挺重的,施瑛帶著淼淼下樓,樓下除了鄒錦華的老婆和兒子已經不在了,其他三個人都還坐著等她呢,虎視眈眈,像要把她吞了似的。
“嗬,你們也彆想著攔我,更彆想著搶孩子,孩子也大了,我看她也懂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等到時候一上法院,她自己也能說到底要跟誰過日子,你們要識相我自然懶得來搞你們,你們要是想弄得很難看,反正我臉皮厚,到時候就看誰比誰慘。
”
看著三個人都氣得冇話說,施瑛冷嗤一聲,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爸爸,我房間裡的書呢......”躲在施瑛身後的小孩怯怯地出來問。
那些書很寶貴,而且好多都還是她跟宋阿姨借的,她答應了要好好保管,以後要還給宋阿姨的。
“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