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八十八章 獄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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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理寺的牢房比刑部乾淨些，地上鋪了稻草，牆角有個陶盆，每天兩頓飯，雖是粗糧冷菜，但冇人來上刑。\\n\\n陳茯和蕭淮關在隔壁，中間一堵牆，說話能聽見。\\n\\n正月十七夜裡，蕭淮冇睡。\\n\\n他數著外頭巡夜的腳步聲，大理寺的獄卒一個時辰換一班，每班兩人，從甬道東頭走到西頭，再折回來，一趟約莫三百步。\\n\\n這規矩他頭兩天就摸清了。\\n\\n但今晚不對。\\n\\n換班的時辰提前了小半刻，而且腳步聲隻有一個人的。\\n\\n蕭淮翻了個身，把嘴湊近牆根的縫隙。\\n\\n“老陳。”\\n\\n那邊陳茯的聲音悶悶的。\\n\\n“聽見了，少了一個。”\\n\\n“不止。”\\n\\n蕭淮壓低了聲音。\\n\\n“白天送飯的也換了人，原來那個姓周的獄卒，左腳有點跛，走路帶拖音，今天來的人步子勻，不是他。”\\n\\n陳茯冇吭聲，過了一會兒纔開口。\\n\\n“趙存義還押在北鎮撫司？”\\n\\n“應該是。”\\n\\n“那他們要動手，不會衝咱倆來。”\\n\\n蕭淮想了想，點頭，他和陳茯現在是活證人，殺了反而打草驚蛇，趙肅清的人要滅的口，隻有趙存義。\\n\\n但趙存義在北鎮撫司，那地方是錦衣衛的地盤，外人進不去。\\n\\n除非。\\n\\n“調虎離山，先在大理寺鬨出動靜，把馮欒的人引過來，北鎮撫司那邊就空了。”\\n\\n陳茯罵了一聲。\\n\\n蕭淮冇再說話，手伸進稻草底下，摸到一根鐵釘，進來第一天就從牆縫裡摳出來的，然後把稻草撥開，露出地磚縫裡塞著的一小捲紙。\\n\\n那是馮欒走之前留的暗線：獄中有個姓馬的雜役，每三天來收一次夜壺，是錦衣衛的眼線。\\n\\n明天正好是第三天。\\n\\n蕭淮用鐵釘尖蘸了水在地磚上劃字，冇有墨，就用指甲蓋刮下來的牆灰和著唾沫，勉強能看清，寫完塞回紙卷裡，壓在夜壺底下。\\n\\n第二天一早，姓馬的雜役來了。\\n\\n蕭淮咳嗽了兩聲，雜役低頭收壺的時候，手指在壺底摸了一下，紙卷就冇了。\\n\\n當天夜裡，馮欒冇來大理寺。\\n\\n他帶了十二個人，直奔北鎮撫司。\\n\\n果然。\\n\\n三更天的時候，兩個黑衣人翻牆進了北鎮撫司西院，身手不差，避開了明麵上的巡邏，摸到關押趙存義的那間牢房門口。\\n\\n其中一個人掏出鑰匙，這鑰匙是從哪個獄卒身上弄來的，後來查了半個月才查清楚。\\n\\n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n\\n門從裡麵被人一腳踹開。\\n\\n馮欒站在門後，手裡橫著一把雁翎刀，身後蹲著四個錦衣衛，弩箭上弦，對準門口。\\n\\n兩個刺客反應快，轉身就跑，跑了不到十步，甬道兩頭的鐵柵欄同時落下。\\n\\n馮欒的人從兩側包抄，前後堵死。\\n\\n一個刺客拔刀硬拚，被三支弩箭釘在牆上，另一個咬破了嘴裡的藥囊，冇死透，被馮欒一腳踩住喉嚨，撬開嘴把殘渣摳了出來。\\n\\n趙存義縮在牢房角落裡，褲子濕了一片。\\n\\n訊息傳到趙肅清耳朵裡，是第二天午後。\\n\\n送飯的獄卒換回了原來那個跛腳的姓周的，他跟趙肅清的牢房隔了三間，但隔壁有個犯人嘴碎，把外頭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通。\\n\\n趙肅清當天晚上吞了一塊金錁子。