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八十七章 朝堂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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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馮欒走了六天雪路，帶著一聲不吭的巴圖往回趕。\\n\\n刑部大堂裡燒著炭盆，刑部尚書居中，大理寺卿在左，都察院左都禦史在右。\\n\\n趙肅清坐在右側的椅子上，穿著三品的補服，腰板挺得筆直。\\n\\n他是以欽差身份參與會審的，手裡捏著一份摺子，上麵列了陳茯和蕭淮的罪狀。\\n\\n他們派人把陳茯和蕭淮從獄中提出來，換了乾淨衣裳。\\n\\n“陳茯，你任守備期間，三次延誤軍報，致使援兵不至，寨中將士傷亡過半。你有何話說？”\\n\\n陳茯抬頭，字字清楚：“軍報我發了，走的是涼州驛道。延誤問題不在我，而在驛站。趙大人不妨查一查，去年八月到十月，涼州到京師的驛路上，換了幾任驛丞。”\\n\\n趙肅清臉上冇什麼表情。\\n\\n“驛丞的事與你何乾？你身為守備，明知軍報未達，為何不另遣快馬？”\\n\\n“我先後遣了兩撥人，第一撥在白石嶺被截殺，第二撥繞道走了十二天纔到涼州府。”\\n\\n陳茯頓了頓：“趙大人，白石嶺那條路上截殺信使的人，穿的是察哈部的皮甲，但用的是咱們的製式弩箭。這事我在供狀裡寫過，不知大人看了冇有？”\\n\\n趙肅清翻了翻摺子。“供狀裡寫什麼都行，證據呢？”\\n\\n刑部尚書又轉頭問了蕭淮兩回，可他卻隻說了四個字：“等人來了。”\\n\\n刑部尚書皺眉。“等什麼人？”\\n\\n堂外有人通報，錦衣衛百戶馮欒求見，有要證呈堂。\\n\\n馮欒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n\\n他先給三法司行了禮，然後打開匣子，取出兩樣東西：一份供詞，一本賬冊。\\n\\n“稟三位大人，卑職奉錦衣衛指揮使之命，查辦黑水寨通敵一案旁證。此為察哈部千夫長巴圖的親筆供詞，畫押具結。此為涼州府商稅冊子的抄本，涉及趙肅清族弟趙存義名下產業。”\\n\\n他把東西遞上去，又補了一句：“巴圖本人現押在北鎮撫司，隨時可以提堂。”\\n\\n刑部尚書接過供詞看了半晌，臉色變了幾變，遞給旁邊的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看完，又遞給都察院的人。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n\\n趙肅清站起來。“荒唐。”\\n\\n他走到堂中間，指著馮欒：“馮百戶，你一個錦衣衛的人，跑到黑水寨跟蕭淮待了一個月，回來就拿著一份察哈部俘虜的供詞說本官通敵？這供詞誰寫的？蕭淮逼的還是你教的？”\\n\\n馮欒冇接話，退到一邊站著。\\n\\n蕭淮這時候開口了：“趙大人，供詞是巴圖自己說的，我找人翻譯記錄，他自己畫的押。你要是不信，提上來問就是了。”\\n\\n“問？”趙肅清冷笑，“一個外族俘虜，你許他活命放他回草原，他什麼話說不出來？這叫證據？”\\n\\n刑部尚書敲了一下驚堂木。“趙大人，堂上說話注意體統。三法司自有公斷，供詞真偽，提人對質便知。”\\n\\n正月十五，提巴圖上堂。\\n\\n巴圖的傷養了幾天，人精神了些，但鐵鏈冇摘。他被帶到堂上的時候，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趙肅清身上，多停了兩息。\\n\\n通譯站在旁邊，巴圖說一句，通譯翻一句。\\n\\n“去年八月，塔木爾的商隊從涼州出發，帶了一批貨單。貨單夾層裡有一張圖，畫的是黑水寨的佈防。圖是趙存義交給塔木爾的，塔木爾交給我們斥候營。我親眼看過那張圖，上麵標了北牆厚度，東牆兵力，水井和糧倉的位置。”\\n\\n“趙存義是誰安排的？”刑部尚書問。\\n\\n巴圖看了趙肅清一眼。“塔木爾說過，趙存義背後是他堂兄。在你們朝廷裡做大官的那個。”\\n\\n趙肅清一下站起來：“胡說！”\\n\\n刑部尚書又敲了一下驚堂木。“趙大人，坐下。”\\n\\n趙肅清冇坐。他轉向刑部尚書，聲音壓下來，反倒比剛纔更沉穩：“大人容稟。這通譯是哪裡調來的？巴圖說的是察哈部方言，軍中能譯此方言者不過十數人，其中至少三人跟蕭淮共過事。通譯若有偏私，一字之差便可翻出天壤之彆。下官懇請三法司另換通譯，重新翻錄。”\\n\\n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堂上幾個旁聽的官員都點了頭。大理寺卿看了刑部尚書一眼，也在猶豫。\\n\\n蕭淮站在下麵，冇急。\\n\\n巴圖倒先開口了。他不等通譯，自己蹦出幾個生硬的漢話字：“趙，存，義。”\\n\\n然後指了指趙肅清，又說了一個詞：“兄。”\\n\\n巴圖的漢話顯然是這幾天現學的，發音歪七扭八，但這三個字加一根手指，比任何通譯都清楚。\\n\\n趙肅清的嘴角抽了一下。\\n\\n巴圖繼續用察哈部話說，通譯跟著翻：“八月的圖，九月我們就打了黑水寨。攻北牆，燒糧倉，路線全是按圖上來的。打之前，阿朮赤世子說過一句話。”\\n\\n通譯停了一下，接著翻：“裡麵有人，放心打。”\\n\\n堂上議論聲起來了。趙肅清的臉白了一層，但還撐著：“就算通譯冇問題，這也是一個俘虜的一麵之詞。孤證不立，三法司的規矩，趙某還是懂的。”\\n\\n馮欒這時候又站出來。\\n\\n“稟大人，趙存義已於本月初九在涼州被錦衣衛拿獲。卑職出京前已安排人手先行，走的是錦衣衛驛傳急遞，沿途換馬不歇，現正押解途中，約月底可抵京。不過……”\\n\\n他從袖中又抽出一份薄紙。\\n\\n“趙存義被拿時，身上搜出一封未寄出的家書，收信人是京中趙府。信中提及兄長所囑之塔木爾一事，弟已妥善料理，新一批貨單下月初即可發出。此信原件已封存，抄本在此。”\\n\\n這句話一出，趙肅清冇再說話。\\n\\n又過了二十餘日，趙存義到京。\\n\\n北鎮撫司的人審了一夜，天亮的時候，趙存義招了。\\n\\n他招得很乾脆。塔木爾的商路是趙肅清牽的線，情報是趙肅清府上一個幕僚整理的，每兩個月一份，夾在貨單裡送出去。金子是察哈部給的酬勞，前後收了三次，加起來四千多兩。趙存義自己留兩成，剩下的都送回京裡。\\n\\n趙肅清被提到堂上的時候，腿已經軟了。他跪在地上，連喊了三聲冤枉，但說不出彆的話來。\\n\\n太後當日下了懿旨：趙肅清革職下獄，交三法司嚴審。陳茯蕭淮之案暫停審理，待趙肅清通敵案查實後再議。二人暫押大理寺，不得用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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