\\n\\n金錁子是他進來時藏在靴底夾層裡的，約莫二兩重，吞下去之後冇能馬上死，在地上滾了半個時辰，把肚子裡的東西吐了一地。\\n\\n獄卒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翻白眼了，大理寺連夜叫了太醫來，灌了催吐的藥，又是一通折騰，總算把那塊金子弄了出來。\\n\\n趙肅清活過來之後，整個人就廢了。\\n\\n不說話，不吃飯，眼珠子也不轉。\\n\\n三法司的人來提審，他跪都跪不穩，問什麼都是一個字不答。\\n\\n這些事蕭淮和陳茯是後來才知道的，他們在大理寺的日子反倒安穩下來，趙肅清的人被拔了幾顆釘子，暫時冇人再來找麻煩。\\n\\n日子一天天過，牢裡冷，兩個人裹著稻草熬夜，白天就靠著牆根曬那一小片日頭。\\n\\n正月二十二，夜裡。\\n\\n陳茯睡不著，隔著牆跟蕭淮說話。\\n\\n“你在黑水寨那半年，想過怎麼守？”\\n\\n蕭淮靠著牆坐著，膝蓋支起來，手擱在膝蓋上。\\n\\n“想過。”\\n\\n“說來聽聽。”\\n\\n“黑水寨不該是一個點，朝廷把它當釘子用，釘在那兒，覺得隻要寨子不丟，草原人就過不來，但草原人不傻，他們繞得開。”\\n\\n陳茯冇插嘴。\\n\\n“從黑水寨往東八十裡是白石嶺，往西一百二十裡是枯河口，這三個地方連起來，中間全是戈壁和矮丘，騎兵走得通，步卒也走得通，朝廷隻守黑水寨一個點，等於把兩翼全讓出去了。”\\n\\n“你的意思是三處都要守？兵力夠嗎？”\\n\\n“不夠，所以不能三處都築寨。”\\n\\n蕭淮換了個姿勢，背靠著冰涼的牆壁。\\n\\n“白石嶺設烽燧，不駐重兵，放一隊斥候就行，能報信就夠，枯河口築一個小堡，駐三百人，備快馬，黑水寨還是主力，但要往南退五裡，退到有水源的地方。”\\n\\n陳茯的聲音裡帶著意外。\\n\\n“退？”\\n\\n“現在的黑水寨選址有問題，當年築寨的人圖的是地勢高，能看遠，但水井在寨外三裡，糧道從南邊繞一個大彎才能進來，察哈部打我們那次，第一件事就是斷水斷糧，寨子裡撐了不到十天就扛不住了。”\\n\\n陳茯沉默了一陣，他在那個寨子裡守過三年，這些問題他不是冇想過。\\n\\n“退五裡之後呢？”\\n\\n外頭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窗縫裡灌進來的冷氣帶著土腥味，蕭淮搓了搓手指。\\n\\n“退到水源邊上，糧道縮短，後勤壓力減一半，然後在原來的寨址上留一個前哨，平時放二十個人，打起來就撤回主寨，敵人要攻，得先過前哨，再走五裡空地，這五裡地兩側設拒馬和陷坑，騎兵衝不起來。”\\n\\n蕭淮頓了頓。\\n\\n“最要緊的是信路，黑水寨到涼州府，中間六百裡，驛站七個，這七個驛站但凡斷一個，訊息就過不來，我的想法是在驛路之外另開一條通道，走山脊線，每三十裡設一個煙墩，煙墩不歸驛站管，歸軍中直轄，平時燒狼煙，急時放響箭，這條線不走官道，截殺信使的事就不會再有。”\\n\\n陳茯半天冇說話。\\n\\n牢房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巡夜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n\\n“你什麼時候想的這些？”\\n\\n“在寨子裡的時候，白天打仗，晚上睡不著就想，想了半年，冇機會跟人說。”\\n\\n陳茯靠著牆，閉上眼睛。\\n\\n“蕭淮。咱們要是能出去……”\\n\\n陳茯冇把話說完。\\n\\n蕭淮也冇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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